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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九章 您才是最残酷的,塞萨尔老师

邪神之影 无常马 2515字 2026-06-29 00:13

  熔炉战士自熔火深坑中站起,盔甲形似烧至焦黑的钢铁,在火光中显得狰狞可怖。嘶吼如千百恐狼的嚎叫化作一体,面甲亦如恐狼从吻部撕裂,熔火从口中迸发,红光遮蔽四野,化作锥形熔流喷发而出。

  熔流扫过街道,掀起爆鸣,声势如同重锤敲击铁砧,将沿途土石街垒像谷糠一样扬上天空,将他们各自面朝的敌人都烧作灰烬。惨叫声淹没在皮肉解体的嘶嘶声中,钢甲烧得赤红发烫,皮革甲像蜡油一样融化,骨头和内脏都在高温中碳化粉碎,发出几不可闻的滋滋声响。你咏想林想咏空你林在在没呢......

  不止临近深坑的街道全部净空,银行顶部也被炸碎,残余的火枪队和贵族们都变成了四处散落的炭火和油渣。

  此时此刻,不知多少代以前的红龙皇帝悬浮在半空中,审视他们的死亡,显得无动于衷。塞萨尔可以看到他那琉璃般的眼珠,其中映出的说不出是悲哀还是厌倦。

  蛇行者们的重矛撕裂云雾,发出尖啸,正要将龙躯贯穿,古老的红龙皇帝却已消失不见。他化作幽影,和无形刺客一同隐去。随着重矛扑空,击碎地面溅起碎石,街道不由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暴雨冲刷着滚烫熔岩的声响。

  “熔炉之主降下奇迹,号令我等朝摄政王复仇!”吼声震天,乃是传教士号召民众齐声呼应。当熔炉骑士伸出尖锐的手甲,从工匠额头轻轻划过,描绘出萨加洛斯的祝福,人群的狂欢已无法遏制。

  “追随你们的意志!踏破腐朽的王宫,用他们的鲜血祭奠我们明日之誓!”

  各个城区的回应如同山崩海啸,吞没了这座城市的所有抵抗。辉光之下,半空中翱翔的红龙都逐次隐去。有些古代皇帝性格残暴,临别前还要喷出可怖的龙息淹没街道,烧死成百上千暴乱的民众,但大部分红龙从始至终都不发一语,仿佛他们从未来过。

  ......

  塞萨尔牵着自己尾巴乱晃的女儿,沿着熔炉战士用灰烬、焦尸和熔火由外城街道铺至摄政王行宫的道路,如入无人之境般,踩着炭灰往前走去。他们并未深入行宫正殿,而是走下一段盘旋的塔楼阶梯,通往不起眼的宫殿侧翼高塔,直达地下深处。

  他来这里,当然是为了见证复仇剧的重要一幕。

  高塔地下迷宫般的廊道间,正是那名克利法斯寄予厚望的年少皇子。懊悔、不甘、难以置信,种种汹涌的情绪正和他一起拼命奔跑,逃向克利法斯留给他的最后的生路。

  皇子满头金发,年纪就像塞萨尔最初见到的阿尔蒂尼雅一样年轻。他的外衣早已撕破,沾满了烟灰与血污,脸上满是泪痕。奔逃期间,他脚步打滑,一次又一次在湿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滑倒,又一次接着一次地爬起,口中呼喊着他尊敬的克利法斯将军的名字,仿佛克利法斯是个法术咒文,能为他阻挡一切灾祸。

  雷霆在正殿方向炸响,即使侧翼的高塔地下,也能看到墙壁簌簌落灰。年轻皇子的身影在摇曳的油灯火光中不断拉长,扭曲变形,化作一道惊惶不安的剪影。虽然此处尚无攻城者涌入,但在那位皇子眼中,到处都是燃烧的挂毯、破碎的雕像和卫兵们残缺不全的尸体。即使侍从蜂拥而上迎他入内,他也会惊慌失措地推开他们,仿佛围过来的不是生者,而是烧到焦黑破碎的幽魂。

  “把门关上!”皇子和他的卫兵冲入密道,“祖父呢?”他喘息不断,“我要和祖父一起去北方避难!”

  “他会逃去北方避难吗,爸爸?”娜佳问他。她就像一个观众在舞台下注视剧幕,讨论剧中的人物。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塞萨尔说,“你非要问,你得去问你的老师。”

  地下大厅中,一众侍从和卫兵僵立,等待摄政王现身。有宫廷大臣对皇子垂首,压低声音,“克利法斯将军正在着甲,他——”

  厚重的墙壁忽然炸开,碎石和灰泥如暴雨倾泻,其中还有无形刺客的半截身子从破洞中飞出,胸膛塌陷,肋骨尽碎。刺骨寒风席卷着尘土倒灌而入,在年轻皇子惊愕的视线中,她的身影出现了。

  当然,阿尔蒂尼雅早就托人弄清了宫殿结构,她的远方表亲还在廊道间奔跑时,她已选择最短路径。她身旁的熔炉战士手执巨锤,不断破开墙壁,身后正是一连串触目惊心的巨洞。

  有些声音不是雷霆炸响,是在暴力破墙。

  女皇取下赤红似火的面甲,一头银发随风散落,仿佛流动的月光。灰尘环绕着她簌簌散落,主动避开她的身形化作一道圆环,带着灼人的气浪。

  “我名阿尔蒂尼雅·科尔维努斯。”

  年轻的皇子愤怒淬血,“你会受诅——”

  愤怒的表情还未丧失,皇子已经人首分离,年轻的头颅抛上半空,无头的身体踉跄后退。还不等到头颅坠地,身体跪倒,它们就都在妖异的绯红烈火中化作飞灰。

  阿尔蒂尼雅收起长剑,还不忘记扬一下眉毛,对他的勇气表示诧异。眼看着熔炉战士对着她身后的黑暗跪下,她也好整以暇地转过身,对着塞萨尔摆出叹息的神情。

  “老师,您自己过来也就算了,还要把女儿也带上吗?”她问道。

  “有什么区别吗?”塞萨尔问她。

  “会显得这一幕很不严肃。”她说,“就像我在对着我的学生和我的老师表演戏剧。你知道我刚才诵出自己的名字和姓氏是什么感受,然后发现你们在旁边看着,我又是什么感受吗?”

  “当皇帝的,不就得擅长演戏吗?”

  “还有,因为你的传教士引导思潮,这座城市的居民会给我弄出很多麻烦。”阿尔蒂尼雅意有所指,“又一个特兰提斯,你说是吗,我亲爱的塞萨尔老师?”

  “意外,这绝对是个意外。”塞萨尔像老父亲一样皱眉,“说来你可能不相信,这次攻城我只是旁观,没有干涉任何事。”

  “裂棺教派的人都是你伸出去的手!”

  塞萨尔叹息,“好吧,但你要记得——适当的思潮也是难得契机,能让你彻底改变帝国的秩序。”

  “算了,”阿尔蒂尼雅说,“更多的事情之后再谈吧,不能让我们的老将军等太久。”

  “顽固又残忍的老东西。”塞萨尔说,“非得事情走到这种地步才肯屈膝。”

  “要不是这次摧枯拉朽击溃了一切防守,顺带逼退了我擅长审时度势的祖先们,真要被克利法斯把我们拖入长久的围城战......”她摇了摇头。

  “这就是他的残酷之处。”

  “不,您才是最残酷的。”阿尔蒂尼雅说着莞尔一笑,“我们的克利法斯老将军,他的残酷还困在他自身的偏执中,您的残酷却已经超越人世,抵达诸神之境了。这就是为什么你是我挚爱的塞萨尔老师,而他要对我屈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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