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空被顾君归支开后，便在附近庭院里逛了一会儿，看看这花花鸟鸟，碧塘美色，而后便坐在一旁装睡。

　　因为女眷盯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楚明空当质子的这段时间，练就了一身留意视线的本事，被谁盯久了都会有感觉，现在崔府女眷没事就往他这里看几眼，影响他对危险视线的感知。

　　这种不安有点过于稳健，与空气斗智斗勇，可没必要跟自己的本能对着干，万一这些视线中真藏着对他不利的视线的？

　　崔镕那小瘪三一口一个好兄弟，背地里偷偷往熏香炉丢阴之核款待他，老厚道了。

　　“确实只有女眷的视线，多疑了。”楚明空确认完，暂且安心下来，“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偷听一下顾姨和可卿嫂嫂在聊什么闺中密话好了！”

　　“会不会是月事之类的内容呢？”

　　——可卿，我问个不相干的事儿，你觉得明空他如何？

　　“?”

　　楚明空直接竖起耳朵，怎么还聊上我了，还得躲着我聊！

　　刚刚我留意个锤子视线，都不知道前文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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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嫂子……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风可卿不解这个话题转折。

　　“你先说呗~”顾君归微笑。

　　风可卿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白白嫩嫩的纤指甚是好看，涂抹了蔻丹红。

　　在莹润指甲折射出的光晕中，风可卿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楚明空的身影，回忆了一下自己与他不多的相处。

　　“……是个很好的小叔子，还是他先发现我屋里挂画不对劲的，为人很体贴大方，温柔规矩不好色。”风可卿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一句说他不是的话来。

　　楚明空惭愧。

　　好家伙，难不成顾姨让可卿嫂嫂帮我介绍妹子人选？

　　顾姨也太急了吧。

　　但楚明空也好奇可卿会给他介绍谁，崔家媳妇认识的贵家小姐可不少，属于是京城贵妇圈的顶流了。

　　生怕错过了哪句话，楚明空起身，换了个更近的位置坐下，继续装睡。

　　顾君归听见可卿这么称赞自己的心肝大宝贝，脸上不由浮现出“你说得很对~”的笑容，但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严肃话”，她收敛起笑意。

　　“那你对明空的印象就是很好的了，这样的孩子配给谁家姑娘都不磕碜的吧？”

　　楚明空颔首，果然是在聊相亲话题，总体对我的评价还是很到位的。

　　他继续竖耳朵。

　　“那是自然的了，男儿该有的样子就是明空这样的，许配给明空当妻子都折煞福分了，便是只给他当做情人……现在京城中有谁家姑娘不愿意的？”

　　“我可不是开玩笑。”顾君归压低了声音，严肃道：“不如，你去怀上明空的孩子？”

　　楚明空：???

　　打算仙人跳？

　　“啊？”风可卿傻眼了。

　　顾君归解释道：

　　“当下可不就是只有这个办法了么？你想想崔老爷子最在意的是什么……”

　　把其中的权衡考量，以及族长那边的心态分析了一遭，风可卿也不得不承认顾大嫂说的办法荒唐，但却有效。

　　若是真有了明空的孩子，老爷子多半是会护着她的了，尽管这在血脉上不是崔家后代。

　　可一个从崔家媳妇肚子里出来的天赋绝伦的孩子，老爷子肯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

　　这能答应吗，也太荒谬了……

　　“知道你为难，可不走这条路，崔家真的没人能帮得了你，族长盯着你，你丈夫又窝囊，哪天族长失去耐心了……总之你先好好想想。”顾君归没再说下去。

　　风可卿仿佛见到自己前方的路，就只剩一个必须选择的岔路。

　　一边被公公强占。

　　一边向自己的小叔子献身。

　　两边都是为人所不齿的路，都是深渊，事情若是败露，她横竖都得被唾弃得浸猪笼。

　　“大嫂子，那我随你去明空那儿暂避族长的事，可以吗？”

　　“这个你且放心，我今晚让明空陪我回来一趟，借口说收拾得不安心，不熟榻睡不着，拉你过去陪我一阵子。”

　　“好……谢谢嫂子！”

　　楚明空听得不是滋味。

　　他在这当中有点莫名其妙坐享其成，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一位尤物嫂子自荐枕席的风月美事。

　　虽然想着挺激动挺暗爽，但冷静下来则是同情惋惜居多。

　　什么时候一个妇道人家的选择权这么卑微了。

　　“崔氏族长崔甲振对顾姨有过不轨想法，两次尝试送‘小礼物’给她……可卿的丈夫崔镕又想拿我当刀子杀人。”

　　后者只是我的事，但是前者事关顾姨。

　　这是我这个年纪的人应该忍受的吗？

　　显然不是。

　　可如果直接把崔甲振劈了，将他的丑事曝光出来，顾姨这个“崔府媳妇”也会蒙受污名，别人多半也会猜测她是不是也被毒手了。

　　世俗道德不会管女子是不是自愿的，只管她是不是失身了，失身就该被骂！

　　等一下去找上官蓉商议一下好了，看看有没有别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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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李收拾完毕，顾君归又带着楚明空去茶室向老太太正式告别。

　　刚刚那一次拜见是告知长辈自己的打算，现在这一次拜见则是正式出门前的道别。

　　少了一个礼数，都是对长辈的不尊重。

　　楚明空对这种规矩很烦，但是只能跟着顾姨。

　　准备离去前，楚明空当着老太太的面，忽然向顾君归问道：

　　“顾姨，你可认床生？还有房间的布置，你一个人也忙活不过来，要不要带个谁过去先帮你几天？”

　　顾君归没想到楚明空会突然这么问，偷偷看了眼风可卿。

　　“可能是有些忙不过来，那边的睡塌，估计也得习惯个一段时间。”

　　可卿知道这是个机会，连忙说道：“老太太，我与大嫂子素来亲近，我过去陪她几天罢……？”

　　老太太不太愿意，这事情很荒唐：“这……我们崔家两个媳妇都往明空那儿钻，这像什——”

　　她见到了楚明空掏出了一个盒子，里面又是两株千年人参。

　　楚明空孝心浓浊地看了顾君归一眼，那诚恳的眼神落入老太太眼里，只听见他说道：

　　“晚辈实在是想顾姨我那儿住得舒服些，但需要个熟人陪着适应，还望老太太多担待！老爷子延年益寿还需不少药材，晚辈那儿还有几株好药，晚些再送过来。”

　　“妥！可卿，你随君归去吧，不要失了礼数。”

　　“谢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