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哈基祥
还没等千夜看到灯的消息,他手指一滑先看到了素世的私信。
素世:【千夜君,今天发生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有一位月之森的同学想邀请我加入一个少女乐队活动。】
素世:【她为我预留的位置是贝斯哟,不过…之前千夜君才刚邀请我…那时候我还完全没考虑过玩摇滚…千夜君不说的话,我大概这一次也会直接拒绝吧。】
素世:【我该怎么办才好呢?千夜君希不希望我加入?】
“素世这边也来?而且也是月之森?”
千夜有那么点莫名其妙。
素世也被招揽进乐队真是意想不到啊,该不会也是那个丰川家的大小姐干的吧?
上次我邀请你哈基素,你丫的不是不来么?
平心而论,千夜还是希望素世可以交到其他的朋友,就像是他带着睦让她和小智她们交朋友一样,他也刚好以此来拓展建立他的源千夜第二帝国后宫。
千夜点进去之后回复:【有点意思,素世你是要和谁组队?】
素世秒回:【丰川祥子桑,千夜君有听说过么?丰川集团的那位大小姐哟~】
TNND还真是你!怎么又是你啊!
千夜舔了舔牙齿,又回复:【我知道了,祝愿素世能多交到可靠的朋友,也祝你们玩得开心。】
素世:【千夜君不希望我加入么?】
千夜:【没那回事,我挺希望你们什么时候练好了单独为我演奏演奏来着,只要素世你自己想玩乐队那就玩吧!】
上次他本来邀请素世组乐队就是想把她和后藤一里外加椎名立希和高松灯想办凑一起,既然这一次借由丰川祥子打通了关节,那千夜自然乐于见成。
素世:【嗯…谢谢千夜君的祝福,我会努力的。】
千夜总觉得她这个“会努力”有点微妙。
对了,还有灯也怪怪的。
退出与素世的聊天框,千夜很快便看到了灯发来的消息。
灯:【千夜君,《春日影》的歌词,我全部写好了,本来想今晚跟你说的,但是…丰川祥子桑,路上突然遇到,然后——,她夸我歌词写得很好,现在,她在我家里。】
灯的叙述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迷惑,不过罪魁祸首那个关键词千夜已经看到了——丰川祥子!
我真得控制你了!
千夜用【打火机】清理了一下身体,利索地穿上衣物,二话没说就瞬移到了灯的身边。
大约一小时前——
池袋·月之森女校
二楼的走廊被斜阳浸润得暖意氤氲,咖啡色木质地板映照着橙金色的光晕,因少女们方才散去而恢复了安静。
长廊一侧,一扇扇高挑的拱形窗将外头嫩绿的树梢框入画中,微风拂过,枝叶摇曳,仿佛在为室内静谧的氛围伴奏。
正对着窗明几净的走廊深处,挂着金色铭牌的“吹奏乐部”部室门口,一名身姿修长、身材姣好的少女长崎素世停下了脚步。
她的咖啡色长发在夕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墨绿色制服的裙摆随步伐轻轻摆动,像极了乐曲起伏间的节拍。
素世微微伸手,正要推门而入。
“长崎桑?”
突然间,一记悦耳的嗓音叫住了正要进入部室活动的她,素世略略收回指尖,微笑着回过头去。
有着一头浅蓝色长发还扎了个半双马尾的金瞳少女见素世回头,更是快步上前两步。
她抬起半握拳的右手贴在酥胸上微笑起来,悦然开口:“是长崎素世桑…我没有认错吧?”
“欸…”
素世微微歪头,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月之森的学生并不算太多但我基本都没有深交,这位女生我应该也是第一次正面谈话才是,可我怎么总觉得她看上去这么面熟呢?这张脸…而且,啊~,金色的眼瞳…?这眉眼,怪不得我会觉得…
素世微微后仰了一下,换了个更优雅一点的仪态挺直脊背,把双手贴在裙摆上朝她点点头。
面前的蓝发女生也朝她微微颔首,又自顾自地继续说:“冒昧叫住你真是抱歉,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C班的丰川祥子…上周我有两次来吹奏乐部拜访,但都只能听闻你请假的消息,今天可算是见到了你。”
“啊…”素世也略略掩唇欠身道:“我就是长崎素世,丰川桑,实在是非常抱歉,上一周因为身体不适,一直都在家中休息,直到今天才来了学校。”
——丰川…祥子?有印象了,同学里有人说丰川财阀的大小姐也在这所学校,那不出意外的话就应该是眼前的这位,只不过和我家应该没什么勾连才对,为什么找我呢?
“啊啦~,那还真是…你身体没事么?”
祥子顿时秀眉一蹙,一步踏前便握住了素世的左手,认真嘘寒问暖。
“没…事了…”素世的右手拇指忍不住与食指轻轻搓动起来,但她仍旧保持着微笑回应,“我已经完全恢复了,比起这个,丰川桑好几次来拜访,请问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么?”
——这孩子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上来就牵我的手…
“那真是太好了,恢复了就好,请务必要保重身体!说到有什么事情…其实是这样的,我正在组建一个乐队,请问你有没有兴趣来我的乐队里担当贝斯的位置呢?”
祥子这才松开手又后退了小半步,似乎是因为听到素世说身体已经康复,她笑得更温柔动人了。
“欸…乐队?”
素世眨眼的速度快了那么几分。
——乐队…?玩乐队的女生…如果我加入了某个少女乐队,千夜君是不是…会更需要我呢?但是,我不能这样轻易答应下来…必须先过问千夜君的意见。
“是!”祥子轻轻一拍手,无比期待地仰视着素世,“我有好几次都看到吹奏乐部表演里长期桑的精彩演奏,虽说长崎桑主要使用的是低音提琴的乐器,但电贝斯对你而言想必应该不在话下。”
毕竟低音提琴其实就叫Double Bass。
“请让我考虑一下,今天内应该会给你答复~,我需要过问一下我的家长。”
素世用指尖轻轻绕了绕发梢,微微低头一笑。
——如果千夜君同意,那就先在这位丰川桑的乐队里一边弹贝斯一边在家里练习吉他吧…吉他昨天也买到了…确实上手不是很难。
“非常感谢长崎桑赏光!那我就静候佳音了~!我们可以先来加一个联系方式吗?”
祥子那双漂亮的金色眸子里都闪起了光。
“可以哟~”素世也迅速摸出手机笑着与她交换着各种联系方式,又说:“另外能不能顺便一问,丰川桑是打算担任什么位置,其他位置的人选呢?”
“姑且,我是打算担任键盘的位置,嘛…硬要说的话也可以兼职主唱,不过我还是想找一位更适合的主唱来担任,我专心操持键盘就可以,作曲与编曲我也算是略有心得,吉他手我打算让我的一位青梅竹马来做,她练习吉他已经差不多有十年,鼓手也已经有眉目了。”
祥子一边保存素世的联系方式一边微笑着迅速回答。
“啊…是这样。”
素世也微微掩唇颔首。
“当然,如果长崎桑更希望担任键盘的位置,我也可以再换其他的乐器。”
“多谢关心,但那倒是不用了,我不是很擅长弹琴。”
“明白了,那么,今天我就不继续打扰长崎桑的社团活动了,还请一定要保重身体,如果你确定要答应,明天我就会为你介绍吉他手的人选,地点就在学校中庭可以么?时间方面…?”
“嗯…丰川桑来决定吧,不过我也不是百分之百就确定要加入。”
素世笑得都眯起了眼。
“明白了,总之再度感谢长崎桑回应了我的邀请,那么,今天我就先就此失礼——”
“啊,抱歉,丰川桑,请留步。”
“嗯?长崎桑还有什么见教?”
刚扭身要离开的祥子赶忙又转了回来,站得端端正正。
“我这么说或许也有点冒昧…可以问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么?”
“嗯,请长崎桑尽管开口吧!”
祥子右手抚胸微微低下头。
“不是多郑重的话题,就是…丰川桑,你认不认识一位名叫…”素世眼波流转,“源千夜”这个名字都到了嘴边但就是没能说出口,到最后她干脆后退一步一低头,“抱歉,我有点迷糊认错了,请当我没说过吧,真是抱歉。”
素世深深朝祥子弯下了腰。
“没事的没事的!不用这般拘谨!既然没事那我就先告辞,希望能早点收到你的回复~!”
祥子赶紧将素世扶起,挥了挥手,带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走廊。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浅蓝色的发丝上,微风吹动她的裙摆,仿佛也在为她欢呼。
她脑海里仍回响着素世答应加入的瞬间,心中满是对乐队的期待和小小成就感。
素世微眯着眼看着祥子雀跃离开的方向,唇角微微上钩,给千夜发去了消息。
祥子还沉浸在基本上是招到了贝斯手的喜悦中,她立刻联系了睦,正式邀请睦来加入,但睦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她回答,而是说“让我稍微考虑一下”。
“嘛…睦毕竟也是也要上芭蕾课和钢琴课,也有她自己的时间分配,虽说睦考虑之后应该还是有很大可能加入,但我也要想想万一睦确实不加入的可能性…今晚就跟家里说一声,然后直接去睦家里住吧…就这样决定了!”
祥子最后给睦留言【今晚让我过去一起住吧】,便将手机塞回了兜里,轻哼着歌脚下带风地离开了学校。
但,正当她踏上学校后面步道桥准备去对面坐电车时,突然间一个要从桥上跳到铁轨打算自杀的女孩子映入了她的眼帘。
灰色中泛着点蓝的细嫩短发,平静赴死的漠然表情,深绿色但却并不属于月之森的制服,她把手越伸越高,似乎马上就要触碰到太阳。
“不可以做这种事——!!”
祥子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将身体马上要翻越过护栏的少女一把扑倒在身下。
“呃…!”
两人都在这一下撞击中摔得不轻,尤其是被猝不及防撞倒的那位女生高松灯更是缓了好一会才恢复听觉和视觉。
灯愣愣地抬头,意识渐渐回到现实。
她原本专注的,是飘落向桥边的白木莲花瓣,而不是什么要死要活的事情。
“你身体有没有事?突然撞倒你是我不对,但是,寻死是不可以的!”
高松灯刚一回神就被丰川祥子劈头盖脸一顿训。
“呃…?”
撞倒…?寻死…?是么…我…被她撞倒了么…但是,寻死?我应该…没做过这种事才对,欸…?这个女孩子的脸…感觉…怎么和千夜君有点像?而且,两个人都是金色的眼瞳…
“你刚刚是想寻短见是吧?”
祥子用了比刚才更大的声音,她握住了倒下的灯的肩膀,还稍微晃了晃。
“没…没有,只是…花瓣——”
灯愣愣摇了摇头,又看向了扶手外持续飘落向铁轨的,凋零中的白木莲。
祥子这才意识到这是一场误会,两人稍微寒暄了几句便站起身,她也随即向车站的方向走去。
但灯却看到了祥子为了“救她”而擦伤的膝盖,便赶紧叫住了她。
“创可贴…创可贴…”
灯不断翻着衣兜,可这一次却没有翻得出来,她这才猛地一抱脑袋后知后觉——创可贴大多都已经送给千夜君了,自己只剩了一小部分,但那也在家里!
“啊,没关系的,小伤而已…你自己没事就好。”
“我…我家就在附近…来、来我家…处理…一下吧。”
灯微微颤抖着抬手,小心地指向了不远处的一栋居民楼。
“其实真的没关系啦~”
“来…来吧…你…也是为了我才…受伤…”
灯低下头再三邀请。
盛情难却,祥子也只好跟随灯来到了她的家。
“喔~~,真是可爱的房间。”
祥子一进屋就夸奖起了灯的卧室。
“谢谢…”
灯轻声回应一句,让祥子坐在她的书桌座椅上,帮她稍微清理伤口,贴上了创可贴,这才大功告成地用衣袖擦了擦几乎没出汗的额头,又“呼——”地长出了口气。
祥子一扭头便看到了放在桌下的放满了收纳箱的笔记本,她立刻惊讶起来,轻轻一拍手,“啊~,是这种笔记本…!真是怀念呢,我之前也用过一模一样的。”
“我…我有全套!!”
灯一听到“笔记本”就像是触发了某个开关一样,忙不迭从里面翻出几本递给了祥子。
以祥子的修养,她自然不可能一直坐椅子让灯站着,当即也就侧身跪坐在了地板上,看起了灯的笔记本收藏。
“确实很令人怀念…我之前倒是经常用印着独角仙的本子…”
祥子翻开其中一本,刚巧就看到了灯那一段【想要成为人类】的随笔。
此时此刻,满脑子都是乐队的她只一眼就从那些富有诗意的文字里看到了跃动的音符,祥子稍微捏紧了笔记本边缘,无比惊喜地闪烁着一双金色的眸子朝灯看去——
“这里面全都是你写的歌词么?!”
“…???”
灯哽住了。
那…那不是歌词,只是…我的随笔而已…日记…或许大概可以那么说…歌词是在——在——
灯的视线忍不住瞟向自己带回家的书包上。
今天用自习课的时间写完了《春日影》的歌词…啊,对了,先给千夜君说一声…
灯毕竟单线程CPU,一想到给千夜发消息就忘了回答祥子的提问,自顾自地摸出了手机。
祥子被晾着倒也不恼,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又仔细读起了其他的部分。
等到了灯发完消息,祥子才放下笔记本轻轻一拍手说:“我非常喜欢你写的歌词,只一眼就感觉到心都被你触动了,所以…你现在要不要跟我来一下?”
“欸…?去…去什么地方?”
灯听得顿时心里一紧,身子也往后缩了缩。
“去一个能让我给你出色歌词配乐的地方!”
“呃——,我…不…不、不能去!”
高松灯忙不迭摇头,脸都给吓白了。
——千夜君之前就说过,绝对不能再和奇怪的人随便跟着走了,虽然这位女孩子应该不那么奇怪,但…也、也不行!绝对不能去!
“啊啦?这样么?那倒是有点头疼了啊…冒昧问问,你家里,有乐器么?”
“不…完全没有。”
高松灯茫然摇头,不懂祥子到底想干什么。
甚至于,她们两人都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那我直接清唱给你听吧~”
“欸…??”
高松灯向前伸了伸颈子。
等等,这个女生…她到底在说什么?
只见祥子坐端正之后,抬起小手贴在唇边清了清嗓子,紧接着便双手十指相扣,自顾自地仰起那姣好白皙的脸蛋来——
“我只是告诉自己,这里没有我的位置~~?”
“没有属于我的地方~~?”
“深信着自己想离开,去往别处~~?”
“以此来安慰自己~~?”
“想要去寻找~~?”
“于是我总是低着头~~?”
“才没有意识到~?”
“跌跌撞撞,站不稳~~?”
“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鞋带也松开了~~?”
千夜这边…他刚一瞬移过来就尬住了。
因为丰川家的大小姐正在给灯唱歌。
唱的还是灯笔记本里写的那些“羞耻随笔”。
一身月之森制服的丰川祥子跪坐在灯房间的地板上,灯的笔记本此时正在她墨绿色的裙摆上摊开,祥子双手十指相扣放于胸前,仰起脸来微笑着——
“虽然和大家一样有了朋友~~?”
“明明和大家在一起,却好像仍旧独自一人~~?”
“我是如此地想要和大家一样活着~~?”
“想要,成为人类啊~~?”
双眸自然闭合,沉浸在灯的随笔中放声歌唱的丰川祥子看上去简直被幸福塞满了一样,明明只是在如此狭窄的少女卧室中歌唱,千夜却感觉此时的她变成了一大块软绵绵香喷喷的云朵。
而且这云朵还在散发着柔和又神圣的金光,似乎随时就会飞升上天国。
相对的,跪坐在对面的灯也是微微张着粉唇,看那眼神就知道灯明显又进入了CPU过载的状态。
千夜一时半会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他决定暂时静观其变。
于是他便翻身坐上了灯的床,翘着腿给自己来了根烟。
唱完了这一段的祥子也放下手来,渐渐退出了那副“请神上身”的状态,但依旧热情饱满地用那闪亮的眼看向灯,跪坐着一躬身——
“之前忘了做自我介绍了,现在请容我重新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丰川祥子,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灯…”
灯往忍不住往自己床上瞟了一眼。
——千夜君…?是你在看着我么?还是说…是你…在想我呢?
千夜看到灯这反应也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能说灯真的是很不可思议的女生。
“Tomori桑,不好意思能先问你一个稍有点冒昧的问题么?”
“唔…嗯。”
“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去能给你的歌词配乐的地方呢?我还算是擅长钢琴,可以弹琴给你的歌词奏乐。”
祥子点着粉膝稍微靠近过来,歪歪头。
“不…不可以…去。”
灯倒是相应地后退了点。
“唔…不可以去我明白了,但是能否请你告诉我理由?”
“不、不能…随意乱跑…会害得…千夜君…担心。”
灯双手都抬起挡在了胸口,反复摇起了小脑袋。
千夜在灯的床上吞云吐雾,同时也不禁笑眯眯地点头暗叹:不错不错,小灯可教也。
上次灯说好了要等他,结果没对上暗号就乱跑,又被几个新宿辣妹带上车,这件事给了灯很大的冲击。
“原来如此,不能害得…嗯?千夜君?”
祥子在灯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也不禁微微一怔。
看到祥子愣住,千夜则立刻笑得咳嗽了起来。
睦之前说祥子念过他好几次,因为千夜将睦带进了情人旅馆那种地方,看样子“源千夜”这个名字还是在祥子心底留下了些爪痕。
“千、千夜君…怎么了吗?”
灯更是紧张了。
“呃…Tomori桑,你放松点就好,我是想问问,这位‘千夜君’,他的名字是叫‘源千夜’么?”
“唔…嗯…嗯。”
灯想了想,忙不迭点头。
“黑色的碎发…头发略长一点,个子很高,瘦瘦的,然后…啊,对,眼瞳还是金色,像是我这样?”
“嗯…和、和丰川桑…的眼,看上去很像…”
“这倒是巧了呢~”祥子捏着下颌唏嘘了一会,但很快笑着抬起头看向灯,“这一定是某种命运的安排!我现在好想见见这位千夜君了,Tomori桑,请问这位千夜君和你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呃…”
灯的眼瞳转了几圈,然后大脑就宕了机。
她还从来没思考过自己和千夜是什么关系。
啊,不对,不是从来没思考过。
关系…关系不是很明确么?没错,是——
“Tomori桑?”
“我——”高松灯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颊愈发红润,尽管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垂越低,但还是努力说:“我是…千夜君的…盖尼米得…”
“盖尼米得…?木卫三…的意思么?真是太诗意了!好浪漫的人,啊~~~,我越来越想见到他了!”
祥子想通之后更是兴奋到恨不得站起来,她一直深呼吸着,但很快又“嘶”了一声微微歪头,看着不好意思抬头的灯,又说:
“不过,盖尼米得在神话中是一位美少年吧?Tomori桑…应该是女孩子,对么?”
“我——,我当然是女孩子…但是…平时…也…也会穿男装…或者…很中性的衣服,而且头发也不很长…”
灯知道祥子误会了什么,赶紧抬头红着脸摆手。
千夜欣赏着灯如此可爱的模样,微笑着抽完了手里这根烟。
夹在指尖的烟蒂悄然化作一道流光进入了他的大脑,这流程千夜已经很熟悉了。
正当他打算看看自己这次抽出了个什么小道具的时候,突然间祥子的手机响了起来。
千夜与灯一起朝着祥子的裙子侧兜看了过去。
“抱歉Tomori,我可以稍微接一下手机么?”
“嗯…嗯,请吧。”
“是睦的电话…”
祥子看到来电显示便直接接通。
“祥,位置?”
“啊,睦~,抱歉,我在去你家的路上稍微绕了点路,可能要晚一点才能过去,现在还在学校附近。”
“夜想见你。”
“夜…?也就是那位千夜君?”
祥子一听睦这么说,眼睛都瞪圆了。
世界上还能有这么巧的事情?
她刚想要见那位源千夜,源千夜也正好想见她。
自从睦上电视那件事以来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月,祥子内心对千夜的误会早就解除了,但她原本对千夜这个异性不怎么感兴趣,而且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除了两人在旅馆内碰面的那一瞬之外,她并不那么想看千夜的脸,就连电视报道也顶多是扫了几眼。
可今天接二连三的巧合凑在一起,她又顿时来了兴趣——而且,还想当面跟他道歉呢。
灯也能听到祥子没有故意遮掩的电话声,但她对此没什么想法,只是暗暗感叹:不愧是千夜君,我随便路上遇到的人都是千夜君的朋友。
“是。”
睦简明扼要地答道。
“呃,什么时候?大概在哪里见面呢?”
结果祥子话音刚落,睦还什么都没说呢,灯家里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我…”灯刚要去开门,她的手机也突然响了,赶紧接通,就听见千夜在电话那头说:“Tomori,我来找你玩了,开一下门吧。”
“千夜君?!!”
一听千夜这么说,灯整个人身上都几乎要闪起光来,单核CPU让她直接忘记了祥子的存在,直接飞奔向了门口。
祥子也冷不丁一惊,愣了片刻之后才对睦说:“睦,我似乎是要先一步见到那位‘千夜君’了,虽然有点巧合,但…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安排!”
“…是么?关于祥邀请我加入乐队的事情,祥你就和夜去谈吧…我听夜的安排就行,那么,回见。”
说完,睦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一定是夜直接去找祥谈了…夜他真的、真的很重视我。
祥子没想到睦这么利索挂她电话,挂断之后好几秒都还忍不住盯着通话结束的页面,然后暗暗感叹:
睦和那位源千夜先生的私交真是越来越好了,连我都有些羡慕了他们的关系!毕竟从前睦和我应该关系最好才对;不过,睦能多交到值得结交的好朋友也是非常好的事!这应该还是睦的第一位异性朋友,我都还没有结交过异性。
正当祥子在为睦感到开心时,灯也打开了自家的房门。
不用问母亲在哪,母亲已经上班去了。
“又见面了,Tomori。”
千夜微笑着伸手揉了揉灯头顶的灰色发丝,走进玄关熟练地反锁上门脱鞋踏上台阶。
“好、好久不——,呃…好像也没有好久…”
灯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又羞涩地抬起指尖挠了挠脸颊。
千夜看到灯左手食指上那枚帝企鹅的创可贴还没拆下,便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在玄关就拆了起来。
“啊…啊——”
“不是说一枚最多贴24小时吗?贴的时间长了对手指不好。”
“24小时…?呃——确实,歌、歌词…写着写着…忘记了…抱歉千夜君。”
灯顿时垂下头来,像是个忘了带作业的孩子那样沮丧着挨训,任由千夜将创可贴给她摘下,露出那被拘束得有些发白的指节。
“你看吧!”
千夜抬高了灯的食指,认真含进口中好好吮了吮。
“呜…”
灯的脸颊顿时就臊红起来。
没多久,千夜将灯的食指吐出,她被创可贴闷得有些发白的指节总算是恢复了健康的样子。
“这样吧,以后我见到你的时候给你贴一个新的,离开的时候再摘下来,这样就没有这份风险了。”
“那要是一直不离开呢?!”
灯一把就抓紧了千夜的衣襟,仰起脸踮着脚注视着他。
千夜顿时莞尔,也顺势将灯搂进怀中,贴在她左耳边小声说:“那就每在灯的身体里射出一次就给灯换一个。”
说完千夜就觉得,那明明是创可贴,怎么搞得跟安全套,哦不对,跟事后避孕药一样。
“身体里…射…?”灯沉浸在千夜温暖的怀抱中一时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等到意识到千夜在说什么之后才打了个激灵大声说:“啊…啊——嗯!就、就决定这样!!”
“哎呀,你个可爱的小东西,不招待我进屋吗?”
千夜轻抚着灯的后脑安慰她。
“千夜君,创可贴…”
灯的脑子还在创可贴上,没听见千夜说想进屋的话。
“嗯?现在就要新的么?”
“旧的…也要。”
“旧的,该扔了吧?”
“扔,不好…千夜君给我贴过的,我要…全部,收藏起来。”
“都用过了还收藏,算了,随你吧。”
千夜将黏在了一起的帝企鹅创可贴交给了灯,然后又摸出一枚巴布亚企鹅的,给她贴在了右手的无名指上。
灯就看着这枚新的创可贴嘿嘿傻乐。
千夜也不忍心打扰她,就站在玄关等她乐呵完,但祥子有点等不住了,拉开门探出个小圆脸来就小声问;“灯?没事吧?那位源千夜先生…啊~~”
当千夜让祥子再一次近距离看到他的正脸之后,祥子才终于意识到,什么叫“夜的眼跟祥很像”了。
这哪是像啊,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且,他的脸型也与母亲很相像,线条柔和,笑起来的样子特别温柔,身子又高又瘦,也因此,作为男性,他看着就异常帅气。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
之前自己一直没怎么把睦说“很像”的话当回事,也没关注电视上这位源千夜先生的样子,结果不带有任何偏见地正面这么一见,脑海中那些预想立刻就被推到了九霄云外。
“丰川…桑?啊…!”
灯反应了片刻才赶紧又握着千夜的手腕,把他拉向自己的卧室门,一边走一边说:
“千夜君,这位是丰川祥子桑…我…刚刚认识她。”
“贵安~”
祥子一听灯在介绍,也立刻提裙屈膝微笑行礼,声音柔和而端庄:
“正如Tomori桑所说,我的名字是丰川祥子,不知道你对我可否还有印象,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不算是初次见面了,不过,还请你务必多多关照。”
听到这里,千夜便稍微松开了灯的手。
灯立刻停下脚步,困惑地回头看向他。
然后就见千夜一直盯着祥子在看。
灯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自己有点多余,脚尖犹豫着,还是往墙边站了站,给他们两人腾出位置。
接着,灯便看到千夜右手按上了左胸,以无比绅士的姿态朝祥子弯下腰,嘴角带笑,却带着刻意的冷意:
“大小姐,多关照什么的,鄙人实在是不敢当,倒是一别多日,您千金之躯可还安好?”
祥子怔住。
她眼睫轻颤,指尖无声收紧,藏在裙摆下的手几乎要把布料拧皱,唇瓣微启,却没能立刻挤出声音。
祥子还以为千夜会微笑着点头回应呢,结果…
——是这样么…正如爷爷所说,这位源千夜先生之所以不回归丰川家,就是因为对家里心怀不满…所以才会对继承人的我故作这种姿态?
——可明明我只是第一次真正与他说话而已…
“呃——??!”
灯也看愣了,根本摸不透千夜和祥子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千夜看到祥子呆住,便知道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缓缓直起身,手掌轻轻覆在灯迷惑的小脑袋上,轻描淡写地说道:
“灯还不知道吧,我之前原先是服务于丰川家的家仆来着。”
“丰川家…?欸…?意思就是——,千夜君原先是…丰川桑的…执事?那样?”
灯的声音渐渐发颤,像是在问一个不愿确认却不得不确认的事实。
“那倒不是。”
千夜眼神闪过一抹讥讽,语调却仍旧平静。
“我这种小角色身份低微,哪里配当大小姐的执事?说到底,大小姐身边就没有男仆近侍。我这种人,也就只配远远地眺望一下祥子大小姐她尊贵的背影了。——上个月,我拼上大半辈子的职业生涯帮了祥子大小姐的姐姐,可却只换来了大小姐的白眼啊。”
千夜故意将“祥子大小姐”四个字咬得极重,像刀锋一样直直刺向她。
灯一听,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缓缓扭头看向祥子——
千夜的话,直接推翻了她心中祥子原本温婉优雅的形象。
“丰川桑…对千夜君…这么过分?”
她低声喃喃,粉橙色的眼中透出点点迷茫。
祥子的喉中猛地一紧,灯的低语对她而言无异于一把尖刀深深刺进了她了心。
她下意识低下头,睫毛剧烈颤动,喉咙里涌起一阵辩解的冲动:“那不是…我…”
可话音却卡在嗓子眼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僵立片刻,脸颊涨得发红,像是在竭力压住什么情绪。终于,她深吸一口气,抬脚向前一步,屈下身子,双手一起握住千夜的右手指尖。
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却已带着真诚的低姿态:
“请恕我冒昧直接叫你千夜君了。千夜君,关于你在丰川家遭受不公平待遇的过去,我真的…很抱歉。还有,初见面的时候关于睦的事情,我一时心急,对你有许多误会。现在才意识到,你只是做了当时最好的选择…如果有什么我能弥补你的,请尽管说吧!”
“…”
千夜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倒是在念叨:这财阀大小姐怎么几句话就被唬住了?这么纯良的嘛?
日记本投影代打那十几年,千夜虽然有记忆,但他本人并未真的经历,因此也不怎么在乎什么不公平待遇,更没真把什么司机职业生涯当成个宝。
他就这么故意扎了扎祥子大小姐的心,大小姐怎么还真就为他心疼了呢?
不行,不能笑。
“千夜君…丰川桑…”
高松灯在两人脸上看了又看,很快便默默靠在了千夜身边,搂紧了他的左臂,把半个身子藏在千夜背后。
灯已经明显做出了她的选择。
“真的!我以丰川的姓氏来保证,只要是我能给出的补偿,你什么都可以提!”
祥子把千夜的右手越捏越紧,看那副揪心到快要落泪的样子,真是恨不得把他的手掌按在自己胸上让他感受感受自己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