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抱着小地尼，往那阴风惨雾弥漫的山谷看去。

　　她低声道：“哥哥，这地底藏着魔气感染的怪物，我感知到了。”

　　小地尼在襁褓中瞅向傅海：“这小丫头同样是魔气感染的不死怪物，又兼任月神传人。

　　“她能够感知到底下有怪物，倒也正常。以你的这点功力，竟然也能够觉察到这底下出了事？”

　　小夜轻声道：“哥哥本事很大的，他有一种奇特的观胸术，能够通过心血来潮，预言一些事情。”

　　小地尼道：“我听过观云相、望气术，观胸术是什么？”

　　小夜道：“哥哥只要看姑娘家的胸，就会生出感应……”

　　小地尼道：“他刚才一路过来，也没脱了你的衣服看啊？难道说……”

　　在襁褓里双手交错，护在小胸前，瞪着傅海：“变态！”

　　傅海忍不住道：“前辈，这一路过来，我没有看她，更没有看你吧？”

　　“啊……也是。”小地尼道，“还好还好。”

　　傅海无语。

　　我怎么也不敢去看一个能够隔着一里在山崖上打出大掌印的女孩子的胸吧？

　　何况你现在这么小。

　　傅海道：“小夜，蝶姐姐应该在底下，你先去看看吧。不过不要用这个样子，无法解释。”

　　小夜轻轻地点了点头，抱着手中女婴，有些犹豫。

　　“把我先交给他吧，我懒得下地。”小地尼在襁褓里缩着身子，“这山里好冷啊。”

　　小夜便听话地将小地尼交给哥哥。

　　傅海将小棉袄叠成的襁褓接过，将小地尼抱在怀中。

　　小夜现出白骨形态，往谷中落去。

　　小地尼在傅海怀中，看着他：“我说，她变成这样的骷髅样子，你真的不怕？”

　　傅海道：“小夜就是小夜，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她都是一个好女孩子。”

　　小地尼笑道：“你小子倒也挺有意思，我问你，前面你是不是真的笃定我不会杀你们？”

　　傅海道：“我相信前辈不是滥杀无辜的人。我甚至怀疑，如果我和小夜有一个人真的逃了，无情无义地将另一个人留下来等死。

　　“或许前辈还会将离开的那个人杀了。毕竟前辈说杀一个留一个，可没说杀的是留下来的那个。”

　　小地尼动容，双手再次交错：“你真的没看我这里？”

　　“绝对没有！”傅海吼道。

　　“你小子，果然有点离谱。”小地尼回顾了一下，没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也不知他怎么会看出来的。

　　这少年有点不简单！

　　她轻飘飘地飞起，手脚一伸，变成了那五六岁的小女孩，穿上她红黄相间的小棉裙。

　　她坐在雪地上，虽然意态慵懒，却不留痕迹。

　　“小子，你坐过来，我跟你说话。”她往前面指了指。

　　傅海便在她的对面，盘膝而坐。

　　这小女孩虽然小巧，此刻却像是仙神下凡，整个人蓦地变得庄严凝重。

　　“那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不杀那丫头，最终你也留不住她？”

　　小地尼很没形象地架着脚：“无论你承不承认，她都是怪物，偏偏她又接受了杀死断云山所有怪物的天命。

　　“到最后，要么她彻彻底底地变成怪物，放弃她的天命，要么她完成属于她的、最后的天命，杀掉她自己。”

　　傅海沉吟一阵，道：“其实我也不是没想过这一点。”

　　“那么，你能够接受的是哪一种？”小地尼盯着他。

　　“如果小夜变成伤天害理的怪物，那我一定会阻止她，甚至是亲手杀掉她。因为我知道，她绝对不想变成那个样子。”傅海毅然决然，“如果她为了完成所谓的天命，要杀掉她自己，我一样会阻止她，因为我想要她活下去，陪在我身边。”

　　小地尼噗嗤一声，拍着雪地，小手在地上拍出啪啪的雪花：“天真！太天真了！

　　“不愧是会写出《侠少闯天关》那种幼稚读物的人，你是不是生长在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从小养尊处优的，没有接受过社会的毒打啊？”

　　傅海道：“抱歉啊，小姑娘前辈，我从小是个孤儿，全靠着左邻右舍给的饭才活下来，所以我觉得这个世上还是好人多。”

　　“咦？”小地尼因为猜错，而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是哪家的社会巨婴呢。大概就是从小吃得饱、穿得暖，有书读，读的还都是风花雪月、国泰民安那类书的太平年代好孩子呢。”

　　傅海盘膝坐在地上，双手叠小腿上，抬头看天……好像说的是上辈子的我？

　　“你小子很有意思，其实你说的没有错，我最讨厌的就是无情无义的人。刚才你们两个不管是谁，丢下另一个人逃走，我怕是都会杀了他。”

　　说到这里，小地尼忽的目光一闪，犹如虚室生电，爆出精光。

　　她从上到下，将傅海快速看了一眼。

　　那一瞬间，傅海感到自己像是从里到外，被她扫描过似的。

　　眼看着，她的目光落在他下方，他瞬时间用双手往下捂。

　　“你小子天赋不错！”小地尼若有所思。

　　“前辈，”傅海小声道，“这样子不好。”

　　“什么好不好的？”小地尼翻了个白眼，“我是说，你武学天赋着实不错，是极其少见的武道至尊根骨。奇怪，拥有这等根骨，以你的年龄，怎么都该踏入中品了。

　　“啊，差点忘了，你好像不是武林中人，只是个开客栈的。”

　　傅海道：“其实我也是小点苍山龙爪派的掌门人来着，虽然我们门派的龙爪手只是九品武功。”

　　“其实你其他方面的天赋也不错，”小地尼的目光仿佛要穿过他捂住要害的手掌，“倒是有资格做我的女婿。”

　　傅海想要说话。

　　耳边传来叮的一声，系统竟然在这个时候跳出提示。

　　【对“小地尼”的身份来历重新计算，进行纠正，得出以下结论。】

　　【小地尼为当今女帝之母！（可能性：3.1415926%）】

　　【小地尼为当今女帝本帝！（可能性：0.666666%）】

　　【小地尼为当今女帝私生女！（可能性：无）】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可能性：无穷大)】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傅海原本以为，系统这个时候突然纠正先前的计算结果，是因为确认了，小地尼就是女帝的母亲。

　　却没想到，这一通下来，小地尼是女帝母亲或者本尊的概率，居然都下降了。

　　这小姑娘是女帝的可能性，降到了不足1%，是女帝私生女的可能性直接掉为0。

　　是女帝母亲的可能性也掉到了百分之3.1415926……这不是圆周率吗？

　　傅海小声问：“前辈……您有女儿？”

　　小地尼道：“没有，我只是随便说说。”

　　傅海：“……”

　　小地尼目光往上移：“你的精魄里，拥有水晶宫最初先祖阴极而生的纯阳之气，你就没有想过，可以靠着它进行修炼？”

　　傅海道：“我也不是没有想过，但小夜的明月白骨观和水晶宫里的明月鲡神观，我虽然都能够理解，也能够帮助她们修炼，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自己就修炼不起来。”

　　他将明月白骨观和明月鲡神观略略地解释了一下。

　　像这等绝对是超一境的高手高手高高手，他觉得，真的没必要隐瞒。

　　对方真的想知道什么，他觉得根本瞒不住，何况遇到这种高人，还藏着掖着，怎么进步？

　　小地尼道：“你说的这种功法同源异流，都是适合阴体修炼的功法，你当然没办法修炼。”

　　陡然招手，傅海整个人突然转动，被她吸扯过去，背对着小地尼。

　　小地尼一伸手，“啪”的一下，小手按在他的背上。

　　“前辈？”

　　“听着！”小地尼道，“那女娃儿白骨成妖，她虽非坏孩子，但终有隐患。我现在不杀她，却也不可能一直看着她。

　　“我看你小子天赋过人，心性也不错，机缘巧合又获得了水晶宫鲛族先人的纯阳之气，同时肩负着鲛族延续的使命。你既如此重视她，就帮我看着她好了。

　　“我就传你一套昊日天诀，它与明月白骨观一般，乃是不走丹田，专修精宫魄穴的魂修功法，练的乃是至阳至刚的纯阳真气。

　　“我先助你，利用精魄里的那股纯阳之气直接修炼，帮你导气化阳，这股力量很大，会有点痛，你忍着点。”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涌入傅海体内，强行冲入他的精宫魄穴，引出纯阳之气，然后在他的奇经八脉、四肢五骸中疯狂游走。

　　与此同时，一套强大功法，竟如醍醐灌顶，直接印入他的识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