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母亲还是祖母还是女王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马厩里已经传来马匹的响鼻声和蹄铁刨地的闷响。
阿尔森天不亮就醒了。他站在马厩外的石阶上,披着一件深色的旧斗篷,看着马夫们将两匹纯种马牵出。一匹是黑色的阿迪斯战马,那匹珍贵的种马,通体漆黑如夜,只在额心有一小块菱形的白斑。它今日难得安静,只偶尔甩甩尾巴,喷出一团白雾,显然已经被提前安抚过了。另一匹是白马,那是母亲的专属坐骑,体格略小一些,却神态高傲,浑身皮毛白得像新雪,马鬃编成整齐的辫子,缀着细小的银铃,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响动。
阿尔森抚了抚黑马的鼻梁,掌心被马匹温热的鼻息喷得发痒。他忍不住抬头,望向那条从主堡通向马厩的石板路,心跳渐渐加快。
然后他看见了她。
塞米拉米斯踏着晨雾走来。她今日没有穿女皇的华服,而是一身深棕色的骑装,用最上等的南境软皮裁制,紧贴着她身体的每一处曲线。上身是一件收腰的马甲,领口开得不算低,却在胸前被那对硕大的胸脯撑得紧绷绷的,两团饱满的弧线被皮料勾勒得纤毫毕现,随着她的步伐微微颤动。马甲的下摆收进一条同色的马裤里,那马裤从腰腹到膝盖都紧紧包裹着,将她的胯部曲线展露无遗。她的臀部在紧身马裤的束缚下显得更加饱满圆润,每迈出一步,那两瓣翘挺的臀肉便在皮革下绷出诱人的弧线,像是熟透的蜜桃,沉甸甸地压在那双修长有力的腿上。马裤裹着她的大腿,从腿根到膝弯都紧绷绷的,勾勒出丰腴而不失结实的腿部线条——那是长年骑马习武练就的肌理,不像寻常贵妇那般松软,而是紧致而富有弹性,将皮革撑得没有一丝褶皱。她的脚上是一双高筒马靴,靴筒一直裹到膝盖下方,将小腿的曲线收束得利落而优雅。
她没戴金冠,只将长发高高束成一条马尾,在身后随着步伐轻轻摇摆。晨风拂过,几缕碎发从额前散落,贴在她光洁的脸颊上。她没施脂粉,素面朝天,却依然美得让人喘不过气——那双灰眸在晨光中泛着清透的光,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湖水;鼻梁挺直,嘴唇饱满,唇色是不点而朱的淡红色,比任何口脂都更诱人。四十六岁的年纪,眼角到底还是生出了几丝细细的纹路,平日里被脂粉掩着不觉得,此刻素颜示人,反倒在晨光中透出一种成熟妇人独有的风韵,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真实,更加令人心悸。
阿尔森的目光像是被钉住了。
他见过母亲在宴会上华服盛装的样子,见过她在寝宫里薄纱半掩的慵懒模样,可他从没见过她这样——这样英姿飒爽,又这样饱满熟透,像是这世间最诱人的禁果,却偏偏裹在一身利落的骑装里。
“怎么了?”塞米拉米斯走到他面前,微微仰起脸,灰眸里带着一丝笑意。“没见过我骑马?”
阿尔森赶紧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他的耳根有些发烫,只好低下头去检查黑马的缰绳,假装在忙。塞米拉米斯没有揭穿他,只是绕到白马旁边,伸手抚了抚马颈。那匹白马立刻温顺地低下头,轻轻蹭着她的手指,银铃叮当作响。
“走吧,”她说,“趁太阳还没完全升起。”
她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让人几乎反应不过来。马裤在她跨上马背的瞬间绷得更紧,那两瓣丰臀被马鞍一托,愈显饱满挺翘,大腿的肌肉在皮革下微微隆起,像是蕴藏着无穷的力量。阿尔森咽了口唾沫,跟着上了马。
两骑并辔而行,穿过王宫西侧的侧门,沿着一条早已荒废的碎石路向王城后方的山丘行去。晨风迎面吹来,带着露水和野花的气息。塞米拉米斯的马尾在风中飘扬,不时有发丝拂过阿尔森的面颊,带着那股熟悉的薄荷与花的香气。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策马徐行,任由马蹄踏碎清晨的宁静。
出了王城,路变得窄了。两侧是起伏的丘陵,野草疯长,几乎没过马膝。不知名的野花在晨光中盛开,黄白蓝紫,星星点点,像是一幅被露水浸透的地毯铺展到天际。
“听说你之前常来这片山丘练刀?”塞米拉米斯忽然开口,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亮。
“是。”阿尔森回答,目光不自觉地向西边望去。那里有一片橡树林,林中有一处空地,是他练刀的地方。多少个清晨和黄昏,他独自一人在那里挥刀,直到双臂酸软,直到刀影在夕阳下如银练翻飞。
“你父亲也喜欢这个地方。”塞米拉米斯说,声音轻了下来,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阿尔森的心猛地一跳。他知道母亲口中的“父亲”指的是谁——阿迪斯,那个娶了自己生母的皇帝,那个在乱军之中陨落的兄长。他的父亲是他同母异父的哥哥,这是整个王宫都知道却无人敢提的秘密。
“阿迪斯……”阿尔森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像在咀嚼一块苦涩的树皮。
塞米拉米斯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灰眸里有一闪而过的悲凉,但很快就被晨光掩盖了。
“你的兄长们,”她忽然说,声音平静得像是这风里的落叶,“他们比你先走一步。有些时候,我会想,如果他们还活着,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阿尔森的手指收紧了一些,缰绳在他掌心勒出红痕。
“我没见过他们。”他说,声音压得极低。“我只在画像里见过。他们死在乱军之中。英格鲁德的军队像砍柴一样杀了他们。”
他说这话时,心里那股火又蹿了起来,比这晨风更冷,又比这晨风更烈。他恨英格鲁德。他恨那个魁梧如熊的男人坐在本属于阿迪斯家族的王座上,恨他娶了自己的母亲,恨他的孩子取代了自己的位置。
塞米拉米斯勒住了马。
她骑在马上,晨光照在她脸上,将那白皙的肌肤映得像半透明的玉石。她低头看了一眼阿尔森,又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橡树林。
“战争本来就是残酷的。”她的声音清晰而冷冽,像是溪水淌过卵石。“你输了,就得付出代价。他们输了,所以死了。英格鲁德赢了,所以他是国王,是我的丈夫。”
她转过头,直视着阿尔森的眼睛。
“除非你能赢。可惜你哥哥们没有做到,而你……”
她没有说完,只是笑了笑。那笑容苦涩极了,像是一朵开在石缝里的花。
“阿尔森,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我们女人,尤其是你们阿迪斯家族的女人,从一出生就被安排好了命运。我可以嫁给任何人,只要那个人足够强大,能让我活下去。”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温柔下来,像是有意要驱散这话题的沉重。
“至少现在,英格鲁德对我还不错。”她笑着补了一句,语气轻快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可不会像阿迪斯那样,三天两头跑去找别的女人。”
阿尔森沉默了。
他不愿听母亲为英格鲁德说话。可他也无法反驳。英格鲁德对母亲确有几分真心——至少比那性情暴戾的阿迪斯强得多。可这想法只让他的恨意更深,像是一根倒刺,越拔越往肉里扎。
“你父亲……”塞米拉米斯把玩着手里的缰绳,目光变得飘忽起来,“你知道的,他是我第一个公开的儿子。然后他娶了我。按照族谱上的说法,他既是我的儿子,又是我的丈夫。”
她忽然笑出声来,那笑声清亮,在林间回荡,惊起几只栖鸟。
“多荒唐,是不是?你是我的儿子,可你的父亲也是我的儿子。按辈分,你该叫我母亲;可若按阿迪斯那笔糊涂账,我也算是你的祖母。”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胸前的饱满跟着微微晃动,马甲被撑得发出细微的皮革挤压声。晨光透过林间枝叶洒在她身上,深棕色的皮料被镀上一层琥珀般的光泽,将那具丰腴的躯体衬得像一尊行走的女神像。
阿尔森却被她这番话刺得有些发窘。
“这没什么好调侃的,母亲。”他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
“为什么不能调侃?”塞米拉米斯笑得愈发灿烂,露出一排雪白齐整的牙齿。她心情似乎好极了,双腿轻轻一夹马腹,白马向前迈了几步,银铃叮当。“你父亲刚娶我那天,也跟你一样,羞得说不出话来。好像新婚之夜见不得人似的。”
阿尔森的脸更烫了。他驱马跟上,尽量不让自己的眼睛往她身上瞟。可越是不看,就越觉得四周都是她的影子,风里全是她的香气。
他们穿过橡树林,涉过一条浅溪,来到一处被山丘环绕的小谷地。一条溪流从山坡上流下来,在谷底积成几个清澈的水潭,水底铺着圆润的卵石,在正午的阳光下如碎银般闪烁。溪流两岸长着野生的薄荷和鸢尾,湿漉漉的水汽混着草叶的清香,让人五脏六腑都舒展开来。
塞米拉米斯翻身下马,靴底踩在溪边的卵石上,发出咯吱轻响。她走到潭边,弯腰掬水,洗了洗脸。弯腰时,马裤将她的臀部绷得愈发挺翘,那两瓣圆润的弧线几乎要撑破皮料,从腰后到臀下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曲线。
阿尔森别开眼,去栓马。
“水很凉。”塞米拉米斯直起身,转过脸来看他,水珠顺着她的下颌滑落,滴进马甲领口里,消失在更深处。“但很干净。你想洗个澡吗?”
阿尔森愣了一下。
“这里?”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塞米拉米斯说着,已经开始解马甲侧面的系带。她的手指灵活极了,几下便松开几个铜扣,将那件深棕色的皮马甲从肩上褪了下来。
阿尔森看见她只穿一件极薄的白色里衣,那衣料被汗浸得半透明,紧紧贴在她身上。里衣的领口被她那对丰乳撑得变了形,露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她将马甲搭在溪边的岩石上,里面那件薄衫下,她的身体曲线毕露无遗。他仿佛被钉在原地,手脚冰凉,血脉却滚烫。
“你应该也洗洗。”她并不看他,只是低头解着袖口的扣子,动作从容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大汗淋漓地回去,陛下会以为我带你出去打了仗。”
她说着,将里衣的最后一粒扣子解开。那薄薄的白色衣料从她肩头滑落,像一片被晨风摘下的花瓣,无声地堆在她脚边。
阳光毫无遮掩地落在她身上。
阿尔森看见她赤裸的背脊,那肌肤白得像是上等的羊乳,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的肩胛骨微微凸起,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像是两片伏在白玉上的蝶翼。脊沟从后颈一路延伸向下,没入腰际,线条干净利落。她的腰细得惊人,两侧没有一丝赘肉,紧致的腹斜肌在皮肤下隐隐若现,那是长年习武、骑马、挥剑练就的底子,是普通贵妇靠节食和束腰永远无法拥有的健与美。可这具身体又并非纯粹的刚健,它同时拥有丰腴的、让男人疯狂的曲线——她的臀部实在太丰满了,两条雪白的大腿并在一处,腿心间连一丝缝隙都没有,只有丰润的皮肉彼此挤压。那两瓣臀肉又大又圆,挺翘而有分量,随着她弯腰放下衣物的动作,臀波微微荡漾,柔软得像是新蒸的蜜糕,却又不失常年骑马练出的紧致与弹性。
他的目光不敢在她臀上久留,又克制不住地向上滑去。她的胸侧从背后漏出一点轮廓,只是侧影,却已经大得让他心惊。那沉甸甸的分量在日光下投下深深的阴影,随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像两只被风拂动的满月。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侧过脸来,刚好与他四目相对。那一瞬间,阿尔森看见了她的正面。雪白的胸脯袒露在正午的日光里,竟白得刺目,像两座丰隆的雪丘,饱满得几乎要溢出视野。她的乳肉极丰极软,却因长期锻炼而保持着挺翘的形态,并不怎么下垂,只是微微向外撇开,显出沉甸甸的体量。乳晕是淡玫瑰般的浅红,顶端的两粒比少女略深些,像两颗被阳光晒透的野莓,翘生生的,看得阿尔森喉头发紧。
“你不转过去吗?”塞米拉米斯没有恼,只浅浅勾了下唇角,手指已经落在马裤的腰扣上。“还是说——你想看着我脱?”
阿尔森像被火灼一样猛地转过身。
他面向潭水,背对着她,牙关咬得死紧。身后传来衣料窸窣声,接着是马裤拉链被拉下的细响,再然后,是光脚踩在卵石上、踏进浅水里时,那些被惊扰的水花发出的声响。那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般敲在他心上,一下,又一下。
“水真好。”塞米拉米斯在身后叹道,那声音软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一丝舒服的慵懒。“你还不下来?”
阿尔森站在原地,后颈的汗水一颗接一颗滚进衣领里。他不知道母亲这算不算勾引,或者这只是她对他习以为常的放纵——像她说的,“你随时都欢迎来这里”。但此刻,他浑身僵硬得像一块石碑,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母亲,”他的声音干涩极了,“这不合适。”
身后传来一阵水声,像是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你还没满十五,孩子。”她的声音带着笑,又像叹息。“过来,洗洗你那一身臭汗。我是你母亲,又不是什么猛兽,不会吞了你的。”
阿尔森慢慢转过身。
塞米拉米斯站在溪流中央,水没至她的小腿,日光照在水面上,又折射到她身上。她的身体被水光与日光同时笼罩,像是一尊被人从水中捞起的古老神像。
水珠从她的头发滑落,滚过她的肩颈,滚过她修长有力的双臂。她的锁骨平直而清晰,像两道优美的弓弦,肩头圆润,上臂饱满却不粗壮,微微绷紧的肌肉线条透出一股健康的劲力。她的胸脯比阿尔森想象的还要大,几乎占据了她整个上半身的视觉重心。那对巨乳在阳光下白得几乎透明,上面凝着未干的水珠,像清晨花叶上滚动的露。乳肉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每一道弧度都丰盈到极致,却又坚实到不会松散晃动,只在最饱满处微微发颤。那两点挺立的乳尖被冷水一激,愈发红润,像两粒浸过溪水的山楂。
再往下,她的腰腹收得极好。小腹虽因生育而不再如少女般平坦,却光滑紧实,只在高腰处有一道极浅的细纹,像是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唯一痕迹。可这道细纹不但没有减损她的美,反而让她的裸体更显成熟与真实,像一枚熟得恰好的果实,连果皮上的纹路都是诱惑。她的髋骨很宽,胯部丰满,侧面看去,腰与臀之间那道弧线几乎要弯成半圆。那臀部饱满得让人眼花,雪白浑圆,像两轮并排的满月,又因常年骑马和练武而格外挺翘,每一块肌肉都在水下紧绷着,显得既柔软又充满力量。两条大腿修长而浑圆,丰腴的腿肉间水流滑过,将皮肤润得更显细腻,像裹着一层蜜色的釉。她的大腿并得拢,连膝弯处都透着健康的润泽,小腿线条流畅而紧实,踝骨纤细,赤足踩在溪底的白石上,显得既矫健又诱人。
“你还在等什么?”她撩起水,从肩头浇下,水流顺着她的乳沟倾泻,像是银色的丝线在两座雪丘之间流淌。“溪水很凉,正好醒醒你这一路胡思乱想的脑子。”
阿尔森无话可说,只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不受控制地醒来。他不敢再盯着她看,便低头去解自己的靴带,动作僵硬而迟缓,像是被抽去了全身力气。他脱掉外衣和斗篷,只穿着一条亚麻短裤,慢慢走进水里。凉意从脚底一路窜上脊背,他打了个寒战,可那寒战并不全因溪水。
他走到离她几尺远的地方便停住了,半垂着眼,只敢看水面。水面上浮着细碎的光,耀得他眼睛发花。可即便如此,他仍能从余光中感知到她的身体——那白得发亮的肌肤、那半浸在水下的丰满曲线,像一轮沉在水中的月亮,只要他稍稍偏一偏目光,就会彻底落入其中。
她忽然朝他的方向走了两步。水波随着她的动作荡开,像是有无数只温热的手在拍打他的腿。
“你不是很讨厌英格鲁德吗?”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像这溪水一样,凉而清,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
阿尔森抬起头,对上了她的眼睛。
“我恨他。”他说,声音有些发涩。
塞米拉米斯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她站在水中,赤身裸体,带着满身的水光,看着自己的儿子。她的眼神里没有挑逗,也没有羞耻,只有一种沉静的、审视般的温柔。她像个久经沙场的女战士,对自己的身体毫不在意,却又很明白这副身子对少年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你恨他。”她轻轻说道,又走近了些,直到两人之间只隔着一道浅浅的水波。水没过她的大腿,没过他的小腹,在两人之间漾出温柔的涟漪。“但你现在没有本事杀他。也没有本事从这潭水里走过去,像一个男人一样把头抬起来。”
她抬起手,捏住阿尔森的下巴,迫使他完全抬起头来。
“看着我。”她说。
阿尔森被迫直视她。那张脸离他只有半臂之遥,被日光照得几乎透明,眼角那几丝细纹在此刻竟格外分明,像是用极细的笔描出来的,美得让他眼眶发酸。她的嘴唇微微张着,水珠正从她的下唇滑落,像一朵刚浸过蜜的花。
“我可以在外面做你的母亲,也可以在这里做你的女王。”塞米拉米斯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几乎被溪水声盖过。“但在你还没学会赢之前,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她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水波从她腿间漫开。
阿尔森像是从梦中醒来,大口喘着气。他低下头,看见水面上自己通红的脸,还有她雪白而模糊的倒影。
“去洗洗吧,我亲爱的孩子。”她已背过身去,露出那光洁而宽阔的脊背,和两瓣浸在水下的、圆月般的丰臀。水珠从她的腰窝滚下,汇入更深的溪水中。
她走到潭边一块岩石旁,半倚着坐了下来。水只没到她胸口以下,那对巨乳便大半浮在水面之上,像两座被溪水冲刷得发亮的雪峰,日光打上去,几乎能看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她闭上眼,微微仰头,像是享受这片刻的宁静。阳光从她的额角流到她的乳沟,在那道深不见底的阴影里融成一片碎金。
阿尔森站在水中,浑身发烫。他终于明白,有些诱惑是无法回避的。它不在远处,不在梦里,就在他眼前,浸在正午的溪水里,一丝不挂,像一尾美得让人窒息的、丰满而矫健的母兽。
他闭上眼,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水花四溅,冰凉的溪水包裹住阿尔森滚烫的身体。他在水下睁开眼睛,只看见一片混沌的青白色,细小的气泡从口鼻间涌出,像无数颗微型的珍珠向着水面逃窜。他憋着气,让那股凉意从四面八方渗进皮肤,渗进肌肉,渗进那颗跳得太快的心脏。水流滑过他赤裸的脊背,像无数只冰凉的手指在拨弄他的神经。他希望能借助这寒凉把身体里那股不该有的燥热压下去,可当他在水下转过身,向上望去时,透过荡漾的水面,他依旧看见了她的轮廓——影影绰绰的,像一尊沉在水底的汉白玉雕像,半倚在溪边的岩石旁。水面把她的身体折射得变了形,可那种饱满的、丰腴的、无处不在的曲线依然穿过水流,直直撞进他眼里。她在水面上方,他在水面下方,中间隔着晃动的光,像隔着一整条不可逾越的冥河。
他坚持不住了,猛地钻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气。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阳光下闪着碎芒。他抹了把脸,朝她看去。
塞米拉米斯半倚在岩石边,姿势慵懒得像是泡温泉的女王。她闭着眼睛,脸微微仰着,让阳光充分地洒满那张美艳绝伦的面孔。水刚好没到她的胸口以下,两团白得晃眼的丰乳大半浮在水面上,被溪水的浮力轻轻托着,随着她匀长的呼吸一起一伏。乳肉丰腴肥嫩,被水润得发亮,几乎像两块被溪流冲刷了千年的温润滑玉,表皮薄得透出淡青色的血脉。她似乎享受极了,一条手臂悠闲地搭在岩石上,那腋下与臂弯间的皮肉微微挤出一条软嫩的褶,肩头圆润,锁骨在日光下投出两只浅而深的涡。她的长腿一条屈着,一条半伸,水下的肌肤白蒙蒙一片,只在波光摇动时偶尔露出一截圆润的膝头,像从水底浮上来的象牙。
她睁开眼,正撞上阿尔森从水中钻出来时那副狼狈样子,头发贴在脸上,眼睛红红的,像一头被溪水呛坏的小狼。塞米拉米斯弯起眼睛,唇边一点笑意漾开,那笑意懒洋洋的,带着母亲看儿子出丑时特有的慈爱与促狭。
“怎么,这水不够凉?”她说着,忽然往他的方向撩起一捧水来。
水珠飞过来,劈头盖脸地浇在阿尔森身上,又凉又急。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挡,却被第二捧水结结实实地打在胸口。塞米拉米斯已经坐起来了,半身浮出水面,两只手交替着撩水泼他,笑得像个少女,眼角眉梢却没有一处不勾人。她的胸脯随着大幅度的动作上下起伏,掀起一阵又一阵雪白的浪。阿尔森被泼得乱了阵脚,索性也不躲了,反手还击,学着她在溪里趟水,把水花拍得又大又高。
两个人像孩子一样在溪中追逐起来。
水花翻飞,笑声清亮。塞米拉米斯的身影在波光间忽隐忽现,她的动作矫捷得惊人,又带着这年纪女人特有的柔韧。她侧身躲开阿尔森撩来的水时,腰肢扭得极巧,浑圆的臀部从水面下翻出来一点,白得像一捧刚凝成的乳脂,又迅速沉回水中,只留下一圈波纹。她回身泼水,胸前那对沉甸甸的巨乳便随着她的动作甩出一道惊人的弧,水珠从红润的乳尖上弹开,在阳光中迸成细碎的星子。阿尔森追到她近前,两人的距离忽然拉得极近,近到他能看见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近到他能闻见她湿润发丝里那薄荷与花朵的香。塞米拉米斯喘着气,面颊泛着健康的红晕,双唇被溪水润得又红又亮。她伸出手,一把按在阿尔森赤裸的肩头,像是要推开他,又像只是扶着他。她的手指凉而滑,掌心贴着他的皮肤,那触感让他整条手臂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她低笑着说,声音里还带着笑闹后的微喘。
阿尔森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却被她往下一按,半边肩膀没进水里,溅起一片白浪。他也笑起来,伸手去捞她的腰,指尖擦过她的侧腰,那腰肢在水下光滑得惊人,肌肉紧绷而富有弹性,像一尾半浮半沉的银鱼。她灵巧地一旋身,从他手下脱出,往更深处退去,水没到她胸前,两团软肉在水下晃得勾魂。
“别闹了,孩子。”她抬起一只手,做出告饶的样子,可那双灰眸里分明还有笑意,像碎了一池的星光。
阿尔森当真停了手。
他站在水里,胸口起伏,脸上的笑还没完全褪去。两个人隔着数尺宽的水面互相望着,谁也没再动。溪水在他们之间缓缓流淌,带着正午阳光的温度,带着草叶和野薄荷的气味。远处林间有鸟在叫,短促的、脆生生的几声,像在提醒他们这并不是一个不醒的梦。
塞米拉米斯忽然收起笑意,换了一种目光看他。那目光很静,静得像潭水深处。她把自己往水里沉了沉,只露出锁骨以上。水漫过她的肩头,将她的长发铺散在水面上,像金色的水草飘荡。她就那样看了他好一会儿,眼神里竟透出几分少见的慈爱来,可那慈爱又裹着些说不清的东西,既像母亲看儿子,又像女人看一个正在长成的男人。
“阿尔森,”她的声音轻缓下来,被水汽和树叶筛过的风一吹,显得格外柔和,“我从前一直在想,你以后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阿尔森僵在水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我猜过许多种可能。”塞米拉米斯抬了抬嘴角,眼睛却望向他身后的某处,像在看很远的地方。“或许是某个边境领主的女儿,身世清贵,性情和顺,能陪你安安静静过日子。又或许是哪个大贵族的遗孀,能给你带来兵力和名分。”她顿了顿,目光慢慢落回他脸上,“可我刚才看你站在水里,又看你追着我泼水的样子,忽然觉得,也许以后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也不一定。”
阿尔森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又猛地松开。血液轰地涌上头顶,连指尖都发麻。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反正我的丈夫已经换过那么多了。”她的语气仍是从容的,甚至带点自嘲,“先是阿迪斯,再是你的几个兄长,如今又嫁给了杀死我儿子的蛮子首领。人人都说女皇的床上从来少不了男人,这身皮肉就是帝国最贵的聘礼。往后我还会嫁给谁,又有谁知道呢?”她说着,低头看了看水面下自己半隐半现的身体,那对丰乳浸在水里,像两座被薄纱罩住的雪山。她伸手撩了撩湿发,动作妩媚而随意,像溪中走出来的水妖。
阿尔森听见自己开了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轻快,甚至带着点嬉皮笑脸的劲:“那我肯定会努力的,母亲。”
他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那笑容坦荡,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与身上那湿淋淋的少年气相配极了。他的目光不再躲闪,直视着她,眼底有炽热的光,也有无所畏惧的贪恋。
塞米拉米斯微怔了怔,继而也笑了。她笑得眼波流转,既没有应允,也没有拒绝,只似有若无地“嗯”了一声,尾音飘忽,像被风送到耳边的呢喃。
溪水在他们之间安静地流着,泛着细密的金鳞。
过了片刻,她像忽然想起什么,半转过身,从水中捞起一缕贴在锁骨上的头发,拧了拧水,懒声道:“其实有个姑娘很喜欢你。格拉蒂斯,英格鲁德的妹妹。”
阿尔森闻言,鼻子里哼了一声,满脸不悦:“那个只会打架和杀人的傻女人?”
“她可不傻。”塞米拉米斯轻轻笑起来,语气里带着揶揄,“她只是不像别的贵女那样会装模作样。我看得出,她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她喜欢野的,而你正好就是那匹驯不服的小种马。”
“我不喜欢她。”阿尔森抬起眼,语气很直接,“跟她待在一起,除了比剑就是掰手腕。她的胳膊快有我的腿粗了。日后要是娶了她,夜里躺在床上,我都得先问一句今天谁赢谁睡床上。”
塞米拉米斯笑出了声,那笑声在水面上滚开,惊飞了远处林梢的一只灰雀。她笑得肩膀都在抖,胸脯随着笑意剧烈起伏,水波被她带得一圈圈荡开,漾成碎银般的纹路。阿尔森难得见母亲这样开怀,心里那点阴翳倒像被这笑声冲散了不少。他挠了挠湿透的后脑勺,也嘿嘿笑起来。
“格拉蒂斯是英格鲁德的亲妹妹,武艺自然不差。”塞米拉米斯笑够了,才拿指尖点着水面,缓缓道,“可你要是不愿意,那便算了。我不能强按着你的头去娶一个你不喜欢的女人,就像当初没人能强按着我的头不嫁阿迪斯一样。”
她说这话时,眼里有片刻的迷离,像黄昏时湖面升起的雾。阿尔森知道母亲又想起了那些陈年旧事,便不再接话。他涉水走到她近旁,在一臂之外蹲下身,让水没到自己胸口,侧着脸看她。从这距离看过去,她的美更加清晰,也更加惊心动魄。水汽在她睫毛上凝成细小珠粒,阳光一照,仿佛镶了碎钻。她的皮肤依旧光洁,不见半丝松弛,那饱满湿润的唇像含着蜜,随便一抿都能让男人发疯。四十六岁的女人,生了五个孩子,赤身站在山溪里,竟像山精水魅一般,能把少年的魂魄都勾走。
“真希望以后能一直这样。”阿尔森轻声说,眼睛仍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塞米拉米斯怔了一下,抬眼看他。她的灰眸里映着天光和树影,像两泓搅动了金色浮尘的深泉。她沉默片刻,伸出手,用湿凉的指尖点了点阿尔森的额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很小的孩子。
“先回王宫去。我们的马该喂了。”
他们从溪中起身,水珠从各自的身体上滚落,在阳光下如碎银飞溅。塞米拉米斯没急着穿衣,只将湿发拧了又拧,水从她的指缝流下,顺着锁骨滑进乳沟,再没入腰腹之间。她侧身去拿搭在岩石上的衣物,半干的里衣先披上身,薄薄的白色料子一沾水,便紧紧贴在她身上,把她前凸后翘的轮廓又描了一遍,比赤裸时还要惑人。她的马裤湿得慢一些,她弯腰将它抖开时,那两瓣挺翘的丰臀在晨光下翘得极高,腿间被水润过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像抹了蜜的羊脂。阿尔森只扫了一眼便急忙背过身去,自己也去套外衣,手指却不听使唤地发抖。
回程时,太阳已经西斜,把两骑并辔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塞米拉米斯的马走在前头,她的马尾已经拆散,长发披在身后,深棕色的骑装还带着未干的潮气,沾了些草叶的清香。她一路没怎么说话,只偶尔回头望他一眼,眼里有笑意,像把中午那一场溪边的荒唐都收进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匣子里。阿尔森跟在后面,看着她马背上那挺直的腰肢和丰腴的臀线,心里想,若这真是一条不归路,那他也只能往前走,连回头的力气都省了。
返程的路不走来时那条碎石道,而是绕了城西的草场。太阳已经从正午的炽白变成暖洋洋的琥珀色,斜斜地挂在西边的山脊上,把整片草场都染成一片金红。马蹄踏过半枯的野草,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空气里有干燥的草籽味和远处炊烟的味道。
塞米拉米斯骑在前面,长发已经半干,披在深棕色的骑装上,像一匹流动的金缎。她骑马的姿势极美,腰背笔挺,臀部随着马匹的步伐轻轻起伏,马裤在夕阳下泛着皮革的油润光泽。阿尔森跟在半个马身之后,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腰间那截被骑装勒得极细的曲线上,又移开去看远处飞翔的鹳鸟。
然后他听见了马蹄声。
不是他们两匹马的节奏,而是一片闷雷般的蹄响,从草场北面的缓坡后滚过来。阿尔森抬头望去,只见一队蛮族骑兵正从坡上冲下,扬起漫天尘雾。他们大约二十余人,个个骑着北方的高头战马,身披轻甲,马上挂着短弓和战斧,呼啸着在草场上排开阵势。为首的是一匹灰青色的高大战马,马上坐着一个极为高大的女人。
格拉蒂斯。
她今日没有穿宫装,而是一身蛮族贵女的骑战服,上身是棕红色的皮甲,腰间束着两条交叉的铜扣腰带,下身穿一条灰褐色的紧身马裤,裤脚扎进高筒皮靴里。她的头发不是贵族小姐那种精心梳理的卷发,而是一头微乱的浅棕色长发,用一根红绳高高束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轮廓分明的脸。她的五官不算精致,眉毛粗浓,鼻梁高挺,嘴唇略宽,皮肤被风吹日晒得微微发红,像熟透的麦色。但她生得高大健美,肩宽臀圆,骑在马上时更显得结实有力,两条长腿夹着马腹,大腿的肌肉在裤管下绷出极结实的线条。
阿尔森远远看见她,眉头就皱了一下。
格拉蒂斯也看见了他们。她先是望见骑在前面的塞米拉米斯,立刻勒住马,右拳当胸行了一个蛮族礼。然后她的目光越过塞米拉米斯,落在后面的阿尔森身上。那双褐绿色的眼睛亮了一瞬,像猎犬嗅到了熟悉的气味。她直起身,朝身后的骑兵打了个手势,那些人立刻散了开来,在草场上拉开一道半圆的阵线,战马嘶鸣,蹄声隆隆,像一场小型的演武。
“她在做什么?”阿尔森低声咕哝。
塞米拉米斯回头看他一眼,唇角噙着一丝揶揄:“给你看呢。她在你面前总想摆出些样子。”
阿尔森哼了一声,把脸偏向一边。他故意不去看草场上那阵势,只盯着西边那轮渐渐发红的太阳,仿佛那落日比格拉蒂斯有趣一万倍。白马和黑马并辔而行,他的姿态懒散,几乎半靠在马鞍上,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这一番作态自然被格拉蒂斯看见了。
她原本端坐马上,胸脯挺得高高的,像只开屏的母孔雀。可阿尔森连眼角都没往她那边转,比马鞭抽在脸上还叫她难受。那些骑兵还在等她发令,战马刨着蹄子,鼻息喷成白雾。格拉蒂斯攥紧缰绳,指节发白。她忽然一夹马腹,灰马从半圆阵中冲出来,直直朝两人的方向奔去,在离阿尔森只有五六步远的地方猛地勒住。马匹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重重一踏,落下时震起一片黄尘。
“阿尔森·阿迪斯!”她直呼其名,声音洪亮,像草原上吹起的号角,“你骑马的样子像只瘟鸡。敢不敢下来跟我打一场?”
塞米拉米斯勒住白马,微微偏了偏脸,并不阻拦,只饶有兴味地看着这出戏。
阿尔森这才慢吞吞地转过头,像刚刚注意到她似的,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冷且轻,像在看一匹过于聒噪的母马。
“女人打打杀杀,没意思。”他语气平淡,甚至懒得抬声。
格拉蒂斯的脸色沉了下去,褐绿色的眼睛里烧起两簇火。她最恨他这模样——明明生得清俊纤弱,连剑都使得勉强,却偏偏在她面前摆出这幅高高在上的文雅样子,像是王宫里那些只会吟诗作画的阉人。
“没意思就滚下来受死!”她咬牙道。
“行,我奉陪。”阿尔森这次倒利落,说着就翻身下马,动作轻巧得像只燕子。他把缰绳扔给身后的空气,斗篷一甩,大步走到草场空地中央,朝她勾了勾手指。
格拉蒂斯反倒愣了一下。她没料到他应得这样爽快。可很快,那点惊愕就被兴奋盖过。她也跳下马,落地时靴底踏得地面闷响。她先走到塞米拉米斯马前,又行了个蛮族礼,单拳捶胸,低下头去。
“女皇陛下,我肯定会手下留情的。”
塞米拉米斯在马上点了点头,笑得意味深长:“你可得留神,我这儿子滑得像泥鳅。”
格拉蒂斯咧嘴一笑,转过身去。她走了几步,忽然开始脱身上的皮甲。铜扣被一把扯开,棕红色的胸甲从她肩头卸下,露出里面被汗水浸湿的深色麻衫。她的肩膀极宽,手臂粗壮而结实,肌肉在麻衫下鼓鼓囊囊,像一头雌豹。她把皮甲扔给一旁的骑兵,又摘了护腕,只穿着麻衫和马裤,赤手空拳走到阿尔森面前。她比阿尔森高出一截,站在他面前像一座小山,把西斜的日光都挡去了大半。
“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她说。
阿尔森没回话,只是把脚下位置调整了一下,重心放低,双拳松松地握在身前。他的骑装还带着溪水的潮气,几缕头发被风吹到额前,显得格外纤弱。可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一柄刚从鞘中抽出的短刀。
格拉蒂斯先动了。她右拳像铁锤一样砸下,带着风声,直取阿尔森肩头。阿尔森侧身一让,脚下像踩了水,轻巧地滑到一旁。她的拳头落空,砸在空气里。格拉蒂斯并不停顿,左臂横扫,逼他退避。阿尔森不接,又往后退了一步,身体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堪堪避开。他像一尾游鱼,在她猛攻之下左闪右躲,脚底带起细碎的草叶。她的每一拳都快而重,却总是差那么半寸,不是擦着他的衣角,就是打在他刚离开的位置。
围观的骑兵发出一阵低呼。他们都知道公主的武艺,在北方族中几乎没有男子能接她三拳。可这个瘦瘦的文弱王子竟像条泥鳅一样,在她手下钻来钻去,连根头发都没被碰到。
阿尔森在躲闪间,忽然伸手,极其轻佻地在她胸口摸了一把。
那一下极快,像风拂过草尖。格拉蒂斯全身一僵,脑中炸开一片白。她甚至没来得及辨清那是拳还是掌,只觉左胸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隔着麻衫都烫得像被炭火烙了。
“你——”她刚要骂,阿尔森已闪到她身后,又轻轻扯了下她的耳垂,力道轻得像是挑逗,又像是戏弄。
骑兵们下巴都快掉了。
格拉蒂斯耳根烧得通红,怒不可遏,转身一记高鞭腿横扫过去。那腿带着劲风,能踢断木桩。阿尔森却似乎早算准了,身形一矮,贴地从她腿下钻过,顺手在她腰侧拍了一下。这回力道稍重,拍得她身子一晃。她彻底被激怒了,攻势越发凌厉,拳脚像暴风骤雨般朝阿尔森倾泻。阿尔森不再只躲,偶尔用掌根去卸她的力,再在她的肩头、腰侧、甚至臀上轻拍一下。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每一下都刚刚好破坏她的重心,让她越发急躁。
“娶了我,我就让你摸!”她红着脸吼出来,声音在草场上滚出老远。
阿尔森忽然停了一瞬,抬头看她,笑了:“可我不喜欢野蛮人。”
他说完,身体猛地下潜,一步抢进她怀里,右肩顶在她腰腹上。格拉蒂斯正回身发力,重心本就不稳,被这一顶顶得失了平衡。阿尔森借势扣住她后腰,脚下一绊,将她整个人撂倒在地。她仰面摔在草地里,泥土和碎草飞溅。不等她起身,阿尔森已翻身跨坐在她身上,双腿压住她的腰,一手按着她的肩,另一手虚扣在她喉咙边。
“服不服?”他低头看着她,额前碎发被汗水沾在脸上,眼瞳被夕阳映成深金色。
格拉蒂斯躺在草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满脸通红。她望着上方那张清俊而年轻的脸,大脑一片空白。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被男人击倒。而且是被一个比她小十岁、比她矮一头的少年。她动了动身子,才发现他压的位置极巧,正好卡住了她发力的关节,双腿被夹得动弹不得。她喉头滚了滚,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蛮族骑兵像被施了定身咒,各个瞪大眼睛。有人小声嘀咕:“公主是故意放水……”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一下。
阿尔森没再难为她。他松了手,从她身上轻巧地起身,退开两步。她胸口的温热还贴着他膝盖,那软而弹的触感像团火烧在他腿腹。他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转身朝塞米拉米斯的白马走去。夕阳从他身后照来,把他整个人镶上一层金边。
格拉蒂斯躺在地上,仰望着他的背影,耳朵里嗡嗡直响。她的自尊像被马蹄踏碎了,可心口却跳得比刚才更急,像有一整个马群在胸腔里狂奔。
塞米拉米斯从马上俯视着这一幕,灰眸微眯,唇边笑意更深。她什么也没说,只轻轻拉了拉缰绳,白马调转方向,朝王城的侧门慢步走去。阿尔森翻身上马,跟在母亲身后,连头也没回。
草场上的人久久没有散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一群被落日钉在地上的黑柱。而格拉蒂斯终于慢慢从地上坐起来,头发散了一半,满脸是泥土和草汁。她没有吼,也没有追上去,只是坐在那里,呆呆地望着那两骑消失在坡后。
许久,她攥起拳头,狠狠砸了一下地面。
“我非要他不可。”她低声道,声音沙哑而执拗,像发了一个只有自己听见的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