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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的单男幸福生活 remember 4492字 2026-08-13 16:58

   早上,光从窗帘缝里进来的时候,我的人还是侧躺着的。

   晴姐还在我怀里,背脊贴着我的胸口。我一动,她也跟着醒了,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还早。」我轻声道。

   「不早了。」她却说,「你不是上午走吗。」

   「还能再躺一会儿。」

   「再一会儿就变成中午了。」她想翻身,又因为身后的触感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慢慢仰过来一点,对上我的眼睛,耳根又微微红了。

   「别看。」

   「你长得好看还不让人看啦。」

   「……无聊。」她伸手推了推我的胸口,力道没有一点真,随即自己先坐起来,动作比平时慢,下床时脚踩到地毯还稳了稳。

   水声响起来。我躺了半分钟,才起身去客卫简单洗漱。镜子里的人眼睛还有点红,倒是精神。回客卧把昨晚立在墙角的包又检查一遍:证件、充电器、换洗衣物,一样不少。拉链拉上,像把假期最后一截也收进袋子里。

   客厅里已经有粥的香味。

   她围着围裙,在灶台前盛碗,听见我的脚步,头也没抬:「坐吧。吃完再走。空肚子上路我会不放心。」

   「你呢。」

   「我刚吃过一点了。」她把碗放到我面前,「你多吃点。」

   我坐下吃。她在对面捧着杯子,看我,又看窗外。阳光已经很亮,假期的最后一上午被切得很短。

   吃完,我去洗碗,她回房间换衣服。再出来时,她穿着简单的外套,头发扎好,脸上清清爽爽,像普通送人出门的早晨。我提起包,在玄关换鞋。她也换了鞋,拿起钥匙。

   「送到楼下就行。」我说。

   「嗯。」她点头。

   电梯里只有两人。她靠着厢壁,看楼层数字一格格亮,忽然偏头看我:

   「以后周末有空多回来看看,子轩也挺想你的,把这当自己家。」

   「嗯。」

   电梯门开,她把我送到单元外的台阶下,停住,没有再往前。

   「就到这儿。」她说。

   我点头,想说「我走了」,话到嘴边又换成:「晴姐你回去吧。」

   「知道。」

   对视两秒。她上前一步,在我唇上很快地碰了一下,退开,耳尖又红了,语气却故作平淡:「走吧,走吧。」

   「嗯。」

   我背起包,向外走。走了十几步,回头看:她还在台阶上,外套被风掀起一点边,见我回头,只抬了抬手,没有再喊。我挥手应了一下,转过身,把假期最后的回望,留在单元门前的光里。

   下午回到宿舍,门锁一开,里面静得不像开学后假期尾巴时该有的样子。

   四张床都在,华仔那边的被子堆成一团,桌上还有半袋没吃完的薯片。阿伟和老余的位置也空着,杯子、充电器倒是都在。我把包往柜子里一丢,第一反应是:人都出去玩了,晚上才会回来。

   洗了把脸,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又给晴姐发了消息:到了,进宿舍了。她回得很快,就两个字——「好。」没有多余的问。

   下午剩下的时间耗在宿舍里:冲澡、晾衣服、刷手机。走廊偶尔有脚步声,都不是本寝室的。直到晚饭点,我才下楼去食堂。人不多,打了个简单的菜,吃完往回走时,天已经完全暗了。

   推门进去,老余坐在自己床上刷手机,阿伟正在倒水。两人抬头看我,随口打了招呼。

   「华仔呢?」我问。

   老余摆摆手:「不知道,电话打不通。可能又跟老乡喝酒去了。」

   「他假期不是说不那么早回来吗。」阿伟把杯子放下,「估计玩疯了。等着吧,熄灯前准滚回来。」

   我们都当这是平常事。聊天、打游戏、互相吐槽假期,时间一点点过去。十一点将近,楼道开始有人喊安静,华仔的床还是空的。阿伟又拨了一次电话,提示音响了很久,没人接。

   就在我们准备洗漱上床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辅导员的号码。

   我心里咯噔一下,接通。那边的声音有些急,却尽量保持着清楚:

   「苏明宇?你们寝室小华出了事。酒后和人起了冲突,正在咱们学校医院的附属医院,要办手续、还要人看着。你们方便的话,过来一趟。」

   「……好,我们马上到。」

   挂断后,宿舍里安静了两秒。老余已经在穿外套,阿伟骂了一句,去翻钱包和钥匙。我们没有多问细节,下楼、打车,直奔医院。

   急诊楼的灯通明。辅导员已经在大厅里,看见我们,点了点头,把情况又说了一遍:华仔和朋友跟几个外校的人喝酒,话不投机,动手了,对方也有伤,两边都在做笔录和检查。华仔头部和胳膊有擦伤、挫伤,没有骨折,医生说留院观察一晚比较稳妥,手续和陪护需要人签字、跑腿。

   我们跟着去了病房区。华仔躺在病床上,额头贴着纱布,手臂吊着一点,看见我们进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

   「……吵到你们了。」

   「少废话。」阿伟把买来的水放在床头,「还能动不?」

   「能。」华仔说,「就是晕,医生不让我自己乱走。」

   接下来一两个小时,全是杂事:补材料、跑收费处、问护士站今晚能不能留人、帮华仔去取药。辅导员在旁边协调,老余负责排队,我负责在病房和大厅之间来回传话。等一切暂时稳住,已经是后半夜。

   辅导员看了看手机,对我们说道:「学校那边我还要回去汇报,明天还得联系学院。你们也别都耗着——留一个就行,轮流。他现在不危险,主要是有人看着、有事能叫医生。」

   老余和阿伟看我。我点了点头:

   「我留下。你们回去休息,明天再换。」

   「行。」阿伟拍了下我的肩,「有事打电话。」

   辅导员又叮嘱了两句注意安全、别跟对方家属起冲突,便带着他们走了。走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仪器偶尔的轻响,和远处推车的轮子声。

   我在华仔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已经有些撑不住,迷迷糊糊睡着了。我出去买了两次水,帮他叫护士换了一次冰袋,夜里又帮着签了一份观察同意的补充说明。天亮前,人是累的,脑子却清醒:打架、外校、可能的处分,后面还有一串事要处理。

   病房里的灯调得偏暗,华仔已经睡着了。我坐在陪护椅上,把亮度调低,点开和晴姐的对话框。

   上一条还是下午报的「到了,进宿舍了」,她回过一个「好。」

   我打字,删掉一次,又重新写,发出去:

   我: 到学校了。寝室一个同学喝酒打架,住院了。这两天可能要跑医院。

   过了两分钟,气泡亮起。

   晴姐: 人严重吗?

   我: 不严重。头和腿伤了,暂时不太能走,还要住一阵。医生说先观察。

   晴姐: 那你注意休息。别陪着陪着自己也熬坏了。

   我: 知道。今晚我留下,他们明天再换。

   晴姐: 嗯。有事跟我说。

   我看着这句,又补了一行:

   我: 好。你也早点睡。

   晴姐: 你才是。医院不方便就次日再说,不用一直回。

   我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扣在腿上。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远了。

   天亮前后,华仔醒过一次,精神比刚送来时好一点,就是腿一动就抽气,手还下意识去扶。护士来换药、量血压,说主治医生查房时会说明天怎么安排。

   上午查房来得不算晚,辅导员这时又来了。医生翻了病历和片子,说得很清楚:

   头部是挫裂伤,目前没有颅内出血的迹象,但酒后受伤,需要再留院观察,看有没有迟发的头晕、呕吐;腿这边是踝关节扭伤得比较重,韧带伤了,这两天不宜负重走路,要制动、消肿,必要时复查。

   「人没有生命危险,但还不适合出院乱跑。」医生看了我们一眼,「你们学校离这里近,住下来也还算方便。先按一周到十天估,稳定了再谈出院和复查。家属到了让他们来一趟办公室。」

   辅导员在旁边记了几句,又去外面接电话——学院和对方学校还在沟通经过,处分的事要等调查,不是今天能定的。

   我帮华仔把床摇高一点,把水递到他好拿的一侧。他看着自己缠着绷带、抬高垫着的脚,嗓子有些哑:

   「……还要住这么久?」

   「听医生的。」我说,「学校就在旁边,我们轮流过来就行。」

   他「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像也知道自己麻烦人了。

   近中午时,病房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女人。

   大概三十五六岁,个子不高,穿着素色长袖和深色裤子,鞋子上还带着赶路的灰。头发随意挽在脑后,有几缕散在颊边。脸上没有妆,眼下青影很重,唇色淡,整个人透着一夜没睡好的憔悴,可进门的第一眼仍先去找病床上的人——确认是华仔,肩才微微塌下去一点。

   「妈……」华仔喊得有点心虚。

   她快步走到床边,手抬起来,又不敢重碰他额上的纱布,只轻轻搭在被子边缘,目光落到他抬高的腿上,眼眶一下子红了,嗓子发涩:

   「怎么搞成这样……电话一直不通。学校一通知,我就连夜过来了。」

   华仔低着头,说了对不起。她没有当场发很大的火,只问:疼不疼、能不能走、医生怎么说。我站在一旁,等他们母子缓了几句,才把情况说清楚:冲突大概经过、头部要继续观察、腿暂时不能正常走路、医院是学校附属的、预计还要住一周多、学院那边处分还没下文。

   她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手指一直攥着自己的包带。听完后转向我,疲惫里多了一层郑重:

   「昨晚是你留下陪的吧?辅导员跟我说了。谢谢你。我叫孙彩云,是小华他妈妈。你是……?」

   「苏明宇。」我说,「同寝室的。该做的。」

   「明宇。」她把名字念了一遍,像怕记不准,「以后有什么手续、学校的流程,可能还要麻烦你帮忙问问。我在这边人生地不熟,孩子又走不了。」

   「行。」我说,「需要跑腿、签字、问学院,您跟我说就行。」

   她微微欠了欠身,动作拘谨,是把别人的帮忙看得很重的那种道谢。随即又去护士站问探视、陪护和附近哪里能简单住,我帮她指了路,又陪着跑了一趟住院相关的说明。

   下午的光进到病房里,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边听华仔断断续续解释喝酒的事,一边悄悄用指节按自己的太阳穴。处分两个字被辅导员在走廊里又提了一次,她的背明显又绷紧了——孩子伤要养,学校的事也还没完,她知道自己不会只来这一趟。

   临近傍晚,她把一个装了水果的袋子塞给我,说路上买的,没什么好东西,意思到了。我推辞不过,只得收下。她看了看华仔,又看了看我,补充道:

   「这两周我都会在。复查、换药,还有学校那边的结果……可能还要请你帮着问问、带带话。有你这样一个同学在,我心里踏实一点。」

   「有消息我跟华仔说,也跟您说。」

   她点点头,扯出一个很浅的笑。那笑牵强得很,眼下的青影没散,眉心里还压着累和心酸,像只是不想在孩子同学面前塌下来。

   「那……今天先这样。有事我再找你。」

   「行。」

   她转身回病床旁照顾华仔。我提着那袋水果走出病房。走廊里人来人往,附属医院离宿舍不远,以后要来一趟也方便。华仔还得住上一阵,孙阿姨大概也会常在——往后有事,还是能帮就帮,毕竟室友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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