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爱丽丝书屋 NTR 大学的单男幸福生活

183

大学的单男幸福生活 remember 4903字 2026-08-25 07:50

   第二天早上七点,枕边的闹钟响起。

   我摸到手机按掉,宿舍外面的天还没亮。华仔已经在床边坐起来,单手去够拐杖,动作很轻,仍是把床板弄出一声轻响。阿伟哼了两声,把被子蒙到头顶。

   「走?」我问。

   「走。」华仔看起来还有些困。

   我们俩快速地洗漱了下。下楼时,校道上只有清洁工和早起跑步的人,早上的风有些凉,吹在脸上有刀片似的薄意。我们在校门口坐上公交出发去医院。华仔把拐杖竖在脚边,看窗外,一路没怎么说话。

   孙阿姨已经在门诊大厅等着。

   她穿昨天那件深色外套,头发重新扎过,眼里却带着没睡实的青影。看见我们,先迎上来,目光在华仔腿上停了一下,又抬起来:「小华,腿还疼不疼?」

   「不疼。」华仔应得短,「妈,你怎么来这么早。」

   「早一点能排前面。」她把挂号单似的纸条握在手里,又看向我,「小宇,麻烦你了。」

   「应该的。」我说,「阿姨,单子我帮您去弄吧,您和华仔先坐会儿。」

   大厅里人已经不少。窗口前排着队,广播隔一会儿叫一个号,空气里是酒精和纸张的味道。我拿着证件和医保相关材料在窗口排,孙阿姨陪华仔坐在连排椅上,不时低头问他一句,又替他把围巾往上拢了拢。华仔有点不耐烦,却没有真的拒绝母亲关怀的举动。

   挂号、问诊、开单,之后是拍片。

   放射科在另一栋楼。华仔拄拐走得慢,孙阿姨想扶,被他拒绝。我跟在侧面,经过转弯的时候伸手挡了下门,免得他肩膀撞上。拍片要脱鞋、摆姿势,里面的人喊「别动」,我们就在走廊外面等待。孙阿姨的手指绞着背包带子,指节发白,眼睛盯着那扇门,像盯着什么能决定运气的东西。

   「阿姨,坐会儿吧。」我把旁边的椅子拉近一点。

   「我不累。」她却还是坐下了,声音轻,「就怕……就怕骨头长得不好,以后留下什么毛病。」

   「上次医生不是说在长吗。」我说,「按时复查就是为了看这个。」

   她点点头,仍不安。

   片子拍完,医生看了眼影像,又翻了翻病历,说恢复得不错,书面报告要明天才能取,先回去等通知。孙阿姨的眉心立刻皱紧:「明天?今天不能出吗?」

   「按流程来算是这样的,明天上午来取就行。放心,你儿子恢复得不错。」医生说完,开始叫号下一个病人。

   三人从诊室出来,华仔撑着拐,孙阿姨的神情放松了些。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老余。

   我侧身接起来,往窗边走了两步:「喂?」

   「小宇,你和华仔在医院呢?」老余的声音压得不高,却带着点紧张,「我隔壁学校一朋友刚跟我说——上次和华仔打架的那伙人,带头的那个,他们学校已经开除了。正式文件都下来了。你说我们这边……会不会也……」

   我脚步一顿,应了声「知道了」,挂断电话,在屏幕暗下去的几秒里,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转过身,孙阿姨和华仔都看着我。

   「谁的电话?」华仔先问。

   我走回去,没有掩藏:「老余打来的。他朋友在隔壁学校,说当时打架带头的那个,已经被开除了。」

   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孙阿姨的脸明显白了,嘴唇动了动,声音发飘:「开、开除?那小华呢?我们学校会不会……也会?」

   华仔的手指在拐杖握把上收紧,没有说话,只是低头。

   「阿姨,先别慌。」我把声音放稳,「学校不一样,校规、先例都不一样。对面怎么处理,不代表我们这边也一样。」

   「可是人家都被开除了……」她的眼睛红了一圈,下意识去抓华仔的胳膊,「小华,你说实话,老师怎么跟你说的?有没有提过开除?」

   「没有。」华仔抬起头,语气硬,却发虚,「没人跟我说开除。妈,你别自己吓自己。」

   「我怎么能不吓?」她的声音陡然高了一点,又猛地压下去,怕在医院里吵到别人,「你爸常年不在家,我把你供出来,就为了让你好好念书……你现在打架,人家都被开除了,你要是也……我怎么跟家里交代?」

   华仔别过脸,喉咙滚动了一下。

   我把话接过来:「阿姨,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情况问清楚,不是先往最坏处想。下午我们找林老师——就是辅导员。事情发生有段时间了,学院怎么讨论处分,结果应该快出来了。我现在就给她发消息。」

   孙阿姨盯着我,像抓住一根能浮起来的绳子,连连点头:「好,找老师,找老师……小宇,你帮阿姨问问,好不好?」

   我掏出手机,打开和林婉的聊天框:林老师,上次打架事件的处分结果出来了吗,有消息称对方学校的带头者已经被开除了,家长很担心,麻烦老师帮忙问一下好吗?

   走廊里有人推着输液架经过,轮子吱呀作响。我们三人暂时都没再说话。华仔靠着墙,闭了闭眼;孙阿姨坐回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包。

   手机震动的时候,三个人的视线同时落下来。

   林婉的回复很短,也很快:

   「知道了。下午我找领导问问。你们先等消息,有结果联系你们。」

   我把屏幕转过去给两人看。

   「林老师说了,下午问,让我们等消息。」我说,「阿姨,先回去吧,中午吃点东西。干着急也没有用,等老师的消息吧。」

   孙阿姨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膀塌下去一点,仍是不安,却终于点了头:

   「……好。听小宇的。我们……我们等。」

   华仔没有说话,只是把拐杖换到另一只手,先往电梯方向挪了一步。

   离开医院的时候,正午的太阳有些刺眼。

   我们一起去到医院旁的一家面馆,里面人不多,开着空调。菜单递过来的时候,孙阿姨先推给华仔:「你点吧,想吃什么。」

   「随便吧。」华仔把菜单又推向中间。

   我要了三碗牛肉面,服务员记下,转身走了。

   面很快上来。热气腾起来,遮住了三人的脸一小会儿。孙阿姨拿起筷子,挑起几根面条,送到嘴边,又放下,只喝了两口汤。碗里的油花转了转,她的视线却落在儿子的方向。

   「阿姨,多吃一点吧。」我说,「下午还要等消息,饿着肚子更难受。」

   「嗯。」她应了一声,象征性地咬了半口面,咀嚼得很慢。咽下去之后,她又放下筷子,把碗里的牛肉往华仔碗里夹了过去,「小华多吃点。妈不饿。」

   店里有别的客人在说话,有人打电话,有人去加面。我们这一桌却安静得像被单独隔开。我把手机放在桌边,屏幕朝上,偶尔亮一下又灭——没有新消息。林婉说了下午问,现在催也没用,可是我还是会忍不住看一下。

   结账的时候,孙阿姨要抢着付,我先一步把码扫了。她在身后说「这怎么行」,我只说「阿姨太客气了,给我们带了那么多吃的,这是我应该的。」,她便不再争,只是低声说了句谢谢。

   吃完后,我们离开面馆,来到公交站台。

   「阿姨中午回旅馆休息一会儿吧。」我说。

   孙阿姨摇头,看了眼手机,又看向学校方向:「小宇,我们……能不能早点去学校那边等?我有点担心,而且我在屋里也待不住。」

   华仔的眉头动了动,没有反对。

   「行。」我说,「那我们到学校的行政楼那儿等吧。」

   行政楼在校园里侧,平日学生来得少,周日就更没什么人了。楼前的台阶晒着淡黄的光,宣传栏里还贴着过期的通知。我们三人来到办公室,向值班的老师打听林婉去哪儿了,对方抬眼看了看:「林老师开会去了,是学校每周的例会,什么时候结束不清楚。你们先等吧。」

   孙阿姨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还是在大厅的长椅上坐下了。华仔把拐杖靠在腿边,我也在一侧坐下来。大厅很安静,只有电梯偶尔运行的声响,和远处有人走路带起的回音。

   一开始谁都没说话。

   孙阿姨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又锁上,反复两次。华仔偏着头看窗外的树影。

   过了一段时间,她先开口了。

   「小华,」声音不大,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当时怎么就动手了呢?人家说什么你别理会就好了,非要打架……还把自己弄伤了,现在还要等着吃处分,我在家里接到电话,腿都软了。」

   华仔的肩膀绷紧,没有回头:「……妈,别说了。」

   「现在知道后悔了?」她压低声音,却仍碎碎念下去,「你爸在外面打工,一年回不了几趟,供你上学,是让你好好学习的,不是让你学打架的。你要是……你要是真被开除,你让妈怎么办,你自己怎么好意思回去?我们村里就你一个人考上大学……」

   「我知道。」华仔打断了她,语气有些不耐烦,「我知道错了,我检讨也写了。你能不能先别说了?」

   「我能不说吗?」孙阿姨的眼睛红了,又用力眨了眨,把泪逼回去,「你知道刚才妈一路坐车过来,想的什么?就怕你被开除了,我们——」

   「孙阿姨,咱先别着急了。」我适时接了一句,把两人的视线引开一点,「还是等老师的消息吧,现在光担心也没用。」

   她看我一眼,嘴唇动了动,终于把后半截埋怨咽了回去。华仔别过脸,耳根却是红的,有愧疚,又有在室友面前被数落的窘迫。

   又等了一会儿后。

   有人进出行政楼,带起一阵风。孙阿姨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又坐下;华仔闭上眼,像在忍什么。我起身去对面的饮水机接了三杯水,递过去。她接了,只握着,没有喝。

   「小宇,」她忽然又叫我,声音轻,「要是……要是要被开除了,还有没有办法?要不我们现在去给对方道个歉,或者我去找对方家长?」

   「先听学校怎么说吧。」我说,「结果没出来之前,盲目跑没有用,容易添乱。」

   她点头,却仍坐立不安。华仔听着「道歉」两个字,眉头皱得更紧,到底没再炸。

   等了将近一个下午后,电梯门开了。

   林婉从里面出来,手里夹着文件夹,步子比平时快。看见我们,她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走过来,表情仍是辅导员那副克制的温和,只是眼里带着会后的疲倦。

   「等很久了?」她问。

   「不久。」我站起来,「林老师,麻烦您了。」

   孙阿姨也立刻起身,有些局促:「林老师,打扰您了……我们实在不放心,就过来了。」

   「理解。」林婉看了眼华仔的腿,点点头,示意我们到大厅一侧相对安静的地方,「刚刚的会上也说到了关于处分的事。我尽量简单地把情况跟你们说清楚吧。」

   林婉把话说得很稳,没有多余的渲染:

   「对方学校那个带头的学生,确实已经开除。但情况不一样——他在这之前已经有过留校察看,再参与群架,学校按程序从重处理。我们学校这边,根据现有材料、认错态度,以及小华受伤、对方也有责任等因素,讨论的结果是:给小华留校察看处分,不会开除。」

   孙阿姨的眼睛一下子睁大,像没听清:「留校察看?不用开除了?」

   「不是开除。」林婉重复了一遍,语气明确,「留校察看意味着还在学籍里,但会记在档案相关环节,考察期内要遵守纪律、表现合格。以后若再出问题,会叠加处理。所以——」她看向华仔,「好好表现。别再惹事。」

   华仔站得笔直,撑着拐,重重点头:「知道了。谢谢林老师。」

   孙阿姨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连连鞠躬,声音发堵:「谢谢林老师,谢谢学校的领导……真的谢谢,我还以为……小华要被开除了……」

   「家长您别谢我。」林婉把文件夹换了只手,「主要是小华认错态度良好,各项材料补得及时,事情过程说明也清楚,这些都有帮助。但是小华你自己也要长记性,别再让家长担心了。」

   「嗯,我一定不会再犯了。」华仔肯定地说道。

   林婉点点头,看了眼时间:「对了,你复查报告明天取了复印一份交到学院,今天就先这样吧。」

   随后她转身离开,高跟鞋在大厅地面上敲出一串利落的声响,转进走廊,身影很快消失。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孙阿姨用手背抹了抹湿润的眼睛:「不是开除……不是开除就好。小华,你听到没有?留校察看,以后要听话,知道吗?」

   华仔「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我站在两人旁边,心里那根悬了一下午的弦也跟着落下来一点。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简体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