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想知道？】

　　女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楚明空的眼睛转过去，视野当中明明一无所物，只有平整的被褥，但是感官中接受到的声音确实来自这边。

　　要说陪伴这种事，楚明空觉得关系上，应该就是韵寒与顾姨陪伴得他最久，可现在他觉得这个系统娘说不定也在无形中地陪伴他。

　　如此一个神秘的存在，楚明空最初只是将祂当做是变强，摆脱困境的关键，可现在他是真的想多多了解她！

　　“系统娘”这个称呼，咋一听像是某种拟人化，可实际上这个“娘”多多少少有点母系长辈的意思。

　　而系统娘一直以来的态度，也有点类似的意思，只不过挺坏心眼的。

　　“要说想不想知道的话，那当然还是想的啦！可我怕你突然又没声儿了，这样真的很吓人，我会担心哪天你真的消失了。”

　　楚明空好似听见了她的一声柔和的轻笑，他的目光盯着那里，想要看出个女子的轮廓来，可惜什么都没有。

　　【就算哪天我消失了，你也不必惊慌，你惯称的这个‘系统’还是会一路陪伴你。】

　　这话让楚明空有些迷糊，消失又陪伴的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说，她的这份意志会消失，只留下这么个系统在？

　　最开始这个系统是什么样子的呢……那有些遥远，但其实过去也没多久的记忆渐渐复苏。

　　差不多就是时不时提醒一个“您的孝心已到账……”的声音，偶尔解读一下商品，而后就没了，哪里有像现在这般活灵活现？

　　好吧，也不怎么活灵活现，弄了这么久，连脸都没有见过。

　　楚明空挽着女人的动作，悄悄变成双手捧着她的柔荑，认真地说道：

　　“那样我会受不了的，只剩下一个系统的壳在，而少了系统娘你本身的存在，我会感觉一位十分亲近的人从身边消失，只留下衣物、信件让我独自怀念。”

　　说罢，话语声一时消失，房间里陷入了静谧的沉默。

　　忽然，楚明空感觉到手臂痒痒的，那是发丝撩拨的感觉，不知是不是系统娘歪头看他的猪蹄子。

　　【玩笑而已，不会消失的。你想知道我的存在，其实时候也差不多了，就是还差一点。】

　　楚明空刚准备说洗耳恭听，没想到还有转折。

　　“还差什么？”

　　【大概是，还差自己的‘道’，这是你务必领悟的东西，也是能助你在一些特殊时候，恪守本心而不动摇的关键。】

　　楚明空习惯性地犯懒思维，问了一句：

　　“这个没法从你那里买吧？”

　　【你拿几只小宝宝过来，倒是可以卖给你。】她的语气变得微妙。

　　楚明空被系统娘冷暴力过数次，已经有了点危机感应了。

　　她这番话像是开玩笑，但这是不太好的玩笑，并非是要多生几个宝宝，拿实实在在的宝宝去交易换取“道”。

　　敢答应的话，定然没有好脸色。

　　“宝宝们是非卖品，系统娘你继续说，我不打岔了。”他老实认错。

　　【嗯，知错便好，自己的道，还需自己琢磨，多多努力吧。

　　至于月河提及过的神女之事，倒是能与你说说，仅仅是当个故事听听便可，那都是已经过去的时代了。】

　　“好。”

　　【在许久之前，有十二天神女，与十二地神女，这其中并无高低级别之分，因为彼此分掌各自的世界，或许用‘域’形容这二十四个世界比较好。

　　而后来，争执也好，理念的变化也罢，神女之间互相合作，合并了彼此的域，由分散走向联合。

　　两个十二，便变成了二。】

　　变成了二，是指现在的天域和他所生活的这个世界？

　　“话说系统娘，有天域的话，那我们这里叫什么地域？”

　　他琢磨着若是玩一下谐音梗的话，那就是地狱了。

　　【下域，但理应是叫地域来着的。】

　　楚明空挑眉。

　　这个“下域”多半是天域人当下习惯的称呼，好家伙，地域都剥夺了，除了“天”，就只剩下“下等”的“下”了。

　　“那系统娘你继续。”

　　【这其中发生了很多事，在时过境迁后，神女渐渐隐去，慢慢就到了巫术部落的时代，而后又到了你所知悉的月河。】

　　……您这一句时过境迁，都不知省略了多少故事。

　　可系统娘难得愿意对他吐露这么些听都没听说过的事，他不敢有不满，反而问起了细枝末叶的事情：

　　“我斗胆问一句，系统娘你就是神女之一？”

　　【神女只是一个称呼，不同时期的神女都有不同的含义，若是要我说，你所熟悉的云弄玉也有可能成为神女。与你说这些，恰恰是没甚干系才可抖露出来，与你而言太遥远，你连天域的门都还没见过呢。】

　　楚明空咧嘴笑了笑，那倒是真的。

　　天域都还没去呢，就问起了那么遥远的事，确实有点步子太大，扯到蛋。

　　进入天域确实是尚未寻得办法，但是月河略过此事，说明她自信他会碰上那个方法，楚明空只能反过来相信月河。

　　或者找机会再问问系统娘。

　　“我再问一个问题嗷~？”

　　【问好多了。】系统娘笑着责备道。

　　楚明空松了一口气，不怕她责备，就拍她直接一声不吭。

　　“我想问的是，我还是有办法见到你的吧，而且不用太久？”他很鸡贼的问了两个问题。

　　【应该。】

　　这句话之后，系统娘就没声了。

　　楚明空犯难了，这算是一口气回答了两个问题，还是只回答了前者，跳过了后者？

　　“这种事熟悉的沉默感，应该是不给我继续问的机会了。”

　　刚刚握了好一会儿的柔荑，也不经意间消失了，连触碰的感觉都难以找寻。

　　仔细回味了一下，系统娘横竖也得是个打机锋的高手，这看似说了好多，但是提及的内容对楚明空的不怎么重要。

　　她是不是神女，她是哪位神女，为何要如此寄宿在他身上，一点都没提到。

　　但是世界划分为两域这一点，说不定与天域为何鄙夷此域有关？

　　玄女与素女这两位老朋友，是不是神女中的成员？

　　楚明空收拾了一下心思，不再执着此中过多。

　　“系统娘算是又给了个小目标，确立心中之‘道’。”

　　他静静地琢磨了一会儿，没琢磨出什么感觉，起身去看看近期才到来的客人冬露。

　　————————

　　咚咚咚——

　　“冬露小姨，是我。”

　　“请进。”屋内传来女子的声音。

　　左冬露在入住了自己的房间后，几乎没有动过屋内的东西，连茶水都满盈其中，没有饮去半杯。

　　楚明空扫视了一圈，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客人不满意呢。

　　“冬露小姨，为何这茶水与点心都不碰，不合胃口，还是见外？”

　　灰色盘发的女子起身，身上的衣着一丝不苟，能从中找寻到当初蓉儿的味道，盘发上的发簪为她的气质增添了几分柔美的人妻味道。

　　而她穿着的应当是无锋崖的女剑修袍子，外裙内裤，衣裳贴合身段，黑纹白底，利落干练，也与当初玄女她们的连体“天衣”有几分相似。

　　左冬露摇头：

　　“修士可吐纳后，我便很少进食饮水，多饮朝阳时灵气充沛的晨露，食则草药、丹药居多。并非不喜欢明空你送来的食物。”

　　嚯！

　　这还是个辟谷修士！

　　不过某种意义上来说，左冬露的这般修士反而才是“正道”？如楚明空、左秋池她们这样荤酒不忌的，多少有点另类。

　　“那冬露小姨这个习惯，应当不是什么戒律的吧，偶尔赏脸吃一点应该是可以的吧？”

　　左冬露回忆着师尊生前提及的种种规矩：

　　“师尊没有说过不行，应当是可以的。”

　　不得不说，这偏三无的小姨，跟左秋池的性格还是真是天壤之别了。

　　楚明空一时无言，这冬露小姨不怎么健谈，他琢磨着如何引出新话题聊聊。

　　而身段修长的灰发女子，见到楚明空露出踌躇纠结之色，轻声问道：

　　“与我聊天，会不会有点难受？我去叫秋池来陪你聊吧……”

　　这冬露小姨还挺关心人，不过把师尊宝贝找过来聊，岂不是直接把冬露小姨晾在了一旁？

　　“冬露小姨，你以前在无锋崖上修行，终日都在做什么，会不会找人聊天？”

　　左冬露摇头，精致秀美的脸庞上，还是那般面无表情，她回忆着十几年来的每一个日夜，道：

　　“终日修炼，师尊在时接受师尊的指导，师尊不在之后，一个人修炼，看日出日落。”

　　她没有提找人聊天的那部分，因为没有这样的经历。

　　顶多，就是剑皇朝有什么大事大典礼时，别的弟子过来小心翼翼地通知一声，而后迅速离去，生怕自己的剑意在此沾上什么不好的东西。

　　家族那边也无人探望过她，最开始是视之不祥，不敢探望，渐渐地就遗忘了这么一号人，反正都出家了。

　　出家修炼，等于了却尘缘，这是部分剑峰的规矩。

　　楚明空叹息一声，他是不敢想象自己过这种日子的，何其孤寂孤单。

　　“那既然冬露小姨如此专心于修炼，我能向你请教一些问题吗？”

　　“请讲。”

　　“冬露小姨有修炼出自己的道吗，何为自己的道？”

　　楚明空心中给自己提醒一句，这是正经问修炼的事了，不是什么进出平安的“道儿”了。

　　顺带，若是能多拉近一下小姨的关系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