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我刚提的阿尔法!!
于是乎,千夜给小智发了条消息说他准备开车回去了,而小智则回复:你怎么不把山手线电车也给开回来?
千夜: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智:你看推特没?你又榜一了,不过大多数人都觉得是特效。
千夜:对,特效,就是特效!
小智:总而言之你还是快点回来吧…我感觉你再在外面呆一会又要惹出什么事情。
千夜:这就回去好好疼爱我的小智!
然后小智已读不回。
千夜往新宿附近的那个停车场的方向走了好一阵子夜路,和一个身穿红色大衣提着赤红行李箱的少女一前一后地走了一段。
穿红色大衣的黑丝裤袜少女一直在低头捣鼓自己那个好像已经没电了的手机,都没电了也不知道她捣鼓什么呢,脸颊还一直鼓着个包子,好像是在跟自己生闷气。
千夜刚想问问她要不要帮忙,结果她一意识到千夜投来的视线便立刻又提着行李箱低头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原路返回,然后越走越远。
这弄得千夜就颇有些莫名其妙。
算了不管了,这个世界上奇怪的人多了去!
于是乎千夜又走了一段,走下停车场前的坡道,用从高松灯钱包里抽出的那1000円纸币在缴费处缴纳了超时停车的钱,终于是回到了他忠诚的阿尔法上。
车门关上,千夜暂时还没发车,只是默默给自己点了根烟放松放松,接着便又摸出手机来登上DOLLARS论坛瞧了几眼。
然后千夜就发现闲聊灌水区似乎是被关于他的讨论给刷了屏——
【喂喂喂,真的假的,这简直不是人啊,怎么能横在大楼上骑自行车?】
【看到他的眼睛了么?好帅气,暗金色的眼!】
【池袋的黑骑士也能骑摩托上楼,我上个月就见过。】
【所以说他是黑骑士?】
【不不不,黑骑士没有头吧?这家伙分明有头!】
【说什么黑骑士没头也只是扯淡的都市传说吧。】
【骑摩托上墙算什么,他还骑上了山手线的车顶,可惜几秒就一闪而过,没有清晰的视频。】
【据说今天黄巾贼据点被端了也是这人干的,以一挑百,帅爆了!】
【他不是若叶睦的绯闻男友么?黄巾贼似乎也在各处找他打算报仇来着。】
【原先好像是个司机,我记得名字是叫源千夜?新闻里公布过。】
【你们说,源千夜和静雄谁更能打?】
【静雄!】【静雄!】【源千夜!】【不不不,绝对是静雄!】
【静雄或许更能打,但他做不到骑着没轮胎的死飞冲上山手线。】
【那已经不是人类能做出来的动作了。】
【那他是怎么被警察逮捕的?日本的警察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千夜就这么看着,然后摸了摸下巴暗道:“静雄又是个谁?算了,听名字是个男人,爱谁谁吧!”
正在这时,小智的头像又在通知里弹了出来,她姗姗来迟的回复到了——那你要温柔一点。
千夜也不再去看什么DOLLARS论坛,就握着手机给小智回消息:把那条分趾白丝穿上等我,我要好好开炫。
小智:噫,源氏君你还是别回来了,今晚你就乖乖睡车上吧!
千夜:等我!!现在就回!
小智:不给你开门!
千夜:我有钥匙!
小智:那我就把门堵住!
千夜:没事,露帕会给我开门的,我现在就发车。
但就在千夜刚要把手机放下发车的这一刻,他就听见有什么东西带着强烈的摩擦声“咕噜咕噜咕噜”地朝他的车冲了过来。
还没等千夜看看后视镜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间车身便发出了“咣——!!”的一声闷响伴随着不算轻微的摇晃,把他都给吓了一跳。
特么的,什么情况?哪个不长眼的嫌命长了?!
这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撞了,但又不是车,而是比车更轻得多的东西。
然后,正当千夜下车时,他就听到了一个女生“呜哇啊啊啊啊啊啊~~~”的凄惨嚎叫声。
侧目一瞧,啧,车门凹进去了一大块——原来刚刚是有一个赤红的合金行李箱从那个高坡上一路狂溜下来撞在了他的车门上,还把它自己给撞炸了。
炸开的行李箱周围,少女的衣物甚至内衣散得到处都是,等那个哇哇直叫的女生跑近,千夜这才认出这就是刚刚故意避开了他的视线然后扭头就往反方向走的那名穿红色大衣与黑丝裤袜的少女。
她的小舌都叫得快要飞出嘴唇外了,稍微偏圆的脸蛋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一头深褐色的发丝在侧颈处扎着两团小辫,整个人咋咋呼呼的,刚一跑过来就又看着那散落一地的衣物双手捧着脸大声鬼叫哀嚎。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我、我的衣服啊——!!就连内衣也…啊啊啊啊!!不好!存折、存折!!书——!!文具!!啊啊啊啊啊~~~~!!!”
少女捂脸痛哭,然后就一边哇哇哭一边赶忙先从内衣开始捡起了那堆爆开的个人用品。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落个头啊!
千夜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扶着车门歪着脑袋咬了咬牙,一巴掌拍在车身上发出“啪!”的一声,总算是把她那刺耳的女高音给吓得暂时没声了。
她也才注意到车门这里还站了个人。
“呃…那、那个…”
少女试图跟千夜搭话,然后就意识到她手中还攥着一些自己刚刚捡起的内衣,于是立马脸红着将内衣给放在了背后,但问题在于地上还有,而且被停车场特意设立的路灯给照得一览无余。
就,非常难绷。
千夜通过【死神之魂】也辨识出了她的名字是叫“井芹仁菜”。
他下意识就想说“芹菜”。
“井芹仁菜是吧?”
千夜上前一步。
“啊…是!”仁菜赶紧立正,就差给千夜敬礼了,然后她就往前一伸颈子下意识大声问:“诶?!等等,为什么你知道我的名字?!”
——明明我今天才刚来到东京!!
千夜意识到她并没有注意前不久两人还曾擦肩而过。
毕竟千夜一身西装革履,走在黑暗处就和那种随处可见的上班族差不太多,顶多个头高了些身材好了些,脸么,看不清;但她这身正红色大衣配上黑丝连裤袜外加正红色行李箱可是太显眼了。
“嗯?你怎么能问出这种蠢话,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你自己不清楚么?”
“诶?诶…?”井芹仁菜先是凑近仔细看了看他的脸,然后又急忙倒退几步,双手抬起挡在脸颊附近不断摆手道:“诶诶诶诶诶?!”
“诶个什么诶?”
千夜顺势摸了摸他那被撞出了个大凹坑的车门,无语地摸出一根烟来用【打火机】点上。
然后,嗯,打火机确实不能修复车门的凹伤。
“我…我…那个…”井芹仁菜再三仔细看了他的脸,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鞠躬说:“实在是非常抱歉,我、我真的对您没什么印象…请问您是在哪里认识我的?”
“你先把这散落一地乱七八糟的东西捡起来吧。”
“啊…是!”
“然后,我的车门给你撞凹了,你要负责赔偿。”
“呜~~~~~~↓”井芹仁菜当即就肩膀一垮哭了出来,“咕呜咕呜”地抹着眼泪说:“我…我会负责赔偿的…实在是很抱歉。”
“别顾着哭了,先捡东西。”
千夜又去付费机那里投了币,毕竟车停了这么一阵子又超时了。
付费的时候千夜就在想,仁菜的声音很好听,而且非常有特色。
“是…”
井芹仁菜弱弱地回应了一句便蹲下来连忙开捡。
千夜注意到仁菜的内衣都基本都是白色或者浅蓝色,最多也就有点蝴蝶结修饰,连蕾丝花边都没有半点,仁菜似乎也注意到了千夜打量她内衣的视线,但现在也没办法遮掩,只好尽快将东西归拢到一起,然后重新塞进箱子里,再把箱子合——
只听“嘎巴!”一声,已经撞得歪歪扭扭的铝合金行李箱的连接处直接断了,原本能严丝合缝合拢在一起的两半完全裂开,刚归拢进去的行李又散了一地。
千夜回过头看了仁菜一眼,仁菜也欲哭无泪地跟他对视着。
“哎——”
千夜叹了口气,扶额摸出手机给小智发消息:车被人撞了,我没事,可能稍晚点回去,别担心。
小智:所以,那人还活着么?
千夜:又把我当杀神是吧?当然还活着!
千夜这样回复的时候,仁菜也手脚麻利地继续收拾第二次散落的行李,这一次她就学聪明了,直接把行李箱当成了汉堡那样盖在了地上,暂时没有将其立起来。
“那个…”
井芹仁菜见他在看手机,又蹑手蹑脚走到他身边,双手绞在一起紧按着裙摆偷看他搭话。
“你先等等。”
千夜塞回手机瞥了她一眼,又摸出车钥匙长按住滑门按钮。
“唔…”
井芹仁菜也不敢乱跑,就乖乖站在车边等着,仔细打量了一番他的车子。
——这得赔多少钱才能了事…?刚来到东京第一天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他又为什么能认出我来?还有,为什么总觉得他好像有点眼熟?
千夜按车钥匙按钮的结果就是:非但车门表面被行李箱给撞出了夸张的凹陷,电动滑门也出了故障。
以千夜对这辆车的了解,要完全修好或者更换滑门,怕不是要花个百万円了。
“那个…请问…我现在…”
井芹仁菜偷偷举起右手缩着颈子问他。
千夜瞥了仁菜一眼,又瞧了瞧她放在地上的行李箱,说:“你知道修这一趟要多少钱么?”
“呜~~~~”井芹仁菜赶忙将右手放下,深深垂下头打了个哆嗦说:“我…我不知道…不过我绝对会赔偿的!!”
“你还是学生吧,有那么多钱?”
“故、姑且…还…还有一点…请问差不多需要多少?”
“滑门本体要个七八十万,再加上维修人工费,电控调试费,还有修车耽误的时间成本,啧啧,杂七杂八加起来,没个一百万円下不来吧。”
“一、一百万…!!”
仁菜直接给吓成了软面条,脸都煞白煞白的。
“你以为我在吓唬你?反正这里也有监控,我们报警处理然后请专业人士来定损也行。”
“报、报警…?!”
井芹仁菜一下就又给吓得像是抖水的猫一样哆嗦了好几下,然后立马立正。
——报…报警?如果拿不足够的赔偿,我会被抓进监狱里吗…?啊…姐姐…母亲…我…我该怎么办?我明明想证明自己没有错才一个人来到了这里…所、所以…难道说全都是我自己的问题么?可是,这一次确确实实是我错了…下坡的时候没抓稳行李箱,自己造成的问题,自己要负责任才行。
“呼…你不想报警处理是吗?”千夜靠着凹陷的车门吐出一口烟圈,抬头瞧了几眼那正围绕着路灯胡乱转圈的飞虫,缓缓说:“你现在身上有多少?”
“现、现金的话…还有三万左右…存折里…还有六七十万的…但是不能一次性全都赔给你,不、不过我不会赖账的!请允许我分期赔付,我…我会努力打工给你还钱,求你了!请允许我分期付款吧!”
仁菜双手按住裙摆深深朝千夜弯下了腰,千夜没有回话她就一直保持着九十度的鞠躬,没几秒她的双眼就湿润了。
正对着仁菜脸颊的一小块地面悄然下起了星星点点的细雨。
“把头抬起来。”
千夜发现她在哭,便掐灭了烟头随意踩灭。
“…抱歉。”仁菜缓缓直起腰身,在意识到自己已经哭出来之后又赶忙用袖口擦拭起了眼眶,一边擦一边哽咽道:“我真的会还你的…真的…真的会还你的…呜呜呜呜…咳咳…!”
“你该不会是离家出走了吧?”
千夜回忆着仁菜刚刚那散落一地的行李。
“不…不是的,才不是离家出走,我…我有好好取得家里的许可才来的东京!”
仁菜大声说着,结果鼻水都流了下来,还好她自己带了纸巾,从那红色大衣的兜里摸出来赶紧擦了擦,
“是么?看着不太像啊。”
什么家庭才敢允许这么好骗的傻孩子独自来东京生活?明显报警处理更合适吧!既然不敢见警察,嗯,那离家出走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是真的…我本来是要去租房中介那里拿房子钥匙的,结果坐反了车跑到了千叶…我刚刚才从总武线下车没多久,现在是想去川崎…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过去…没人教过我该怎么在新宿换乘,新宿的线路也太多了,看着跟迷宫一样…呜呜呜…东京好可怕…”
说着说着就又哭了。
“手机没电了?”
千夜指了指她大衣另一侧塞着手机的兜。
“呜…”
仁菜默默摸出手机来当着他的面按了好几下,但那漆黑的屏幕上唯一映出的就只有她泪眼婆娑又苦笑着的脸。
“嗯?等等,你说你要去川崎?”
“是…请问有什么问题么?”
“哎,都这个点了,哪怕你到了川崎,中介铺子那边也早就关门了吧。”
毕竟通常晚上五点就会关门,最晚也就是六点,现在都已经过了八点。
“是…”
仁菜又深深低下了头,一阵阵地颤抖着。
“你租的房子是不是也在川崎?”
“是…”
“家里给你租的么?”
“嗯…不过我自己也会找地方去打工,绝对不会完全依赖家里的支援,而且也要给你还钱付维修费。”
“那也就是说,你今晚都没地方住?”
“…虽然是这样,不、不过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的。”
仁菜只觉得自己的脸快要贴到脚上了。
“行了行了,抬起头来吧,怎么越说越又把脑袋垂了下去。”
“fufu…!”
仁菜吸了吸鼻子,又擦了几下鼻水,这才抬起脸来。
她的眼眶已经哭得有些肿了。
“晚饭吃了么?”
“…”
仁菜愣愣摇头。
“我想也是,那,仁菜,把你的行李箱扔到后备箱,来上车吧。”
千夜用大拇指指着车厢说。
“诶…诶——?!你…你是想…带我去什么地方?虽、虽然你好像是认识我,但是我真的对你没有印象啊!我们真的不是初次见面吗?”
仁菜听到千夜这么说,立刻噔噔噔后退了三步,还差点被自己的行李箱给绊倒。
虽说千夜这帅气得有些过头的外表颇有欺骗力,但在仁菜眼中她还是未成年人,而千夜是成年的社会人,更是男女有别,她可不敢随便上对方的车。
“你现在手机没电我都没办法留下你的联系方式之类的,你说你要分期赔偿,空口无凭我怎么相信?我现在放你走人的话你拍拍屁股溜了,我都没地方找你去。”
千夜又轻轻拍了一下他那被仁菜的行李箱给撞凹的车门,继续说:
“所以你现在先给我上车把电冲上,等能开机了就把你的监护人的联系方式给我,还有你租房的地址,最后我要把你带到川崎顺便去你租的房子溜达一圈,跑得了仁菜跑不了房。”
“是…是这样么…也是,是该这样才对…你说的很有道理,是我想太多了。”
仁菜又吸了吸鼻子,逐渐放下心来。
呃——,或者说经济与责任方面愈发提心吊胆了?
于是千夜按下车钥匙按钮让后备箱盖子自动升起,又给了仁菜一个眼神,她这才自己抱着箱子将其放在了第三排的航空座椅后面的空余空间里。
车内照明没关,仁菜只稍微垫着脚往车里瞧了一眼就“哇~~”地后仰着脸感叹了起来——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样高级的座椅和内饰。
那怪不得撞坏了车门是要花个上百万的啊!
千夜也只能说,这车整车改装价快要比买车还贵了,原本第三排应该是简易的折叠座椅才对,但丰川家财大气粗,改了就是不一样,而且车身都给加长了些。
当然,麻烦之处就在于修车也是超级贵,就算有保险但千夜也不想去找丰川家出面,就让仁菜赔吧!
什么?赔不起?
赔不起那你不得想想办法!
“来前排坐。”
“唔…好的。”
千夜关上后备箱,带仁菜来到了前排,他坐驾驶位,仁菜自然只能坐副驾驶。
也或许是走了很久站了很久浑身尤其是腿脚都很累了,刚一坐上这样舒适的航空座椅,井芹仁菜也还是立刻忍不住咧着嘴露出了一副放松到快要瘫软下去的模样,双脚下意识往前伸了一大截,整个人被座椅抽干了力气之后差点滑倒椅子下面。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闯祸负债者的身份,这才一个激灵赶忙坐正,又偷偷看千夜的脸色。
“给你充电线,就在这里充吧。”
千夜指了指中控台上的快充口。
“啊,是…多谢。”仁菜插好了充电线充上电的那一刻,千夜又提醒她:“安全带。”
“好的,不好意思。”
仁菜这才稀里糊涂系上安全带,然后将手机摊平放在膝盖中间,正襟危坐地将双手也紧压着膝盖上微微透出肉色的黑丝连裤袜。
“行,那我发车了,是川崎是吧?”
“是…是东京边边上。”
“川崎可不是东京。”
千夜随口回了一句,也顺势将车子开出了投币停车场。
“诶?!不、不是么?!我叔叔和中介都是这样说的。”
“恰好我也住川崎,虽然硬要说的话与东京就隔了一条多摩川,不过终究不是东京,也不是‘在东京边边上’,而是‘在东京边缘外’。”
“哎…”仁菜脑袋一垂叹息道:“所以房租才便宜么…”
“所以,你为什么宁愿相信我,也不相信自己的叔叔和房屋中介呢?”
“诶——?!所以你刚刚是在骗我吗?”
仁菜猛地左侧一仰脑袋,结果后脑差点撞在车玻璃上。
“骗你有什么好处,你手机也能开机了,自己查查不行么?”
千夜左手离开方向盘指了她的手机一下。
仁菜这才看到电已经冲了百分之五,差不多可以开机了。
“那,那我先看一下手机可以吗?”
“随意。”
说着,千夜也逐渐将车子开到了主路上,按照记忆中的方向直接往西南那边开。
仁菜双手捧着手机将其开机,但还没等她解锁就立刻有电话先“噔噔噔——”地振动着打了进来。
仁菜本想用拇指滑过接通,但还是先看了看千夜的脸色,示意了一下来电显示为“凉音”的屏幕,说:“呃…那、那个…抱歉,我可以接个电话吗?是…是老家那边打来的。”
“免提接通吧?”
千夜暂时将“凉音”这个名字记下。
全名不出意外应该是井芹凉音,不过这名字吧,就让千夜稍有点无力吐槽。
毕竟“凉音”是读作Suzune,和“铃音”读法是一样的,感觉应该是仁菜的姐姐。
“呃…呃、好的。”
仁菜面色一僵,但还是决定乖乖顺从千夜的提议。
毕竟,千夜现在可是她的债主,而且也确实需要她家人的联系方式。
于是,仁菜指尖一滑,保持着充电将电话给接通,又按下免提通话,就这样抱着手机,然后余光偷瞄了他一眼。
手机里立刻传出一名年轻女性的声音:“啊!终于是接通了…!仁菜接电话了哟,母亲!”
凉音先是自顾自感叹了一句,然后回头叫起了妈妈,果然是她姐姐打来的,看样子仁菜因为手机没电已经失去联系挺长时间了,那家里人是该着急啊。
不过,既然敢接电话,那也就基本可以排除了离家出走的嫌疑。
仁菜有点欲言又止,接着,凉音又在电话里说:“你啊你,刚刚为止都在干什么呢?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叔叔也说左等右等都等不来你人!”
对方说的是日语方言,不过千夜依旧能听得懂,而且立刻判断出应该是九州熊本那边的话。
仁菜咽了好几次唾沫才弱弱地说:“抱歉…手机没电了。”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钥匙还没拿到吧?”
电话那头的凉音听到仁菜的声音也明显松了口气。
“明天我会去拿钥匙…”
仁菜低垂着头。
“我说你啊,真的能在东京那边过得下去?一个人没问题?”
“…”
仁菜没有答话,而是将视线投向了正在开车的千夜,又对他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手机,明显是在用眼神问他——你要不要跟我的家人说明一下车子的赔偿情况。
随即,电话里又传出了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别管她了,由着她去吧!”
仁菜一瞬间错开了看向千夜的视线。
嗯…这个人,是仁菜父亲么?
还没等千夜想好到底要不要跟仁菜家人先说几句,那边的“凉音”突然又说:“嗯?等等,我听这声音…仁菜,你该不会是在计程车上吧?”
“呃…不、不是的。”
仁菜被姐姐的敏锐稍微吓得一抬头,但还是没有顺着撒谎。
“你不在计程车上,但你又在坐车…怎么回事?你和谁在一起呢?等等!!该不会你在做着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电话那头凉音的声音突然变高了不少,千夜紧接着便听到了椅子摩擦地板发出的“嘎吱——!”声,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本来坐着的凉音在发现仁菜似乎坐在陌生人的车上之后心里一惊急忙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
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也立刻钻了出来。
“凉音,你、你快跟她好好问个清楚!”
这次是个听上去有些懦的中年女性的声音,那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仁菜的母亲了。
“我…我…”
仁菜结结巴巴地哽咽起来,最终她选择噙着泪将手机递到了千夜的左手边。
千夜便只用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握住手机说:“不好意思,电话换过来了,请问那边是井芹仁菜的家人么?”
“是的!我是她姐姐井芹凉音!请问您是?”
凉音的声音冷静而沉着,而且也立刻从方言切换成了标准日语,但千夜明显是听到了电话里有好几人的深重呼吸声,不出意外的话是仁菜和凉音的父母都靠近了过来在聚精会神地听着对话。
看来她的家人还是很担心她的嘛。
“你叫我源氏就行,刚刚井芹仁菜她的行李箱从高坡上溜下来撞到了我的车门,所以我在跟她商量赔偿的事情,然后顺便得知她一个人来到东京还没住进租好的房子而且有点迷路,所以也顺带送她一趟,把她送到川崎。”
千夜暂时没报上名字,毕竟他的大名从带着若叶睦进入情人旅馆的那天起就可以称得上是“响彻全国”,他不想节外生枝引起麻烦。
“源氏…先生是么?呼——,实在是万分抱歉,我妹妹居然一到东京就闯了那种祸,请问您没有叫警察处理么?”
“我是想叫来着,不过仁菜她似乎不太愿意让我叫。”
“您能让仁菜再跟我们说几句吗?”
“当然可以。”
说着,千夜将手机又递回给仁菜。
“是…是我。”仁菜接通后又用那种很没有底气的声音说:“源氏先生说的没错,我的行李箱撞坏了他的车门…抱歉,害得你们担心了。”
“为什么你不叫警察处理啊?!”
凉音实在是忍无可忍,直接质问了起来。
“抱歉…我…”
仁菜的脑袋垂得更低了。
“把电话给我。”那个中年男人说,接着,电话就换成了他的声音,“源氏先生是吧?我是仁菜的父亲,能不能请教一下你现在和仁菜在什么地方?”
“我刚带她上车,现在正从新宿往川崎开。”
“是么…能问问需要赔多少钱么?小女给你添了这样的麻烦,实在是不好意思。”
“也不是什么大事,仁菜说她会打工分期给我还钱,我也同意了。”
“那大概得是多少?”
“电动滑门坏了,大概得个上百万吧,改装的顶配阿尔法。”
“…这样么?”中年男人沉默了几秒,千夜听到了他吸烟的“吧嗒”声,然后他又说:“能不能请您把车先在明亮的地方停一下,叫警察来处理?顺便给我们打个视频电话,让我们也和警察一起确认一下您车子的损伤情况,确认好了的话我给您户头直接打入200万円,然后我们私了和解,您看如何?”
仁菜父亲这么说的时候,千夜就看到仁菜的小手又紧紧捏住了裙摆边缘,紧咬牙关的同时手背上的血管都微微鼓了起来。
看样子她是完全不想让家里人代为赔偿。
“我理解你们担心仁菜的心情,不过仁菜本人不希望叫警察,而且她会坚持打工赔偿,我也会尊重她的意见。”
“…”
仁菜听到千夜这么说,也赶忙看向了他,碧蓝的眼瞳里阵阵闪着亮光,可捏住裙摆的手却越捏越紧了。
千夜还在想她反应怎么这么奇怪,下一秒电话里她的父亲便口气生硬地说:“仁菜还是未成年人!这种事情应该有我们监护人说了算,如果你坚持不报警的话,我这边可要报警了!”
“你父亲这么说,仁菜。”
说着,千夜将手机又递回给了她。
“仁菜!回话!”
她的父亲叫出了她的名字,但仁菜硬是咬牙不答话。
就这样沉默了几秒,电话那边又换成了她的姐姐凉音,她说:“好了换过来了,仁菜,你就坚持要自己赔偿么?”
“嗯…”
仁菜这才愿意开口。
千夜也立刻意识到,仁菜应该是跟自己的父亲有什么极为深重的矛盾,撕裂到连话都不想说。
“你不是还要上预备校考大学么?那可是一百多万的债务,姐姐我帮你出吧。”
“…不用,我自己能还。”
“你这孩子…你现在浑身上下也就只有父亲给的七十万不到吧,说分期是要分多少期?每期具体还多少?商量好了没?”
“还没…刚在车里充上电你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那再把电话给源氏先生,我和他再说几句。”
凉音深呼吸着。
于是仁菜把电话又递回给了千夜,千夜叹了口气说:“好的,是我。”
“实在是非常抱歉,仁菜那孩子麻烦又别扭…您的损失我们家人来负责赔偿吧?仁菜她一个人去东京那边是打算集中精力上预备校考大学来着,我作为姐姐实在是不希望她把时间都花在打工上,也希望您能理解一下,要么我明天去东京跟您面谈也行。”
千夜注意到,每当她家里人提到“预备校”“考大学”这种话的时候,仁菜的肢体语言几乎会像是身上长了刺一样,出现极其强烈的情绪波动。
看她那样子也就十六七岁,也就是说其实和自己同龄,但又没在上高中,也就是说是辍学跑到东京来读书的么?
话说为什么非要来东京?从九州跑个东京也是真的远啊,福冈也不是没有好的预备校。
“理解你们的担心,哎,你们也都不容易,不过仁菜坚持自己赔偿,我很欣赏这一点,所以,我打算也就便宜点,100万就行,每个月2万,分50期,能付完就好。”
不过一侧车门滑不开确实麻烦,千夜最近又得想办法去搞一笔小钱先把车门给修了,哎,这一天天的。
“呃…每个月两万…?”
“对。”
千夜瞥了仁菜一眼,用眼神询问她。
仁菜先是愣了愣,然后便绷着小脸用力朝他点头。
看样子她也同意这个赔偿方案。
只要她肯打工,每个月2万还是轻轻松松能出得起。
“我明白了,那就先这样吧,不过您能跟我交换一下联系方式么?另外我还想问问仁菜,她既然没领钥匙,今晚住在什么地方?”
姐姐凉音的言下之意就是——该不会您要带仁菜去您家里住吧?这可不行。
“你姐姐问你今晚住哪。”
千夜把手机又递回给仁菜,至于联系方式,待会再说吧。
就这样递来递去的一阵子,手机充电都充到40%了。
“我会每个月给源氏先生赔偿2万的…我会打工负责赔偿,不用你们操心。”
仁菜接到电话反倒是先说这个。
“知道了知道了,那你以学业为主,也要好好谢谢人家给你降价优待,所以,你今晚住哪?”
“我会想办法的。”
“哈?什么叫‘会想办法’?”
“就这样,挂了。”
说完,仁菜便干脆利落将电话挂断。
千夜双眼一瞪心道:草,我这不是还没和你姐姐交换联系方式么?你挂得可真利索啊少女!
不过仁菜似乎没意识到这一点,她在挂断电话之后便先是沉默,然后又幽幽地说:“每个月两万,五十期?真的可以么?”
“你就不怕我骗你虚标高价?”
“我还是第一次坐这么豪华的车,所以一百万的赔偿费用确实是对我的优待,我不会怀疑是你骗我,谢谢你,源氏先生。”
仁菜缓缓直起腰身,又面向千夜朝他低头,就是语气里满满的都是苦涩,苦得让千夜都忍不住有些咋舌。
“行,那就先这样。”千夜继续往西南方开,稍微松了口气又说:“要先去房屋中介那里绕一圈?”
“嗯…麻烦您了,就在JR川崎站南口出来几步路…”仁菜再度低头,然后又赶忙抬起脸小声说:“那个…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还有,您…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我们应该是初见面吧?为什么能一口就把我的名字叫出来?还有…为什么我感觉您好像…有点眼熟?”
“我的名字是源千夜。”
“源…千夜…先生…呃?好像确实是在哪里听到过…但是…”
仁菜双手抱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千夜笑着摸出了一根【魔改香烟】拿【打火机】点上,而看到他这个动作的同时仁菜便立刻瞠目结舌道:“啊——!!您是…是那位——!!啊啊啊啊啊!!!”
“认出来了吧?”
“嗯嗯嗯嗯嗯!!”
仁菜圆睁着双眼疯狂朝他点头。
她最近在Ins和Tiktok上刷到过好多次千夜在警局门口吸烟竖中指的帅气画面了,虽然搞不懂竖中指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超帅!
紧接着仁菜便一拍手又说:“那源氏先生您真的带那位若叶小姐进入了…呃…旅馆?”
“是。”
“您不否定啊…”
“全国都知道,我否定干什么。”
“不过…看报道应该是说,是她处理…出血…的问题,对吗?”
“对。”
“呼——,那就没事了。”
仁菜抚胸松了口气。
能不惜自己被逮捕被误会也愿意帮若叶小姐处理生理出血的麻烦,还那么叛逆地在警局门口当着那么多的镜头吸烟比中指,真是帅得一塌糊涂的同时也很值得信任。
和家里人讲电话的时候也一直在帮自己考虑,真的,是非常棒的人呢。
一开始怀疑他带我上车是别有用心的自己真是糟透了,哎——
想通之后,仁菜也自责地用拳头稍微敲了敲自己的脑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