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事的一点后续，本来应该在京城就了结掉的，拖到现在才结束。”楚明空说得已不算隐晦，但是弑父之类的事情挂在嘴边可不是值得炫耀的事。

　　而沈雪君也明白了楚明空说的是什么意思，并未对这当中的家族关系置于评价，因为这本就没什么值得评价的。

　　敌人、有仇，杀了就杀了，不需要任何理由去解释，这还不杀才是需要理由的。

　　“处理妥当了就好。”

　　冷艳丽致的美妇颔首，她见到楚明空站在那里，神色颇为忐忑，问道：

　　“明空，你还有话想对我说？”

　　“……嗯。”

　　人高马大的雄健男人站在美妇面前，那阴影都能盖过美妇的身子了，但当下他却显得有些缩头缩脑。

　　万事开头难，当下该如何开口就是个问题。

　　如果事情才刚刚发生，那立刻过来舔师娘就很正常，反应也很迅速，可是事情都过去几天了，翻老黄历过来道歉也得先告诉别人是什么事吧？

　　不管了，先按照以前的经验，直接舔就完事，先把态度亮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腰杆，显得更为正式，而后才郑重其事地说道：

　　“师娘，我是来道歉的！”

　　那阵仗气势，若是再摆个台子，弯腰鞠个躬，放在他前世便是妥妥的“斯密妈瑟”的道歉教科书。

　　与师娘沈雪君交谈，总会有点无形的压力，着实是太难从她的表情看出她的心情是如何变化的。

　　胸襟傲人的美妇淡淡地问道：“明空，你何错之有？”

　　我错在哪里……这恰恰是楚明空最难说的，总不能说我错在跟姐姐修炼了吧？

　　到底还是先前韵寒莫名其妙在师娘面前提了句“修炼”，师娘当时给他的那份压迫感，楚明空印象尤新。

　　“我错在、错在，跟韵寒有染，可当时……不对，纵使当时有性命疗伤之急，但是与韵寒修炼一事，着实有不妥。”

　　这句话里就有着楚明空向上官蓉学来的语言技巧了，如果他说的是“可当时有神魂伤势、性命之忧，实在没办法”，那么就会显得是在开脱自己的问题。

　　而他刚刚说的话，就有点“茶味”了。虽然神魂之伤很痛痛，但跟姐姐这样还是不对的。

　　不过师娘多半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但楚明空还是得把认错的态度摆正，认就认，话里切不可有逃避之意味！

　　可师娘接下来的，直接就让楚明空懵圈了。

　　那风华冷艳的熟美师娘，眸若繁星，美丽却平静地注视着他，又问了相同的话：

　　“明空，你何错之有？”

　　“……？”

　　什么意思？

　　师娘这句话，到底是在疑问还是反问，是在问他“错在哪里”，还是在说他“没有错”？

　　一头雾水，楚明空真的很想把蓉儿叫过来，让她给鉴定鉴定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眼下的状况，楚明空只能遵照本能而来，遇事不决莽一波——随地大小变！

　　美妇面前的阴影慢慢消失，那高壮的男人缓缓“缩水”变小，合身的黑色蟒袍变得松松垮垮，最后掉在了地上。

　　一个男孩站在其中，那娇小的身板完全撑不起这套衣裳。

　　冰山美妇就坐在那里目睹着全程，面色毫无波澜，可她还是有点反应的。

　　沈雪君忽然站了起来，朝男孩走过去。

　　刚刚的阴影霎时间来到了男孩身上，美妇的影子将楚明空笼罩在其中，而后，沈雪君便将男孩抱起在怀，坐回椅子上。

　　“明空，师娘应当教过你如何与师娘相处的，弟子有不懂就该直接问师娘，你何错之有？”

　　虽然沈雪君的话着实让楚明空安心了些许，但是最后那“何错之有”还是有点给楚明空带来点阴影了。

　　坐在师娘的怀里，来自头顶的绵软压感，纾解了他心中的压力，楚明空直言道：

　　“我担心师娘会不会因为我与韵寒修炼之事而生气，那日我感觉到师娘似有不悦，我一直都惦记在心，想早些与师娘道歉。”

　　“可明空你都不知晓自己的问题所在，那就不必道歉，不必否认自己，往后心中有事可直接说出来。”

　　这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那日他所感受到的压迫感也是实实在在的，师娘现在这么说了，那我是不是可以直接问当时的缘由？

　　……思量再三，楚明空决定把这个问题往后稍一稍，把关键之事问清楚再说。

　　“弟子还有一事，不，是两事在心，想与师娘求解。”

　　沈雪君搂在楚明空肚皮上的白皙皓腕，被楚明空一条悄悄张扬抬起的腿碰了碰，约莫是觉得那条腿之热力微微灼手背，碍着她摸肚肚的体验了。

　　沈雪君伸手握住这不安分的家伙，而后往下压了压，被白丝包裹着的丰腴大腿并紧，将楚明空的那条腿夹在其中，不给其动弹乱翘的余地。

　　处理完了，她才说道：“两事在心，讲。”

　　楚明空深呼吸，好压制那愈发难控的血脉偾张，他尽量专注道：

　　“第一件事是，云道长观得佛门那边意欲对西陵出手，许是要报复我在东海那里，毁了血刀明王的佛果一事，所以……师娘觉得我能应付得来吗，意思就是若是有那些什么罗汉金刚的出手，我与他们的差距有多大？”

　　“菩萨难对付，菩萨有无缺的上乘法界，可理解作‘域’，那是菩萨觉悟之证。

　　用你容易理解的话，那相当于剑仙的‘意’，且这份‘意’可影响周围的天地法则。如先前你遇到的恰门陀，他的法界是修炼出来的，非觉悟的成果。

　　罗汉的话，看战时发挥，应是能对付的。罗汉算是自证了小果，有了自觉之‘意’，但这份‘意’远远没到他觉的程度，不成法界，罗汉若是想使用法界，只能靠修炼佛门前辈的。”

　　原来如此。

　　这意思是，假如当时没有毁掉东海极渊下的那尊巨佛，血刀明王殿有可能真的就多了一门可以给下面人修炼的“功法”，难怪血刀明王殿的人这么气急败坏。

　　而师娘的意思也好理解，血刀明王殿的人不足为惧，罗汉若是不多也能应付，但是菩萨就不太行了。

　　“明空你若对付不了，师娘可出手。”

　　“师娘你真的出手？！”楚明空甚是惊奇，直接转过头来，但是脸却直接埋在了乳香扑鼻的丰满当中。

　　“你为何会觉得师娘不出手，难道光看着吗？”

　　“没有没有！”楚明空赶紧转移话题，“那第二事还是与师娘有关的，当时韵寒好像是提了‘修炼’，而后我便从师娘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师娘刚刚说我不需要道歉，没有生气，那为何当时师娘向我施以压力呢？”

　　刚刚那“第一事”的时候，师娘沈雪君是即刻给了答复，但是这一问，

　　她却奇怪地沉默了。

　　楚明空等了好几息都没能听到回应。

　　“……师娘？”他小心翼翼地唤了沈雪君一声，有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