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极渊中的神女
假如白娘说“没有”的话,那楚明空可就头疼了,这意味着这可能会成为一桩悬案。
举世当中,有能耐做这些事的,真的就只有那些有名有姓的大人物。
白娘没有线索的话,那就是说可能不是无上存在们做的,那偷蛋贼可能是何人?
唯一的解释应该就是,白娘的时代与当下时代之间,还隔着一个以上的时代轮回。
是那些时代中的无上存在偷走的,而那个时代早已覆灭。
这么想着还有点绕,但这一推论的结果,其实就是把凶手指向了极渊深处的其祂存在。
那就只能未来陪着白娘,在极渊当中游猎,清缴那些深处当中的存在了。
“所以是谁,该不会是还没冒泡的那两尊无上存在吧?”
“不是,但偷窃者锁定在天妖皇与古祖佛之间,必是祂们二人。”
“……”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假如是别的存在偷的,有可能是以秘法养作子嗣,那说不定还有可能让白娘与之相认一下,可若是天妖皇与古祖佛做的,那看来是没了。
祂们行事的一切动机,到底是吸收一切资源,壮大自己的实力。
“白娘节哀……但是我从天妖皇身上,没有感受到多少你的传承?”
“确实没有多少,因为天妖皇取走的是传承印记,相当于拿走的只是功法、修炼体系,而蛋中的养分多半是被古祖佛分走了。”
假如取走的是功法的话,那未必能发觉得了,那些功法可能变成了天妖皇体内运转力量的一种方式,潜移默化地为祂提供助力,而不会清晰地作用在祂的气息当中。
可古祖佛那边……
楚明空深思熟虑后说道:
“古祖佛,我好像也没有从祂的身上感受到相似的气息。”
“我也没有。”
白娘也这么说道。
楚明空茫然地眨了眨眼,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娘这是在与他开玩笑吗,又说古祖佛拿走了。
不对,古祖佛可能吸收了蛇蛋中的养分,但是祂用来养地域中的那具未来身了。
这样考虑的话,许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佛门是对踏足极渊一事,着手得很早的,当初东海极渊下的那具大尸,便是一大力证。
而古祖佛与天妖皇图谋偷蛋的时候,这些无上存在所处的角逐阶段,应该还不是以肉身境界为焦点。
所以古祖佛轻而易举就分走了不被重视的“肉身养分”那一部分。
如果放到现在,天妖皇怎么也不可能让提升肉身境界的机缘,轻易让给古祖佛。
只是古祖佛如果那么早就拥有踏足极渊深处的能力,后面的佛门僧人怎么那么难连进入个极渊外围地带都慌得不行?
古祖佛怕门人惊扰到白娘这一类的存在,不想暴露佛门的嫌疑?
他不再纠结这些,那些细节在时间面前,已经不再重要了,知道是谁做的便是。
“那正好,之后一并做掉,算是为那不曾谋面的兄弟姐妹报仇了,话说回来,白娘是如何确认祂们二者的嫌疑?”
“有勾结者,极渊深处中别的存在……前一阵子被我碰见了,为了求饶就道出了情报。”
没想到,最后还是从极渊深处的“友人”身上得到的线索。
楚明空记得白娘过去也提及过,她曾经在极渊深处疯狂地搜寻过,后来为了护住剩下的蛋,只得压下火气折返。
没想到,这一次的二度搜寻发现了线索。
“极渊深处的那些老家伙,有的是渴望离开极渊的,因为极渊过于单调枯燥,只能在漫长的沉睡当中,渐渐忘却自我,离开极渊寻找乐趣,或许是祂们眼中最有价值的东西。”
听着白娘的话,楚明空点头回应。
不过,天域与地域好像都没有那种层级的极渊凶兽出没的痕迹,估计是被当时的强者们合力做掉了。
楚明空叹了口气,将话题从蛇蛋之事上岔开:
“真的有点意外,这个世界原来还存在着这么多个时代的兴衰。”
并且,这种时代兴衰还不是单纯的改朝换代,而是彻底的世界覆灭。
白娘轻轻点头:
“嗯,在我之前就已经有过好多次了轮回了,每一次都是相似的,资源与力量逐渐垄断在少数几人的手中,到最后,祂们的一举一动都能招致世界的毁灭。
而后,所有的一切在毁灭中成为极渊的一部分,再经过漫长的时间,又会诞生出相似的新世界,重复着相似的毁灭。
极渊外围,其实就是极渊深处与现境的交界带,那是逐渐堕入极渊的现境,它的出现就意味着这个世界又进入了倒计时。”
楚明空想起了月河曾经提及,她的那个时候,极渊就是极渊,没有所谓的极渊外围,更没有极渊凶兽的存在。
虽然这可能是碍于她的认知、探索能力有限,没能发现白娘这一类的昔日霸主,但也能说明她那时的天地,比起现在的世界格局要平衡、正常得多。
“白娘,这其中就没有这样一种情况吗……有一位无上存在一骑绝尘,早早就占据了所有资源,不起任何冲突就成为了最终胜者。
这样的话,世界是不是就不用毁灭了?”
“应该还是有可能的吧,只是迄今为止还没能出现这样的状况,毕竟只有在压力之下,才能迫使顶层的人不断角逐变强,走到最后的尽头。”
楚明空讷讷地点头:
“好像也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嘛……
所以,这样的角逐到了尽头,败者彻底陨落,胜者也会因为世界的崩塌,坠入极渊沉睡,等到苏醒时忘掉了自我。”
原来,月河曾经提及过的,有关世界的可悲事实……原来是这个。
曾经,楚明空在初次知晓天域的时候,知晓神魂灵气被天域垄断的时候,他以为这一可悲事实指的是,
那些占据着先发优势的前人,带走了所有神魂灵气,没有把变强的途径留给地域中的后人。
他们从地域中成长,作为地域中的普通人成长,享受着机遇与优待,但是却将自己走过的路给堵死了,生怕后人能够比肩自己,甚至还集体润去了天域,继续抢占着新的先发优势。
当然,事实在相当程度上也确实如此——
楚明空后面去到了天域,见到了妖部在夹缝中生存,见到了妖部为了一块被半荒废的栖身之地而“打工”,妖部修士在破落寺庙修炼,还得把修炼的成果上供一部分给僧人,甚至还得把原有的修为也给上供出去。
这一切见闻,放在地域都显得那么荒唐。
这是天域的底层,那上层又如何呢?
那些曾经从地域中走出去的修士,跻身成无上存在,寥寥数人就占据了九成九的资源。
世界变成了祂们几个人的游戏,生死系于祂们的胜负之间。
从上到下,当真就是应了那句: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月有阴晴月缺,水有涨退涝旱,天道之下的自然世界,总是走在一种趋于平衡的道路之上,
可来到人心所统御的世道当中,富足者愈发富足,甚至还要从困顿苦涩者的身上来进一步敲骨吸髓地让自己更加富足。
即便是有人击溃掉某个富足者,那也不过是让曾经的困顿者补上那个位置,换了个人来对别的困顿者敲骨吸髓,不会有任何同情。
甚至因为新的富足者体验过底层的那份艰苦与绝望,会将敲骨吸髓进行得更加彻底。
毕竟他们不做这种事,别人就来做了,别人变强了,自己可就又会重新沦落到曾经的境地了。
只要有一个人在朝着欲望的高峰攀登,那就必然会迫使着别人跟上步伐,否则就会被淘汰,想要停歇都是奢望。
不会有任何的例外,谁也逃不出此道。
在此“奉有余”之道下,最后便成就出了无上存在这种寡头,将世界推向彻底的失衡、毁灭。
而最无奈的是,当一切进入轮回,世界重启……
相似的事情还会重复,此之为周期。
从这种宏观的视角来看待,万事万物都是悲剧,月河的话是可以理解的,神女们对世间逐渐感到“无聊”也是能理解的,巴笙奶奶的超然洒脱也是可以理解,甚至是令人钦佩的。
因为巴笙这种曾经站在巅峰上的人,对占有没有欲求,她愿意为后人留下道路,也理解后人所选择的道路。
“在想什么?”
白娘的蛇信子,忽然舔舐了楚明空的脸庞一下,将他从出神中唤醒。
“想得可多了~好像能够理解道门为何要隔绝两域,封锁天门了。”
白娘其实并不在乎道门如何,但她乐意与楚明空多说说话,,一边环臂抱着他,一边陪衬着问了句:
“为何?”
“因为道门早就预想到了无上存在们会走到而今的地步,祂们会在肉身境界上遇到困顿,被迫重新着眼于祂们曾放弃的故土之上。
可曾经放弃了自己的根的祂们,其实也被自己的根放弃了,天门结界拦住了祂们。
就是比较可惜,无上存在们还是能有办法‘回来’。”
道门所设下的天门,其实最大的意义,是在限制无上存在们的上限,让祂们无法抵达“动辄世界崩塌”的境界。
但多少可以说是失败了,天门结界的强度有限,白娘都能强行打破结界过来。
白娘又道:
“我在极渊当中,还发现了一处地方,等你在这边修炼得差不多了,我带你过去。”
“白娘,不要卖关子啦,先跟我说说这地方有何特别的呗~?”
“有神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