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的过程，整体上还算顺利，一切都按照裴宓为她们想好的计划那般进行，小细节有误差，但大方向没有问题。

　　只是这解释的过程，并不怎么有趣，至少在楚明空的心中是如此。

　　不过想来……甄夫人与裴宓应当也不会因为计划顺利而有多开心。

　　当下的状况说是在找一个最优解，但是并不能因此而忽略掉集体蒙骗永真之嫌。

　　蒙骗这种事，只有在对付敌人时才会有快意感，若是对付自己的人都能觉得开心，那该思考一下是不是开心的人自己有点问题。

　　在解释清楚了移魂后的关系，裴宓适时地离开，把空间留给她们三人，剩下的环节并非她的考虑范畴了。

　　楚明空与神魂易位的太后母女二人，沉默着坐在床上。

　　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从京城开始延续过来的这个“意外”，使得这份关系维护起来都像是如履薄冰。

　　行走在薄冰上的她们，都不想落下了水，都想安安稳稳地一同走到看不见尽头的彼方，只是这个“意外”不去处理掉，她们的脚下就一直都是薄冰。

　　说不定有哪一天，步伐稍稍重了，冰面破裂，就会有人彻底掉队。

　　楚明空很想先抱一抱两人，不过甄夫人与永真还是神魂互换的状态，感觉抱谁都不合适。

　　当下只是让这个“意外”成功地重演了一次，但是不代表大功告成，后续的商量才是重中之重。

　　楚明空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犹豫了一番，还是下定决心握住了永真的手

　　——虽然她们的神魂还没互换回去，但是楚明空实际上想摸的还是永真的手，只是看起来摸的是岳母甄夫人的手！

　　“永真，此事与你言，打击甚大，这……要不你发发脾气，骂我两句？”

　　甄夫人没有想到“意外”重演成功后，这后续的商议也不轻松。

　　诚然，她心中一直觉得女儿永真捡了她的便宜，把她的男人抢走了，可是一想到永真目睹她自己的身体，在移魂后被明空给内注倾泻了一波量大又浓的爱意，内心受到的打击估计挥会不小。

　　甄夫人的态度反而软了下来，有点放弃先前说服永真接受的想法，道：

　　“……永真，此事事发突然，且也不常有，偏偏还是在你与明空修炼的时候，要不然就当做一场小误会忘掉？

　　与明空修炼的，始终都是永真你的身子，就当做忽而做了个噩梦？”

　　楚明空暗暗吸了口气，甄夫人这么说的话，假如永真直接接受了，往后可就再难有突破关系的机会了呀。

　　而永真经过一段时间的冷静，终于从目睹自己被情郎倾注，偏偏最后时刻还被母亲给“盗号”了的冲击性事态中回过神来。

　　她到底还是个刚强独立的姑娘，她主动牵起母亲的手，稍稍轻松地说道：

　　“你不必如此不安，这移魂发生得实属突然，况且你也应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意识模模糊糊地清醒过来，就被明空给……怎么就变成母亲你单方面在安抚我了~？”

　　甄夫人勉强回应了一个笑容，她心中的不安，除了有对女儿隐瞒的内疚，还有则是对未来的关系没有定数着落。

　　“那永真你的想法是……？”

　　永真神魂下的甄夫人，有种家族掌事主母的威严感，她认真地说道：

　　“还是不可让母亲你白白吃亏，岂能完全当做无事发生的？

　　虽然母亲你当下的身子是我的，但毕竟是感同身受地叫明空给霍霍了。”

　　甄夫人也有点女儿，她有些琢磨不透女儿的想法，就怕她时候想调查清楚为何会突然又发生了移魂。

　　这一点，裴宓也有提前想好解释，就说仙珍阁清瑟那边，听说甄夫人的神魂早年有恙，故献了一株相关的草药给甄夫人，而后就发生了这种事。

　　只要送东西的那一方是仙珍阁，那永真想调查清楚也困难。

　　甄夫人说道：

　　“也不能说是明空霍霍了我，明空也只是投入着与永真你修炼，就是有些刻苦忘我了而已。”

　　永真看了眼楚明空，拿主意道：

　　“那明空暂且不许说话，且听听母亲你的意思吧，你想如何了事？”

　　甄夫人听到女儿让她拿主意，顿时有些慌张与迟疑。

　　她自然是想直接说“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可当做没有发生过，那往后像宓儿那边一样，让明空都对我们两人好，母女两人好好过日子，别弄那么多隔阂”之类。

　　但这么一说，那目的似乎有点明显了，甚至可以做是自己交代作案动机了！

　　可要说真说“那就无事发生，当做噩梦一场”，那也不太符合甄夫人的心中之意。

　　甚至，甄夫人有点怀疑！

　　永真让她道出想法，会不会是在试探她？

　　“我、我不知道，脑子有点乱，永真你怎么想的，母亲也想听听你的意见。”甄夫人把球还给了永真，反过来先确认她的想法。

　　“……”

　　永真其实也不像表面上的那么从容，当话茬回到她的手中，永真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的内心，冲击固然是有的，可是既然已经认定成了意外，不可轻易把责任归咎于谁的头上，那剩下需要做的，就是给这件事盖棺定论，找一个让每个人都可接受的方案，确立好这件事后，未来彼此之间的关系如何处之。

　　分开相处？

　　还是说像锦玉她们母女一样？

　　永真不考虑楚明空的想法，原因自然是……这家伙对皇后母女都那样了，真要他照单全收，肯定是没有心理顾虑的。

　　“母亲，当初在京城的时候，你可还有移魂时的记忆？

　　那个时候你以为自己就是‘永真’，也有偷偷与不知情的明空跑去玩，你若是记得的话，心中会不会对明空留有什么情愫在……？”

　　永真就是永真，要么保持沉默思索不说话，这一说话了，那就直抵某些关键之处，甚至有点难以启齿的部分。

　　楚明空记得，自己当初与移魂后的“永真”跑出去耍时，似乎就有被神色冷峻的“甄夫人”撞见过。

　　他不会小瞧永真的智慧，如果永真一直都知道他与甄夫人的关系，那方才这一出，岂不是当着一个明眼人在自作聪明地演糊涂戏？！

　　好在，永真没有用沉默等待甄夫人的正面回应，反而是说道：

　　“此事想三言两语就决定了，实在有点困难。

　　不如这几日我去锦玉那儿歇息，正好母亲进来与裴姨相处甚好，让她过来陪母亲住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