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红邪妖女、天地无极
傅海来到天字第三号房门前,立在门前:“殿下!傅海前来求见。”
门打了开了,宝镜郡公主穿着一身交襟襦裙,眼睛微红,发髻稍显凌乱。
她这幅好多天没睡……又或者说睡不着的样子,令人同情。
“傅公子,请进!”宝镜微微地福了一礼。
虽然自己是郡公主的身份,但对这少年,她也不敢怠慢。
傅海随着她,进入厅内,道:“殿下是来找陛下,请她回京的?”
宝镜幽幽地道:“找到陛下又能如何,陛下不想回去,谁又能拉得动她?就算强行劝回去,劝得动一次,劝得动两次。
“难道还能一直劝下去。”
傅海:“呃……殿下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帮你劝说陛下回京。”
宝镜本是珠圆玉润,此刻看上去,却是消瘦许多。
她抬头看着傅海,问道:“这小点苍山,就真的有那么好吗?京城里明明什么都有,为何陛下却喜欢待在这儿?”
傅海想了想,道:“大概是因为,京城那边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清闲,所以她才喜欢过来吧?”
宝镜轻轻地叹息一声:“但是这天下,要是没有陛下,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傅海没去想,因为这种事真的无法想。
说到底,这个天下需要女帝师尊。
女帝师尊需要这个天下吗?
他歉意地道:“留阳侯世子的那个案子,让你们费心了。当时真没有想到,影响竟然会这么大?”
宝镜摇了摇头:“这也怪不得你们,单单只是松双镇的那几百条人命,他便罪有应得。”
傅海与她谈了一些,但无法帮上太多。很快的,就告辞离开。
宝镜将他送到门口,忽道:“傅公子!”
傅海转身:“殿下请说。”
宝镜抬头看他,轻声道:“如果有一天,陛下不在了,你可以收留我吗?”
傅海错愕。
还没有等他回答,宝镜便轻轻地躬身施了一礼,将门关上了。
傅海挠了挠头……什么叫陛下不在了,让我收留她?
一时间不太明白她这话的意思,但别人门又关上了,他也不好多问。
于是转身,往楼下走去。
傅海到了楼下,与仇姐姐在这儿调了一会儿情。
重新回山,往院落那边走去,忽的看到灵月师妹、月蓝师妹,正联袂从后山方向走来。
他嘿笑一声,绕到树后,陡然跳出。
灵月与月蓝如今也都是七境,一个修的是天霞玄晶功,一个练的是碎梦刀,自然不会轻易被他吓到。
就只是看到师兄突然跳到他们前方,狞笑捏指,意图劫色,两人同时后退一步。
“师兄,你想做什么?”夏月蓝睁大眼睛。
“还敢问我想做什么?”傅海哼哼,“亏得你们都是我师妹,刚才师尊让我脱裤子的时候,就没有一个来帮我说话。”
夏月蓝翘着嘴儿:“师尊要你脱,我们能做什么?”
“我不管!”傅海猛然搂住她们,笑道,“你们刚才盯着我的看,现在我也要看你们的。”
宋灵月推着他的胸膛:“那我们也脱了,你刚才都看过了。”
“没看清!”傅海道,“尤其是灵月你的,一直用手捂着,我现在要再看一遍。”
“不行!”宋灵月憋红着脸,使劲推他,想要逃走。
然则傅海修的功法至阳至刚,一旦被他搂住,她们岂能轻易逃脱?
竟是挣脱不得!
傅海也只是逗她们玩儿,搂着两个师妹,要往自己的房间去。
两个师妹跟他打闹了一阵,最后灵月没有办法,只好脱了裤子,让师兄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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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傍晚,傅海再次去找李仙蕊,要跟她说,让她帮忙画封面和插画的事。
到了李仙蕊住的园子里,青囊女也在这儿,正在跟李仙蕊聊天。
两人谈的是风水堪舆之道,李仙蕊略懂术数,但风水堪舆之道并不擅长。
虽然李仙蕊在这一方面,基本派不上用场,但学问这种东西,总是多多益善,因此也是虚心求教。
傅海到了这里,先向仙蕊姐姐说了给新作画封面的事。
李仙蕊瞅了他一眼,道:“你的画技,其实远在我之上,大可以自己去画。”
傅海笑道:“但我只能画美女,而且必须是脱了衣裳的美女。总不能让我把没穿衣服的美人儿画上去?那这到底是卖书呢,还是卖画呢?”
李仙蕊道:“我擅长山水,人物虽然也会画些,但其实也只普通。你若是肯再画一幅,让我带回山去,我便去请我师父,替你画这封面。”
仙蕊姐姐的师父,画仙阁阁主“琼书闭月”穆凝霜?
傅海道:“仙蕊姐姐,这不过就是一本小说,还不至于惊动令师这等画道大家吧?
“再说了,你让我画一幅脱光光的仙蕊姐姐,去拿给令师看。令师会不会带着整个玉城山杀过来。”
李仙蕊揪着他的耳朵:“谁说要你画我了?山里姑娘家这么多,你自己找一个去画。”
傅海也不怕她,搂着她的腰,笑道:“我现在只想画仙蕊姐姐你。”
他们的对面,青囊女双手叠在桌上,脸蛋耷拉在上边,冷冷地看着这仿佛当她不存在的两个人。
“这真的好吗?”傅海抱住仙蕊姐姐,在她耳边笑着说道,“为什么要把我的画拿给你师父看?你明知道我画的是裸女,令师看了不会怪罪?”
“画道就是画道!”李仙蕊倒是显得严肃,“画的是山水也好,是民生也好,是虫蚁也好,是女子也好,于画道上并无高下之分。
“更何况,擅画者皆知,人的线条与情怀最是难画。师尊近来一直在领悟本山的秘藏功法,我只是觉得,你的画道对家师的领悟,必定会有所帮助。”
傅海道:“既然这样,我就偏要画没穿衣服的仙蕊姐姐你,然后再拿给令师看。”
“不行!”李仙蕊脸一红,推着他,“唯独这个不行。”
“我偏要!”
“不行!”
“就要!”
“就是不行!”
两人扭打了起来,青囊女实在是看不下去,起身走了。
青囊女走在前往住处的路上,她的胸脯开始蠕动,不一会儿,那大红蝴蝶结飞出来,用单边的翅膀拍拍她的后脑:
“你看你看!你在这里也太受冷落了,他们简直就像是当你不存在一样。”
青囊女戳着手指:“呜呜,总比一个人住在冰冰冷冷的地底好一点。
“这里虽然没有人注意我,但也没有人把我当成怪物啊?”
大红蝴蝶结抬起翅膀:“这倒也是!这山里又是骨头成精又是鱼的,你的确不是最怪的那个。
“因为大家都很奇怪,注意不到你也很正常。”
就在这时,后山高处。
此时,纪锦嫣出了殿,与小夜闲聊散步。
忽的,她往两峰之间走在林子边缘的青囊女,以及飞在青囊女身边的大红蝴蝶结看去:“咦?”
那大红蝴蝶结猛一扭动:“不好!”
忽的飞在青囊女脑袋上。
一股不受控制的意志,压着青囊女往前飞奔。
“怎么了怎么了?”青囊女被控制着,速度越来越快,同时叫道。
“想不到竟然是她!”她脑袋上的蝴蝶结小声道,“原来她就是坐拥天下的女帝?啊啊,真是没想到。”
小夜随侍在女帝身边,同样也看到飞逃的青囊女,与她脑袋上的大红蝴蝶结。
“陛下莫非认得那蝴蝶结?”小夜也已经知晓,山里进来了一个奇怪东西。
不过那东西先前在噩神庙事件中,帮了哥哥和月蓝,后来在紫藿案里,更是偷偷帮忙,救了那些紫藿族女孩。
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去管它。
此刻,眼见着女帝看向青囊女与那蝴蝶结,面现讶色,于是问道。
纪锦嫣道:“唔,那蝴蝶结所附之精魂,你应该也听说过。
“红邪女……想必这个名字,你也应该会有印象?”
小夜讶道:“原来是她!据我所知,当年有一邪派妖女,十三岁时就有四境,与飞蚀花一般,乃是不世出的奇才。
“那一年,她横空出世,因其胡作非为,搅动了许多风雨。不过总的来说,她虽有妖女之名,却也只是胡闹罢了。许多人被她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打不过她。
“但是仅仅两年过后,她便如流星一般,在武林中消失。想不到,隔了这么多年,她竟会以这种状态出现?”
小夜略一沉吟,轻声道:“她的状况与我相似,但我却没有从她身上感应到断云山地底的魔气。那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精魂不散、不生不灭的?”
纪锦嫣道:“你可知道‘道皇’?”
小夜动容:“一百多年前便已名动武林的道皇?”
虽说江山代有才人出,但武林中,堪称上品的绝世高手,每一代都是屈指可数。
道皇便是曾独断武林的、超一境的高手,但他已三十多年不曾出现,即便还活着,也早就到了一百多岁。
纪锦嫣道:“红邪女乃是道皇的孙女,当年因为一事,惹动西域四大僧王的追杀。
“四大僧王俱灭,她也不知所踪。虽然她天资过人,但西域四大僧王也同样都有接近上品的实力,她几乎没有可能击杀四大僧王又保全自身。
“我原本以为,她与四大僧王乃是同归于尽。倒是没有想到,她竟然还以这样的方式‘活着’。
“如果是道皇的话,在一定程度上勘破生死之密,解开魂魄无常之法,让他的孙女儿能够以这样的方式‘死后犹存’,倒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
小夜轻声道:“陛下,武林中有传闻,说陛下的传承与‘道皇’有关,莫非真是如此?”
纪锦嫣笑道:“非也!我的传承,与道皇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当年还没有踏入上三品时,有幸见过道皇一面。
“当年,他为了勘破天地之秘,强行破碎,却未能成功,我见到他时,他的身体已不太好,功力大幅倒退。
“他为我讲解了那次破碎实验后、对天地之密的另一个猜想,那个时候,他自己已经无法再去验证,而我突破上品在即。
“所以他将他那全新的破碎理论告知于我,希望我有朝一日,能够加以验证。”
小夜抬头:“破碎虚空……真的能够做到吗?”
纪锦嫣道:“必然是能够做到的。当年的‘月神’就做到了,她不但能够登上天界,甚至还能够重回人间。
“由此可知,天界与人间之间,必有某种不为我们所知晓的通道。”
她往断云山方向眺望,目光悠远:“曾经有人认为,至阳无极与至阴无极,便是破碎虚空,飞升上界之法。但是武林的历史上,以此法破碎者,无一例外的都失败了。
“道皇认为,必须要做到阴阳之间,能够随时转化,以至阴无极之躯飞升,到了天地之极致,再转化为至阳无极。
“这一难度,比单纯的至阴无极与至阳无极,又难了十倍不止。千年以来,怕是唯有道皇能够做到。”
小夜轻轻点头。
她知道,女帝陛下为什么说的是“千年以来”,而不是“有史以来”。
因为一千多年前,还有那位从天而降的月神。
谁也不知道,月神是怎么到了上界,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下来的。
她道:“但是这至阴无极再转化成至阳无极的飞升之法,终究也失败了?”
纪锦嫣道:“虽然失败了,但道皇无愧于千年来在道法修为上最强、武学理论最为丰富的绝世高人,竟在破碎失败后,靠着至阴无极与至阳无极的不断转化,强行回归人间。
“而就因为,他见证过了天地之极致,才能够以此为基础,更进一步,生出新的猜想。
“虽然他自己已无法验证,但他相信,他这一全新理论,极可能便是这片天地的最终奥秘。而总有一天,会有人去证实他的这一理论。”
小夜好奇地问道:“陛下,我能否问一问,这位道皇想出的、全新的破碎之法,究竟是什么?”
纪锦嫣低头往下看,目光仿佛看到了九地之下:“既非至阴无极或至阳无极,也不是至阴与至阳的轮转。
“而是——天地无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