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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莫厲

我的炉鼎美母 散人 5650字 2026-04-11 23:26

  深夜。

  開鑿於半山腰的簡易洞府昏暗無光,連從岩壁上滲出的水珠都被沉悶夜色給染得一片漆黑。

  「……」

  從睡夢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正準備翻身下床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腳邊有團溫熱毛茸且帶著幾分濕潤氣息的物體。

  那東西正親暱地在腳窩根處來回磨蹭。

  轉過頭,視線順著石床的邊緣往下探去,一眼就看清了那邊作怪的玩意。

  那是一顆人頭。

  而且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腦袋──二狗子的頭。

  那顆尖嘴猴腮的腦袋此刻正從石床下方的陰影中「浮」了起來,沒有半點血跡,就那麼懸在那裡並用著猴臉直蹭著我的腳窩子。

  要是換作尋常修士,半夜醒來看到這副猶如鬼片現場般的驚悚畫面,興許早就嚇得祭出飛劍亂砍一通了吧。

  而當那顆腦袋發現我正在看它的時候,它卻是諂媚地衝著我咧嘴一笑。

  「嘿嘿~老大,晚上好啊!」

  伴隨著充滿了稚氣與討好的神識傳音,那顆「二狗子」從猴嘴裡吐出了一截濕漉長舌,在半空中歡快地甩了幾圈。

  「欸。」

  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腳尖輕輕一挑,便將那顆還在吐舌頭的頭顱像踢皮球那樣不輕不重地踢到了一旁的石板地上。

  骨碌骨碌……

  那顆腦袋在地上滾了兩圈,發出了一陣極其歡快的「哈哈」笑聲,迴盪於這座幽暗石室。

  與此同時床邊的陰影裡也隨之泛起了宛若水波的漆闇漣漪,身形嬌小的烏黑身影從影子裡浮現了出來。

  只見影子小妹雙臂環抱胸前,雖然無法看清五官,但從那份盯著滾在地上不住傻樂的二狗子頭顱看來,顯然是對這種低格調的調皮舉動很是嫌棄。

  而被影子小妹那種猶如看垃圾般的眼神一掃,原本還為了自己的惡作劇感到樂乎乎的肉土頓時就不爽快了,畢竟那股子爭寵的本能可是刻在骨子裡的。

  「哼!看不起誰呢!」

  伴隨著不服氣的冷哼,滾在地上的那顆猴頭旋即融化崩解,蠕動塑形,不過眨眼之瞬就憑藉著能夠絕對模擬本尊的厲害本事,化成了與影子小妹的身形輪廓一模一樣的漆黑陰影!

  宛若雙生子的純黑影子面對面地對峙著。

  「……」

  「……」

  「砰」的一聲悶響,由肉土幻化成的「二號影子小妹」粗野地撲了上去,而正牌的影子小妹也不甘示弱地與她扭打在了一塊。

  「哎喲!妳拽我臉!」

  「誰讓妳變成我的樣子!」

  看著這兩個活寶在石室中央你揪我一把,我踹你一腳,糾纏互毆滾作一團的滑稽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失笑出聲:

  「行了行了,都別鬧了──那妞兒估計馬上就要來了。」

  聽我開口,這兩個還在地上互相撕扯的小傢伙才停下手邊動作,互相嫌棄地將彼此推開。

  影子小妹身形一散,極其優雅地重新融入了我的影子裡。

  而肉土則是不甘心地對著影子小妹消失的地方比劃了一下,再次化作了一條灰撲腰帶熟練地攀上了腰來。

  隨後。

  咚咚、咚……咚。

  洞府出口的石門外側準時傳來了極其規律,兩長一短再接一個重音的敲門聲,緊接著門外傳來了龍傲天刻意壓低的嗓音:

  「天王蓋地虎。」

  聽著這句無厘頭且充滿了江湖黑話氣息的暗號,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幾下。

  話說這還是那丫頭為了保證今晚去見那個「俘虜」的極端機密性,非拉著我定下的所謂「最高保密級別暗號」。

  而她既然想這麼玩,這邊也只能奉陪。

  於是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清了清嗓子,也對著厚重的石門回了一句:

  「寶塔鎮小妖。」

  然後順手拂開石門,面無表情地跨出門檻。

  但在看清門外站著的那道倩影時,還是忍不住地為之感嘆這妞兒的腦袋思維著實清奇。

  只見這大半夜的,她竟然還在臉上蒙了塊烏漆嘛黑的「飛賊包嘴套」,只露出一雙烏溜大眼在外頭滴溜溜地轉,單看這張臉一副就是準備幹票大買賣的江洋大盜模樣。

  可問題是脖子往下的部位竟然還穿著那身纖塵不染,隱隱泛光的月白長衫。

  所以這忒娘的到底是想隱蔽身形……還是生怕別人瞎了看不見她啊?

  穿著這麼一身白得發亮的外衫,配上掩耳盜鈴的黑面罩,這大半夜的走在軍營裡簡直比點了個大紅燈籠還要惹眼好嗎!

  當然,這番吐槽還是沒有選擇開口說出。

  深吸口氣微微頷首,裝作對她這身奇葩打扮見怪不怪的模樣,順著她那副「跟我來,我很專業」的招手姿勢一路朝著要塞深處走去。

  在夜色中七拐八繞了會。

  不多時便來到了一座依山而建,防禦森嚴的監牢設施。

  門口站崗的幾名精銳士兵本還目不斜視的守衛著,而在看到一團「白光」頂著個黑面罩飄過來時,明顯都愣了一下。

  但當他們認出那套熟悉的月白色長衫以及根本掩飾不住的婀娜身段,這群士兵連第二句話都沒問,默契且麻利地轉過身打開厚實的精鐵大門直接放行。

  走在後面,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幾名士兵眼中閃過的幾絲無奈與見怪不怪,顯然這位大帥半夜三更玩「微服私訪」或者「飛賊潛入」的戲碼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進入監牢內部後,龍傲天熟門熟路地領著我來到了個刻滿了繁複符文的升降箱前。

  邁步入內。

  隨著她拉動旁邊的機關拉桿,這箱子便發出一陣「咔咔」的齒輪咬合聲,開始朝向地下深處沉降。

  箱內空間不大,周圍只有幾顆黯淡螢石散發微光。

  在這沒有第三個人的封閉空間內,龍傲天突然往這邊湊了湊,那雙露在黑布外面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來,壓低了聲音,極其期待又帶著幾分試探性地問了句:

  「前輩……您覺得像嗎?」

  「?」

  被這沒頭沒腦的話問給得微微一愣。

  像什麼?

  像個準備去偷自家東西的傻狍子?

  雖然心底完全不知道這沒頭沒腦的問題到底在指代什麼,但在「高深莫測」的人設之中自然不能露出半點茫然。

  雙手抱胸,面容隱沒於陰影,極其平淡地從鼻子裡哼出了一個字:

  「像。」

  聽到這聲肯定答覆,那雙眨巴大眼頓時彎成了兩道欣喜月牙。

  只見她猛地挺起了被裹胸布勒得緊緊的胸脯,本應壓低的聲音也因為太過得意而拔高了幾分:

  「嘿嘿!就說嘛!這副黑面罩絕對是話本裡那種夜入深宮來去無蹤的絕世飛賊打扮!霸天姊的眼光果然還是太淺了,成天說我穿得像個去奔喪的傻子……」

  嗯?

  霸天姊?

  聽到這個名字不禁暗自倒吸了口氣。

  龍傲天。

  龍霸天。

  感情天龍帝朝的龍家在給自家女兒起名字的時候,都是照著威武勁屌的感覺去取的嗎?

  妹妹叫龍傲天就已經夠離譜了,上面竟然還有個姐姐叫龍霸天?

  而也就在腦海裏面都是這對「傲天與霸天」的姐妹花名字不住胡思亂想之際。

  哐當──

  一聲脆響了打斷思緒。

  大鐵箱終於停止了下降,穩穩地落於底層。

  只見面前柵欄朝向左右兩邊緩緩滑開,顯示著已然抵達了雙龍要塞最為深處的秘級牢獄。

  甫邁出腳步,一股乾燥且涼爽的氣息迎面而來,沒有半點潮濕霉味,也沒有配置用於巡邏的獄卒,只有幾顆嵌在牆壁上的夜明珠散發著幽冷光輝,以做照明之用。

  這裡只有一間牢房,孤零零地坐落於這片死寂空間的正中央處。

  微眯雙眼,放出神識探測周邊物事。

  這看似沒有任何人看守的牢房,實則戒備森嚴到了極點。

  從那些構築牢房牆壁與地面的暗青色石料看來,果然全都是用 「禁空石」打造而成的。

  這東西能穩固住周邊的區域空間,藉以阻止渡虛境修士破空遁逃。

  顯然能讓天龍帝不惜動用一整層的禁空石來打造這麼一座專屬監牢,裡面關押的絕對是個渡虛境存在。

  「前輩,這邊請。」

  龍傲天所刻意壓低的嗓音打斷了當前思緒,腳步輕快地領著我朝向那間牢房走去。

  沒走幾步,牢房內的情景便清晰地映入了眼簾。

  牢房內沒有床舖也沒有桌椅,只有一個女人盤腿端坐在冰冷堅硬,由禁空石所撲就而成的地面上。

  即便身處這等絕境,那女人的姿態卻沒有半點囚徒該有的狼狽與惶恐。

  她生得極美,具備著野性的艷麗感。

  一頭如瀑布般及腰的蓬鬆紫髮隨意披散肩頭,那身極其貼線的淡紫戰衣更將沃乳腴臀的惹火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如果不是白皙的雙腕與腳踝各自纏繞著閃爍符文光輝,將體內靈力徹底封死的捆靈索,這畫面看著倒更像是哪位世家仙子正在自家的靜室裡閉關清修。

  正於打量著這個女人的時候,走在前面的龍傲天突然停下了腳步。

  只見她雙手叉著腰肢,下巴高高揚起,用著極其得意甚至帶著幾分壞心眼的調侃聲調衝著牢房裡的人兒嗤嗤地大笑了起來:

  「嗤嗤嗤……瞧瞧這是誰呀?這不是本座親手擒下,現在只能乖乖蹲大牢裡的『階下囚徒』嗎?哎呀呀,本座的手下敗將,今日待得可還安穩吶?」

  這番話說得根本小人得志。

  配合著那身白衣黑面的滑稽打扮,簡直毫無大帥風範,活脫像是跑來監獄裡嘲笑死對頭的刁蠻大小姐。

  聽到如此挑釁,那個盤腿而坐的紫髮女人終於有了動靜。

  細長柳眉微微一挑,緩緩睜開了那雙狹長且透著幾分慵懶神情的紫色眼眸。

  她先是面無表情地瞥了站在鐵柱外的龍傲天一眼,眼神平靜得就像是在看一隻在耳邊嗡嗡亂叫卻又咬不破皮的綠頭蒼蠅。

  隨後她的視線越過了龍傲天,轉而落在這邊。

  那雙紫色眼眸閃過一絲銳利眼神,但也只是稍微端詳了會便收回了目光,再次將慵懶之中帶著三分譏諷的視線投向了叉著腰際盡表得意之意的龍傲天。

  然後那張艷麗紅唇吐出了兩個極其冰冷,卻又殺傷力爆表的字眼:

  「蠢妞。」

  此話一出,牢房外的氣氛彷彿凝固了。

  原本還得意洋洋準備繼續大肆嘲諷一番的龍傲天,整個人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那樣徹底炸毛了。

  「妳……妳說什麼!?」

  那雙露在黑布外的大眼瞪得溜圓,手指顫抖地指著牢房裡的紫髮女人,氣得原地直跳腳。

  「妳這個不知好歹的階下囚!輸給了本座還死不承認!妳才是蠢女人!妳們全家都是蠢貨!本座可是堂堂天龍帝朝的……的……飛賊──啊不對是大帥!總之妳這手下敗將信不信本座現在就……就……」

  「就」了半天,這單純的妞兒硬是沒能憋出一句像樣的狠話來,反而把自己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活像個吵架吵輸了只能在原地無能狂怒的負氣孩童。

  「……」

  站在後方,看著天龍帝朝的統帥跟壤龍帝朝的要員俘虜隔著柵欄為了「誰是蠢妞」這種毫無營養的話題吵得不可開交,藏在暗處的嘴角實在忍不住地抽搐了起來。

  故於僵持之際,這間原本應該陰森肅殺的秘級牢獄裡,上演了一齣堪稱荒謬奇觀的單方面「罵街」。

  龍傲天那丫頭仗著隔著禁空石打造的鐵柵欄,在牢房外頭氣急敗壞地踱著腳,嘴裡那些詞彙匱乏的「蠢貨」、「手下敗將」、「不知好歹」像是不要錢似的往外邊直蹦。

  而牢房裡的紫髮女人只是在說出那句殺傷力爆表的「蠢妞」之後,便是重新閉上了那雙慵懶眼眸,自在盤坐,連眼皮都懶得抬起,任憑外面那白衣黑面的傢伙怎麼跳腳,完全將這場單方面的吵嘴當成了耳邊風。

  而這種「老子在罵街,妳卻在修仙」的愛理不理循環,沒過多久就讓龍傲天本就少得可憐的耐心徹底耗盡,也終於意識到論起口舌之利,估計自己是怎樣都趕不上對面這個連看都不屑看自己一眼的階下囚了。

  不過,這單純的妞兒倒也沒忘了今晚拉起前輩來這地下監牢的目的。

  只見她猛然深吸了口氣,強行壓下胸口悶火。

  迅速收斂起了那副氣急敗壞的不甘模樣,轉而換上了一副她所自認為極其「邪惡」、實則滑稽無比的表情,努力壓低那清脆嗓音轉而裝出陰惻惻的腔調,指著牢房裡的紫髮女人冷笑道:

  「哼!妳個死鴨子嘴硬的階下囚!妳再怎麼逞能,也就只有今天了!」

  「本座告訴妳,今日站在妳面前的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而是……看!這位可是我們天龍族最最尊貴的護龍者大前輩!」

  說到這裡龍傲天驟然轉過身來,像是在展示什麼稀世珍寶那樣,雙手浮誇地朝著這邊方向用力一指,語氣中充滿了狐假虎威的狂熱與得意: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法相境大能哦!怎麼樣?嚇到了吧!怕了吧!識相的就趕緊把妳為什麼會潛伏至此的底細都給本大帥吐出來!」

  「……」

  面對龍傲天這番自認為極具威懾力的「狐假虎威」,那位盤坐於地的紫髮女人依舊連眼睛都沒張開。

  她只是微微揚起了白皙修長的脖頸,然後極其敷衍,甚至帶著幾分嘲弄意味,從嫣紅唇瓣裡吐出了兩個字:

  「好怕。」

  這兩個字說得輕飄飄的,連半點感情起伏都沒有,簡直比那「蠢妞」兩個字還要殺人誅心。

  本還指望著對方面露懼色,連聲求饒的龍傲天氣得差點沒把滿口的銀牙給咬碎,那雙露在飛賊面罩外的大眼睛簡直都要噴出火來了。

  眼看著「武力恐嚇」宣告破產,那張被氣得通紅的臉蛋瓜子倏地轉向這邊。

  不再去看那個讓她氣得牙癢的紫髮女人,而是隔著幾步遠的距離朝著我擠眉弄眼。

  那副只差沒雙手合十的懇求模樣彷彿正在說著:「前輩救命,前輩幫我找回場子」,看得心裡無語凝噎,不知該說什麼。

  這妞兒還真是徹徹底底地把我當成了自己的隨身『老爺爺』了啊。

  但看著那副眼巴巴的模樣,倒也不能真的一走了之,畢竟現在可還頂著「護龍客卿」的名頭,這戲就得繼續演下去。

  於是在她的眼神暗示下,只能無奈地邁開步子跟著龍傲天重新走回了升降箱前,看她飛快結印佈下隔音屏障,確認那女人絕對聽不到這裡的談話,才仰起頭來壓低聲音懇求道:

  「前輩……晚輩知道這等小事不該勞煩您大駕,但這女人實在就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懇請前輩出手,用您的大能手段問出她之所以潛入這裡的真實計畫!」

  「問出計畫?」

  聽到這種要求,當即就想開口拒絕。

  可當低下頭,再次對上那雙因為滿懷期待而顯得彷彿看見救命稻草的大眼睛時,本該堅如磐石的拒絕之詞卻怎麼也吐不出來了。

  罷了……

  「本座且試試看吧,不過妳還是別太過期待。」

  見我鬆口答應,那張被黑布蒙著的俏臉頓時綻放出狂喜之意,小雞啄米似地連連點頭:

  「是是是!晚輩明白──」

  擺了擺手打斷了連珠砲般的馬屁,隨口問了一句:

  「──那女人叫啥名字?」

  龍傲天聞言立刻挺直腰板,帶著咬牙切齒的怒意語道:

  「莫厲!」

  「……莫厲?」

  這兩個字一入耳,本還有些漫不經心的神經頓時起了興趣。

  莫家的人?

  儘管修仙界裡姓莫的人多如牛毛,但這女人會不會就是來自那個莫家?

  該不會真有這麼巧的事情吧?

  轉過頭,視線穿過淡青色的隔音屏障,再次盯著那個在牢房裡盤腿靜坐,紫髮披肩的艷麗女人。

  這麼看來確實有那麼點像。

  如果她真是莫浪的親戚,甚至是……

  倘若如此,那麼這場「審訊」或是沒辦法隨便敷衍完事了。

  ......

  題外話1:

  新增莫厲的人物角色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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