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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章 蓝玫瑰承载的罪孽

邪神之影 无常马 2852字 2026-06-29 00:13

  ......

  塞萨尔按住焰形面具,压低身形,在下方推进的人群头顶悬浮。白瓷伪龙已然荆棘缠身,笼罩着一层漩涡状的黑色烟雾。虽是渎神之举,等菲尔丝紧攥着他的手一番操作,也带上了似是而非的神佑气息。

  许多祭司冲着渎神之举前来质问,然而他们探查许久,也完全摸不着头脑,最终只能连声道歉,往后退去。在这之后,他们自然不会质疑神祇,而是会质疑自己,尝试为经文做出新的注解。待到安格兰之战了结,祭司们定会书写新的经文故事,只为给这条伪龙的正当性做出诠释。

  在塞萨尔身侧,伪龙已完全陷入菲尔丝营造的幻梦当中,与其说它是本来那条龙,不如说它就是菲尔丝意志的化身。它带着沸腾的黑暗从废墟中升起,振翅的狂风一度掀飞了公爵府邸燃烧的残骸。周遭环境都在扭曲,墙壁片刻前还在向外掀起,片刻后,竟开始向内坍缩,形成特兰提斯攻城战时恐怖的活化建筑。

  菲尔丝此刻表情亢奋至极,大睁的眼睛布满血丝,双手紧紧抓住穿透神代的渎神权杖——杖柄如尖锥一样刺入伪龙心脏,为它输送亵渎的神迹。

  伯纳黛特飘在塞萨尔身侧,一边微笑,一边鼓掌,竟对她这等精神状态莫名欣赏。考虑到这俩人性格都乖僻异常,互相欣赏定会让她们乖僻的部分更加乖僻,也难怪戴安娜最近是没完没了地叹气了。

  要知道,戴安娜一直都想纠正菲尔丝,当然也会想纠正她满脑子奇思妙想的母亲,让她们走上所谓正途。然而正途尚无苗头,她们俩奇思妙想倒是合而为一,演化出了荒诞离奇的剧团之神。很多时候,命运就是这么离奇,会带着人们走上从未想象过的岔路。

  “你的意思是,”伯纳黛特终于问道,“只要我们表现得更不计后果、也更残酷一些,它们自会退去?”

  “这边的守卫不如另一边重要。”塞萨尔朝科学院方向展开鹰爪形的金属手套,“就我所见的形势,他们仍需更多力量支援阈界内侧。只要阈界之外的损失再惨重一些,幕后主使斟酌利害,自然会放弃不那么重要的战场,把伪龙紧急召回。”

  “他们认为阈界才是决定结局的关键。”她沉思着说,“阈界升起的那一刻,想必会改变整座战场的形势。”

  “他们这么认为,是因为他们在阈界外侧大势已去,只是败退的还不够彻底罢了。”

  “戴安娜的想法能顺利实现吗?”她追问,“再现精类攻破空御的古老史诗?”

  塞萨尔已经读透了伯纳黛特对戴安娜的种种心思。“在这种地方,每个人都得投下赌注,面对失败和惨死的风险......”见她瞪了过来,他又补充说,“戴安娜面对的威胁,主要在于远古精类族裔是否友善。至于在外侧攻破阈界的风险本身,其实是由那些精类承担。”

  “你明明很会安慰人,却要说这种残酷的发言。”她说。梅呢呢你我有空你林在在没呢......

  “我得对你更真诚一些。”塞萨尔说,“真诚的话语不总是动听,这你是知道的。你们这一脉的人都很执着,擅长独断专行,不容他人质疑,连死亡的威胁都要扔到一边去。你自己已经冒着惨死的预兆走到了这里,你当然也该预见到她会做出一样的事情。”

  伯纳黛特看着龙躯中的菲尔丝,喃喃自语,“从我最早的祖先直到现在......”

  “我们得继续走。“塞萨尔续道,语气坚决,“我们正在听从真龙的意见破坏阈界核心区域,寻找空御的心脏。他们发现我们在做什么,就会越来越焦急。这种时候,正适合内外围困,逼迫他们仓促行事。”

  不知怎么的她抓住了他的衣袖,竭力平复气息,“先等等,我得平复情绪......还有理清思绪,没法事先做好这一切,我就没法当好剧团的领袖。在舞台上表现得完美无暇......比我以为得更累一些。”

  “你已经完成了最难演绎的那段演出,”塞萨尔放轻语气,手指拂过她发丝时,她几乎变成了紧抓大人衣袖的少女。“我自己衡量我能不能接住你对手戏的时候,我都心虚了很久。”

  “我又不想听你说漂亮话了。”伯纳黛特说,“华丽过头了,显得空洞又苍白。”

  “唉,你可真多事,像个小孩一样。”

  “怎么对妈妈说话的?”

  “你的身份未免也太多了些。”塞萨尔接着说,“还有,刚才我安慰的,绝对不是年长的母亲,只是一个困在镜子迷宫里的少女。”

  “是两者的综合,既不是年长的妇人,也不是困在镜子迷宫的小孩!”她坚决地说完,却又叹了口气,“说这话的时候,感觉我对你的情愫也变得复杂起来了。掺杂着愧疚感和错位感的爱情就像加多了糖的毒药一样,虽然后来你有很多地方让我心怀好感,但说到最初......”

  “你不一定非得用利刃切开你的心,观察你的对与错。更何况这里是......”

  “没错,最初就是因为你是我女儿的丈夫。”伯纳黛特自言自语说,“我一定是迷上了这种背叛的滋味,我是期待戴安娜哪天来审判我吗?说不定就是这样。”见塞萨尔瞪大了眼睛,她又补充道,“放心,为了让你和我一起受审的时候不那么无辜,我会先和你探索爱情的味道的,——就只有我和你两个人。但是,你还是要叫我妈妈。”

  “你期待你女儿审判你的时候,不一定非要拉我下水。”他说。

  伯纳黛特指了指自己发间的蓝玫瑰,对他微笑。“从你把它送给我的时候,你就已经比乌比诺多走出一步了,我罪孽深重的孩子,——以及爱人。”

  “大公一定是对这份联姻有太多不满了。”

  “别满口大公了,”伯纳黛特指责说,“到底是我更值得你在意,还是乌比诺更值得你在意?你这么努力为他辩解,怎么不把蓝玫瑰别到他头上去?我看你抱过的女人也够多了,不如去让为情所困的公爵大人也为你移情别恋算了,到时候是你进入他,还是他进入你?”

  “要不我们还是先准备战争法术吧,”塞萨尔微笑着说,“你告诉我该取哪些东西过来。”

  “别打岔!”她抗议,“你这孩子.......反正,既然你无视我们身份的差距,给了我这朵罪孽深重的蓝玫瑰,我就不会避重就轻,只接住蓝玫瑰,却不拾起它身上的罪孽。”

  “我当时没想到它有这一层含义。”他说。

  “现在你想到了,那么它就有了。”伯纳黛特说着吹出一片刺骨冰雾,在他们身周蔓延开来。“看啊,”她说,“这么多的罪孽,就像雾一样笼罩着我们。今后每次我摘下这朵蓝玫瑰,照顾它,呵护它,为它注入生机,你都要亲手给我别回来。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塞萨尔?”

  塞萨尔叹气,“我不亲手别上去,它承载的罪孽就会逐渐流失殆尽了。”

  “正是如此。”伯纳黛特柔声说,朝着阈界的方向仰头呆望,此时它尚未升腾而起,“罪孽,多么美妙,愧疚、挣扎、还有这股不断压抑却总无法压抑的激情。有些时候,我真想忘却一切去爱你,但真这么做,这份情愫却又太过寻常了。”

  她握住他的手,掀开他的金属手套。

  “小心那份迷醉感。”塞萨尔说。

  她似乎本想咬住他的手指,听闻这话,直接凑到他面前,掀开一丝面具,含住他的嘴唇,咬破一丝,吮吸那些鲜血。

  “我为什么要惧怕和小心呢?”伯纳黛特反问说,“就让我品尝这份迷醉感吧,亲爱的,这份感觉,说不定能为我带来更多关于神祇的戏言和谵妄。我早就跨越了需要斟酌利害的阶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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