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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五章 你想和我接吻吗

邪神之影 无常马 4358字 2026-06-29 00:13

  “说到底,我们的关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伊丝黎嘶哑喊道,“连博尔吉亚家族的塞萨尔这个假身份都病死在了战场上,你却还抓着你假身份的假侄女不放?”

  “你扪心自问,你自己难道没有把我当作你的血亲,当成你受诅咒的家族一员?”

  “不。”她说得毫不犹豫。

  “不仅自我欺骗,还欺骗别人,你已经知道为什么谎言和虚像的恶魔会青睐你了。”

  “你明明知道我最初接近你,就是因为你害死了我的——!”

  “不,”塞萨尔说,他用一成不变的声音压制她的声音,“你只看到了表象,以为自己还在对我宣泄仇恨。到我们揭晓真相之后,这就只是你心里的谎言和虚像了。”

  狂躁驱使她暴起,抓着他的脖子大叫。“我就是要你偿还!即使没有他,也有我自己那份!你忘了你怎么在熔炉的领域里折磨我吗?”

  他欣赏着她的表演。“你不在乎自己遭受的痛苦,”他说,“我们最初见面,一起困在熔炉的领域中。你诅咒了我,让我们共享痛苦和伤害,于是我用一切疯狂的手段和你互相折磨,看谁能撑的更久。最后你放弃了,比起无法承受折磨,精神接近崩溃,你更像是厌倦了,甚至是害怕了,因为你发现对我和你来说,这更像是孽物交欢,扭曲的爱和欲望因此而生。”

  “那些一边折磨一边求欢的堕落者......”她因压抑尖叫的冲动而颤抖。

  “有些破碎的灵魂,会从其它途径获取自己缺失的东西。”塞萨尔说。

  “所以我到底有多破碎?”

  “我是最残缺的,所以我知道你只比我好出一些。”

  这位年轻的骑士刚要说话,忽然在他手中咯咯笑了起来。“真是太荒唐了。”她颈部断面涌出缭绕的黑烟,像要遮住他的脸一样,“你居然像个老父亲一样怜悯我,这真是太恶心了。这应该就是我还是觉得我得恨你,甚至得多过家族里其他人。我不能接受我为了报复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居然饶恕我,甚至还要怜悯我。”

  “噢,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塞萨尔说着扯出她一缕黑发,真把她的头缠在了自己衣袍的腰带上,“不过,你也可以属于我和戴安娜的家族。她也认为你是她侄女,认为你值得投入关注。事实证明,只要我有能力担负起代价,你总能带给我带来很多意想不到的好处。”

  “你能别说这种让人烦躁的事情吗?”

  “当初在深渊边缘那座小屋,如果不是你事先打破了那家人虚伪的亲情,我想带走索莱尔会很麻烦。多亏了你出手,我才能顺水推舟。”

  “我只是在做我的私事。”伊丝黎说,拿双手扯自己脖子的断面,”你能认真看看我这样子吗?就看我有多无能。我已经受骗多少次了?费尽心思勾结了这么多势力就是为了害死你,结果我勾结的势力要么成了你的人,要么就被你完全击垮,自身难保。你都想象不到这种又坏又无能的感觉有多让人骄傲。”

  “不,你推动了历史。除了我们,没人知道你在历史变迁中承担了多么重要的分量。”

  “你连我自暴自弃都不允许吗?”她质问说。

  “从你卷入诺伊恩的事情,把我和老塞恩当成追逐的目标以来,你就是在推动历史了。”塞萨尔说,“克利法斯的侵袭和衰落、本源学会的变迁、神祇的诞生、古代精类的现世,哪一个没有经过你的双手?你可以在这片时间紊流里慢慢自暴自弃,但等我们离开,你得尽快收拾好情绪,看看现实世界的变化。北方的克利法斯和赫安里亚,东边的多米尼王室,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去做。”

  “我不可能同时做这么多事。”

  “你可以更关注东边。”塞萨尔说,“甚至可以全权负责,因为接下来我只会关注北方。你甚至可以和你的萨伊诺叔叔平起平坐,迫使他听从你的意见对待我们的家族。记得玩够了之后告诉我一声就行,这么做,也许可以让你挣脱一些过去的阴影。”

  “这么说,萨伊诺应该害怕我。”伊丝黎说。

  “等你再遇见几次米拉瓦,你就可以和他平等对话了。如果萨伊诺觉得你和米拉瓦地位相近,他自然会对你低头。”

  “真让人心酸,”伊丝黎的脑袋在他腰带上转来转去,“我的家族长辈每一个都觉得自己最伟大,觉得其他家族成员让他们丢人,从来不是拿得出手的货色。结果当年地位越高的,如今越是拿不出手的货色。反而是我这个当初最拿不出手的货色,竟然被你拿来和伟大的法兰皇帝米拉瓦比较。”

  “米拉瓦一样是个破碎的年轻人。”塞萨尔说。

  “你就这么把他概括了?你不知道他是谁?”

  “我看人不讲究过去的荣誉和如今的地位。”

  她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她说,“过去我以为是你道德高尚,不会因为人们的地位和身份区别对待。现在我知道了,这和道德完全没关系,是因为你站太高了,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区别。对你这种不知道德为何物的恶魔,皇帝和乞丐都是蚂蚁。那位说不出名字的神难道会更青睐一个世俗的国王吗?最后不都是受诅咒的堕落狂人。”

  “你一定要想方设法侮辱我吗?”塞萨尔问她。

  “你现在问我这种问题?你难道不知道我就是靠侮辱你这种看着很伟大的人活着的?你是脑子不好使吗,塞萨尔叔叔?”

  塞萨尔皱了皱眉,先放开箍住伊丝黎腰肢的手,然后攥住她的手腕。他把她拧了过去,背对自己,接着右手扬起,重重一掌拍在她臀上,把她屁股都打得乱颤起来。

  “你以为你这样是能让我感觉疼,还是以为你这样能侮辱我?“伊丝黎的脑袋在他腰带上瞪着他,”你是小时候被打了多少次屁股,才会用这种法子惩罚自己的晚辈?”

  “看来我确实侮辱到你了。”

  “因为你把我当成还在屁股挨巴掌的小孩了!”

  “那又怎样?你也在侮辱我。”

  她的眼珠骨碌碌乱转,“不,我是在试图理解你啊,塞萨尔叔叔。如果我能穿透你假装的高尚道德,看到你这个恶魔有多骇人,也许我就能搞清楚我为什么会沦落成现在这样了。”

  塞萨尔摇头。“你一会儿说你又坏又无能,一会儿又说是因为我是恶魔,你到底要选择哪种理由解释你的失败?”

  “这个嘛,”她思索着说,“都不矛盾。我是个想当恶魔而不得的人,所以我会说我又坏又无能,而我失败的主要理由,是因为你是个大恶魔,相比之下,我那点坏心思真是渺小至极,连小恶魔都算不上。从诺伊恩到冈萨雷斯行省,从冈萨雷斯行省到古拉尔要塞,再到特兰提斯城,最后到安格兰,每一次众生的死难都会把你推往更高处。从最初的被动经历战争,到后来的主动推动战争,你就是在用骸骨为你垒起高台,我说得没错吧?这么多事情可真难记。”

  “你继续。”塞萨尔说。

  “米拉瓦对你低头屈膝,事实上是因为,你已经取代他成为了真正的战争主宰。米拉瓦如果不把自己变成女人,蜷缩在你怀里讨好你,接受你的种子,赫尔加斯特一定会逐渐转变它凝视的方向。但是你——你会说,你发起的这些战争都是为了更高尚的目标,会说米拉瓦依赖你,是因为你拯救了他的灵魂。你把实际上的状况放在一边,然后用美妙的谎言装点自己,让人们沉溺在虚像之中。最后你对人们说,你们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意义。”伊丝黎说着又咯咯笑了起来,“你知道吗,我越说越佩服你,你这骇人的谎言恶魔。”

  他照旧拧着她的手腕。“你追问的太深了,如果追问到这种地步,一切意义都会成为谎言,最终只余虚无。在这彻底的虚无中,连折磨和痛苦也会成为可以接受的抚慰。”

  “那你知道了。”她说,“我眼中重要的事情,不比你眼中重要的事情更不值得坚持。比如说我要报复你,这件事情的意义之重大,不比你自诩拯救世界更渺小。最重要的是——”

  “是什么?”

  “它是我自己给自己编造的意义,不是你给我编造的。”伊丝黎宣布说。

  “好吧,你说服我了。”塞萨尔承认,“自己掌握自己的灵魂总归不是坏事。”

  这时候,有个道途孽物的碎片从黑暗中落下,即使只剩下一只毛绒绒的野兽手爪也还活着,像只烧到半焦的老鼠从半空中飘了过去。塞萨尔从虚无中升起道道阴影,将它层层缠绕,正要一把捏死,却见他腰带上的人头对他怒目而视。

  “你想干什么?”伊丝黎质问说。

  “解决害虫。”塞萨尔说,“能挽救的我都挽救了,这种堕落至深的就没有任何挽救的意义了。”

  “你知道我在这里有多想找个活着的东西说话吗?”她愤怒地回答,“不能因为你说它堕落至深了,你就要把它随手害死,你这恶魔!”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你当时在熔炉的领域里恐吓威胁我的时候,你没想随手想把我在乎的人也害死?”

  “那可不是随手,”伊丝黎否认,“你是塞萨尔,这就是我的重大理由,你在乎的人也都是重大理由。相比之下,你这么做就跟随手捏死蚂蚁一样。你不觉得你站的太高了?道途孽物以前也是人,你看人和看蚂蚁有什么区别?”

  塞萨尔无奈摇头,把这只断手提到他们面前。“你可能真伤害到我了。”他说,“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你自诩不会变得和其他不朽存在一样,把地上的生灵都看成蚂蚁,你这虚伪的恶魔。”伊丝黎边说边晃自己的脑袋,忽然就猛扑上去。她一口咬住了这只兽爪,直接啃碎,咽了下去。

  “你在干什么?你发狂了吗?我把它提过来,是我以为这里有个善良的小女孩要和它说话。”

  “这是自然界的捕食行为。”伊丝黎若无其事地说,“像我这样杀害它,和你杀害它是不一样的。”

  “你要是饿了可以直说,别忽然做出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来。戴安娜会质问我教导后人的资质的。”

  “那你能把你的骨髓和鲜血抽出来喂饱你的后辈吗?”

  “我的骨髓和鲜血不是这么用的。”塞萨尔否认说。

  “那你的血肉呢?能割肉喂我吗?”你林呢想呢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也不行。”

  “你该不会要说拿你的种子喂我吧?”

  “我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提的,伊丝黎。”

  “是我想提吗!你知道我的头在你腰带上乱晃,你那东西就一直在往我脸上撞吗?你真恶心!“

  塞萨尔把她的人头捧起来,和她对视。“而且你觉得我会对你这么做吗?这么说吧,你刚才啃碎这只兽爪,我就能看到将来的血腥景象。”

  “亏你有脸说,”她回应,“伸到嘴边上的肉,有什么不吃的道理?你觉得自然界的法则恶心,自然界还觉得你这种欲望的恶魔恶心呢。”

  “这么说,如果你真报复了我,你要把我的尸体吃掉,连骨头带肉?”

  “这样何尝不是像爱人一样占有你呢,塞萨尔叔叔?”伊丝黎甜甜地说,“但我只知道我更饿了。要不我们来分享唾液吧,你想和我接吻吗?舌头纠缠舌头的那种?”

  他拒绝了,“我说了不会用我的血肉喂你,你也别想趁机啃掉我的脸颊、嘴唇或者舌头。”

  “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要告诉所有人你胆小如鼠,连这种事都不敢做。”

  塞萨尔叹口气,“你知道我不一定非得往你嘴里喂东西吗,伊丝黎?”

  伊丝黎顿了顿,看向自己脖颈断裂的身体,能勉强遮掩她咽喉的只有几缕黑烟。“这是个好思路,”她想了想说,“但你应该不会干这么骇人的事情吧,塞萨尔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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