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这人心呐，有时候就是贱。

　　当然，楚明空这说的是自己。在请神仪式正式开始之前，他一直怕的就是请来的这位“凶神”会对甄夫人本尊造成影响，唯恐甄夫人会回忆起以前的痛苦记忆，可是现在楚明空想的却是这位“凶神”说不定还是能在甄夫人身上留下点影子的呢？

　　那位甄太后虽是在凶时而来，性格上确实有恶劣之处，但是要说坏却怎么也算不上。

　　楚明空纠结了一会儿，也发觉自己更多是想从甄夫人这里知晓，当年的甄太后若是知道了当下的皇室现状，而她本人现在也过得开开心心，只是暂时在路途上奔波劳形，甄太后会不会感到由衷的开心？

　　不过从甄夫人的神情来看，应该是没有的了。

　　“我很好，没发觉有什么异样的地方。”甄夫人平静地说道，嘴角勾着温婉柔和的浅笑。

　　楚明空点头，顿了顿才勉强开声道：“那就好……今夜的请神仪式托甄夫人与裴后的福，成功了。”

　　“那便好！”甄夫人听说楚明空的事情顺利，替他感到开心，可是旋即又有些担忧：“明空，那个……你请来的那个以前的我，有说什么不好的话吗？”

　　楚明空见到美妇的担心神色，打趣道：

　　“不好的话倒是没有，只是觉得有点新鲜，见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甄夫人，凶凶的，还很强势~”

　　“啊……”

　　甄夫人难堪不已，这种感觉难以道明。楚明空是她在意的晚辈，也是她当做男人来在意的，被他见到了当年的自己，会不会有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与好感？

　　“甄夫人莫要担心，你与请来的那位谁是谁，我还是分得清的，请来的那位不能说完全就是以前的甄夫人，更多是历代皇后的集合体，因为她们都在龙脉上留有残余的怨念，而后就被我给请过来问东问西的啦~

　　况且请来的那位也没有说什么不好的话，我只是觉得新奇、有意思而已，她有耐心详细地把我的疑惑都给解答了的。”

　　“那就好！”甄夫人长舒一口气。

　　楚明空见到甄夫人的反应，心中想抱一抱她，但是永真在，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忍耐下那份不老实的冲动。

　　“对了永真，你印象中的以前的甄夫人是什么样子的，不知与我见到的那位对不对上。”

　　永真回忆了一下，写道：

　　“一直都是如此，很温柔，在我小的时候，母亲给别人的感觉可能会与裴皇后有相似之处。”

　　“那还真的是有些不同了，请神仪式唤来的那位，脾气要差上许多，看人几乎都要拿鼻孔来看，傲得很咧，不过那也是难免的。

　　因为师娘说这是凶时请来的，性情自然应了一个‘凶’，但是也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可能是因为顶着甄夫人的脸，所以我觉得还挺有趣的吧。”

　　甄夫人听说楚明空的描述，玉面嫣红诱人，心中有些难堪，听着就像是在说她年轻的时候如何傲气凛人。

　　好在从楚明空的表态中，他对于那位“凶神”的印象尚可，应该只是态度凌人了些，没有别的冒犯举动。

　　而楚明空则煞有其事，用一种骇人听闻的态度，神神秘秘地说道：

　　“不过我还真了解到一件宫中秘辛，永真你可听说过？”

　　“你都不说是什么事，我怎么知道听没听说过？”永真在他的掌心写完，轻拉了一下他的脸颊。

　　楚明空也不知道姑娘们的这捏脸的习惯是跟谁学的，总不能是见过他变小的样子就习惯性捏了吧？

　　“是金銮宝殿的事情，在甄夫人年轻时候，金銮宝殿闹鬼过，有一个小太监被吓得精神失常，后面恢复过来了，一群御医打算问清楚，结果那小太监的脖子被硬生生拧断了！”

　　一些鬼故事在特定的背景地点下有着特殊的感染力，如果背景设定在荒郊野岭，虽然蹦跶出只鬼还是会吓人，但是这种地点本身就有预示的成分在。可是金銮宝殿这种地方闹鬼，就相当于楚明空前世中在学校、医院之类的地方出了灵异事件。

　　永真皱眉凝视，快笔写道：“真的假的？我不记得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便是听说都没有。”

　　楚明空顺势握着永真的软嫩小手，思索道：

　　“有可能是永真那个时候还小，而且听年轻时的甄夫人说，这件事连先皇都震惊不已，风声都压下去了，估计知晓内情的太监宫女都被清理掉了。”

　　永真不适应这般当着母亲的面，与情郎亲昵，想悄悄地把自己的手拿出来，但是楚明空握得太紧，她尝试了两下失败后，任由楚明空握着了。

　　她望向母亲，以眼神询问她的意见，想听听母亲对这件事的说法。

　　甄夫人偷偷看了眼女儿的手，心藏羡慕，不过对于楚明空提到的事，她还是有思索几分的：

　　“印象中，好像依稀有过这样的事情，可是记不清了，我也说不准。

　　就像是模模糊糊听谁说起过类似的事情，但是不确实是故事，还是真的有发生过了。”

　　楚明空摇头宽慰道：

　　“那甄夫人就不用多费神思索了，多大点的事，无有大碍，甄夫人不用过多纠结，我只是听闻这个消息时，心有震惊，便当做鬼故事给你们说一说，具体如何我去跟云道长她们谈谈便是。”

　　不过金銮宝殿这种庄严恢弘之地竟然发生这种不干净的事情，永真心中一事难以放下此事，可转念一想，皇宫皇室在离开前的几日里，直接就变得不再是她熟悉的样子了。

　　当年还发生过什么，想来也不是什么离奇的事情，金銮宝殿会发生那种事情，也不过是因为它或许本来就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般美好肃穆。

　　恰似破落庙宇中的佛像，揭开外表的金衣，底下可能早就千疮百孔。

　　今夜的请神仪式，楚明空没有继续聊下去，再聊的话，甄夫人觉得自己什么都记不得了，反而越聊越有压力，觉得什么都帮不上忙，楚明空直接打岔，把话题引到别处。

　　“永真，你那另一边如何了，没有碰上什么状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