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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受伤与挑衅

掌中玫瑰 键盘练习生 3266字 2025-12-30 13:46

  周末的午后,霞飞路上的法国梧桐叶子被晒得有些发蔫。

  秦婉莹刚从百货公司出来,手里提着几个精致的纸袋。

  她今天心情不错,特意给沈映棠挑了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想着那个冷冰冰的女人戴上它,或许会多几分暖意。

  “沈经理,这家咖啡厅的栗子蛋糕很有名,我们去买一点吧?”

  秦婉莹转过头,对着身后半步远的沈映棠笑道。

  沈映棠依旧是一身干练的白衬衫黑西裤,只是今天没戴眼镜,那双墨色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人群。

  “好,买完立刻回车上。”

  沈映棠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向秦婉莹靠近了一些,将她护在内侧。

  变故就在那一瞬间发生。

  几个穿着粗布短衫、伪装成搬运工的男人,突然从路边的弄堂里冲了出来。

  他们手里不再是上次那种简陋的剔骨刀,而是泛着蓝光的短匕首。

  目标明确,直指秦婉莹。

  “小心!”

  沈映棠的反应快得惊人。

  她一把搂住秦婉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入怀中,同时藉力旋转,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刺来的利刃。

  “嘶——”

  一声极其轻微的布料撕裂声。

  秦婉莹被按在沈映棠怀里,鼻尖全是那股冷冽的木质香气,混合著……

  一股突如其来的、浓烈的铁锈味。

  “沈映棠!”

  秦婉莹惊恐地抬起头。

  她看到沈映棠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但眼神却变得比鹰还要锐利。

  沈映棠没有管身后的伤,她单手将秦婉莹推向赶来的保镳,另一只手从腰后摸出一把勃朗宁手枪。

  “砰!砰!”

  两声枪响,精准地点射在领头那人的膝盖上。

  人群尖叫四散。

  “上车!快!”

  沈映棠厉声喝道。

  ……

  圣玛利亚医院,外科急诊室。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秦婉莹站在急诊室的角落里,手脚冰凉,浑身都在发抖。

  她的洋装上沾着几滴飞溅的血迹,那是沈映棠的血。

  “让开!闲杂人等出去!”

  几个护士推着推车匆匆跑过。

  沈映棠坐在处置台前,那件雪白的衬衫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左臂的衣袖被利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往外冒着血。

  “映棠!”

  一道白色的身影快步走来。

  是苏曼。

  她穿着洁白的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原本妩媚的脸上此刻全是严肃的职业气场。

  “怎么搞的?”

  苏曼眉头紧锁,迅速戴上橡胶手套,动作熟练地剪开沈映棠伤口周围的布料。

  “遇到几个亡命徒,小伤。”

  沈映棠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却还在强撑着笑,“没伤到筋骨,别大惊小怪。”

  “闭嘴。”

  苏曼冷冷地斥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她拿起镊子和棉球,开始清理伤口。

  秦婉莹看着那一盆盆被血染红的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想过去帮忙,想握住沈映棠的手,想告诉她自己有多害怕、多心疼。

  “沈……沈姐姐……”

  秦婉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拿桌上的纱布,“我来帮你……”

  “别碰!”

  苏曼头也不回,厉声喝止。

  那声音冷硬得像把刀子,直接扎在秦婉莹心上。

  “这是无菌操作,你手上有细菌,会感染伤口。站远点,别在这儿碍事!”

  别碍事。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秦婉莹脸色煞白。

  她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是啊。

  她不懂医术,不懂急救,遇到危险只会尖叫,受了伤只能站在一边哭。

  她就是个碍事的累赘。

  秦婉莹咬着嘴唇,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那边的两个人。

  苏曼正专注地缝合伤口,她的神情专注而冷静,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误。

  沈映棠虽然疼得微微颤抖,却始终配合著苏曼的节奏。

  为了方便操作,苏曼微微俯身,两人的头靠得很近。

  从秦婉莹的角度看去,苏曼的卷发几乎要垂落在沈映棠的肩头。

  “忍着点,最后一针。”

  苏曼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沈映棠“嗯”了一声,抬起没受伤的右手,自然地擦去了苏曼额头上渗出的一点细汗。

  “谢了,苏大医生。”

  这个动作。

  这个充满了信任与依赖的动作。

  秦婉莹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她们是同类。

  她们都是那种经历过风雨、能并肩作战的精英。

  而自己,只是一朵被养在温室里、除了钱和美貌一无所有的废物玫瑰。

  沈映棠受伤是为了救她。

  可现在,能救沈映棠、能让沈映棠露出那种放松神情的,却是苏曼。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与占有欲,像毒藤一样疯狂滋长,缠绕住她的心脏。

  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

  “好了。”

  苏曼剪断缝线,熟练地打上绷带,甚至还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她直起腰,摘下手套,这才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秦婉莹。

  看到小姑娘惨白的脸色和满脸的泪水,苏曼愣了一下,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秦小姐,吓坏了吧?没事了,伤口处理得很好,修养半个月就行。”

  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长辈对晚辈的宽慰。

  秦婉莹不需要这种宽慰。

  她深吸了一口气,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既然没事了,那我们回家。”

  秦婉莹走上前,语气生硬得有些刺耳。

  她没有看苏曼,而是死死盯着沈映棠,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沈映棠,跟我回家。”

  沈映棠有些讶异地看着她。

  自家这只小白兔,眼神怎么突然变得像狼崽子一样?

  “好。”

  沈映棠没有多问,试着站起身。

  苏曼想要伸手去扶,却被秦婉莹抢先一步。

  秦婉莹用那具娇小的身躯,强硬地挤进两人中间,将沈映棠没受伤的那只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虽然她力气小,扛得很吃力,但她咬着牙,一步也不肯退让。

  “不劳苏医生费心了。”

  秦婉莹冷冷地说道,“我的人,我自己会照顾。”

  苏曼挑了挑眉,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啧,这小丫头片子,占有欲还挺强。”

  ……

  回公馆的车上。

  气氛压抑得可怕。

  沈映棠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失血过多让她有些疲惫。

  秦婉莹坐在一旁,一直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那条没送出去的羊绒围巾。

  “小姐?”

  沈映棠感觉到了身边人的异样,睁开眼,轻声唤道,“吓到了?”

  秦婉莹没有说话。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杏眼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有自责,但更多的是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她的视线落在沈映棠渗血的左臂上,又移到那苍白的嘴唇上。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苏曼那句“别碍事”,以及沈映棠给苏曼擦汗的画面。

  碍事吗?

  如果不做点什么……

  她是不是迟早有一天,会被这些“不碍事”的人抢走?

  “沈映棠。”

  秦婉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嗯?”

  “你疼吗?”

  “还好,习惯了。”沈映棠淡淡地回答。

  秦婉莹突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凄美,又带着几分诡异的艳丽。

  “习惯了……”

  她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手指慢慢攀上沈映棠的膝盖,隔着西装裤布料,轻轻摩挲着。

  “可是我不习惯。”

  秦婉莹凑近沈映棠,在那苍白的唇角边,轻轻落下一个吻。

  那是一个带着颤抖、却又无比坚定的吻。

  沈映棠眸色一沉。

  她感觉到了。

  这只小白兔,似乎真的想要咬人了。

  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映棠看着身侧少女眼底那抹近乎偏执的光,心头微微一跳。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右手,轻轻覆盖在秦婉莹冰凉的手背上,无声地安抚。

  车子驶入秦公馆时,雨势更大了。

  “大小姐,沈经理!”

  佣人们撑着伞迎上来。

  沈映棠脸色苍白,左臂的麻药劲过了,钻心的疼痛开始蔓延。她下车时身形微微晃了一下,却依然坚持先护着秦婉莹走进大厅。

  “沈经理,您的伤……”王管家担忧地上前。

  “没事,刚才苏医生处理过了。”

  沈映棠淡淡地回了一句,转头看向秦婉莹,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克制:“时间不早了,小姐早点休息。我也回房了。”

  她甚至没有多看秦婉莹一眼,转身便向楼梯走去。那背影挺拔、孤傲,仿佛刚才车里那个关于“疼”的话题从未发生过。

  秦婉莹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心里的火不但没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又是这样。 总是这样。 一副“为了你好”、“不想麻烦你”的样子,把所有人都推得远远的。

  “早点休息?”

  秦婉莹咬着牙,看着窗外狂乱的暴雨,转身走向父亲的酒柜。

  “今晚谁都别想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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