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代价”似乎已经被白蟒处理掉了，而李露身上发生的变化，尤其是她下半身的蛇尾，也在说明着白蟒正在“入主”她的身躯。

　　这一幕多少让知晓内情的楚明空紧张，他对于白蟒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假如她有别的企图，楚明空没有多少反制的余地，当下对她的信任单纯来自一种感觉。

　　而永真与清宁看着那边的状况，自然是神色骇然。

　　永真惊诧在极渊深处的凶兽竟然在交手，并且其中一方是李露伯母，清宁惊异的同时，还有许多的担心，她不知晓母亲这是发生了什么状况。

　　“李露”缓缓地“走”过来，香滑翘臀下的白皙蛇身扭动前行，来到楚明空三人面前。

　　清宁茫然中看了楚明空几眼，又看回面前那位熟悉又陌生的女人，试探着问道：

　　“你是……娘亲吗？”

　　楚明空看那双蛇瞳，就知晓她现在是白娘，他到底是擅自替李露伯母作了决定，“引蛇入室”，现在得对清宁解释一下。

　　不待楚明空解释，“李露”开口道：

　　“你娘亲的神魂正在沉睡，寄宿在血脉命理当中的‘代价’，压制了她的神魂意识许久，暂时醒不过来。”

　　白蟒可判断得出这个姑娘对她的话不太信任，楚明空手臂上的那条白蛇吐了吐蛇信，与他沟通，楚明空知晓了大致的状况。

　　他代为解释道：

　　“清宁，伯母现在的状况就像是不通医术的人，冷不丁脱臼了，需要有人帮忙引导着关节慢慢回正过来，而现在‘脱臼’的就是伯母的神魂，她需要一些时日才可苏醒。”

　　清宁只能选择信任，不过她对于楚明空还是比较信赖的，担忧未退地点了点头，勉强道：

　　“好，那兄长……这条大蛇是之前与风影姐见到的那条吧，她是什么存在……？”

　　楚明空倒是也想知晓呀，可他也只能把目前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了：

　　“你随我称呼她为白娘即可，作为帮助伯母驱逐掉‘代价’的报酬，白娘需要使用伯母的身体一些时日。”

　　旁边的那条白蟒合眸，缓缓点头，表示确认楚明空的话。

　　楚明空发觉白娘对于他的世界观中的人情世故，真的了解得好快，只是绞了他的精粹一回，该通晓的都通晓得差不多了。她选择用自己本体来回应点头，而非继续使用李露的身体，八成就是想避嫌，不想顶着李露的脸来谋取信任。

　　清宁母女的事情，永真本不想插嘴，但是她觉察得到清宁有些事情不敢问，她便开口询问道：

　　“那白娘，请问恢复过后的李露伯母，还会是原来的那个人吗，还会是她自己的意志吗？”

　　白蟒的吐信声响起，其中的意思直达清宁与永真的脑海：

　　【会，可能在‘代价’的影响下，会出现一点不大不小的后遗症，但不会影响到她自身，我也不会占据这道身体，不感兴趣。】

　　楚明空记得白娘之前说过，是想借这身子来活动、化形。

　　事无巨细地追问下去，恐怕会有些长篇大论，现在确保了李露的安危即可。

　　楚明空搂着身边两位姑娘的肩膀，说道：

　　“白娘，你看看这两位姑娘如何？合你的心意吗？”

　　清宁与永真疑惑不已，楚明空在来的路上专注于赶路，没有与她们说明是什么状况，而清宁见他的神情如此严肃焦急，自然不敢追问，担心听到不好的消息。

　　所以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是来做什么的，永真就更是如此，她以为自己只是过来支撑个极阳结界的。

　　“什么意思，什么合心意？”永真小声问道。

　　“给你认个妈。”楚明空言简意赅。

　　永真莫名其妙地注视着楚明空，神色复杂地小声说道：

　　“……我有妈。”

　　她老半天憋出来的这句话，让楚明空呛了一下，这姑娘的话说得，怎么好像他没有妈一样？

　　他老多了，数都数不过来，这还不是又多了个蛇娘。

　　“你先别说话，我得听听白娘的意见。”

　　而白娘的态度还是比较平淡，约莫就是“都行”的感觉。

　　“这个是妹妹？”白娘看向清宁。

　　身高上，永真与清宁都是比较高挑的，永真稍微要高一些，不过因为清宁的身段比较显高挑，若是不站得太近的话，容易觉得清宁要高一些。

　　楚明空是不求白娘怎么判断的姐姐妹妹，看熊熊还是看的哪里？

　　“是，也是我的妹妹。”楚明空回应，轻轻抚摸清宁的脑袋。

　　“那这个呢？她……是孪生姐妹中的之一？”白娘发觉永真的状态有点奇怪。

　　有着类似双胞胎的感觉，可是神魂的状态上又不像。

　　楚明空手臂上的清美白蛇抬起身子，凑到永真面前，细细地打量她，但是没能看出太多的端倪。

　　楚明空则是有点被惊到，这是一眼能看出永真与人偶身之间的联系？

　　“正好，你有一对姐姐也是一卵双生，之后把孪生姐妹中的另一位也一同带过来。”

　　“李露”的丰腴娇躯散发出雪白的光芒，身子变成一枚蛇鳞回到白色巨蟒的身上，她转身朝蛇蛋的所在进发，无声地示意楚明空跟上。

　　楚明空看这意思，现在应该是让清宁接受蛇蛋的“传承”？

　　这对于清宁而言是好事，看来下回过来得把永真本尊也一同带上。

　　而永真这时悄悄对楚明空说道：

　　“明空，极阳护盾……我快坚持不住了，能不能与那位存在说一下，改回再来？”

　　永真的清冷脸蛋上，浮现出窘迫与吃力的神色。

　　她其实不该这么快就疲软下来的，但是她上回过来的时候，是甄夫人在支撑着极阳护盾。

　　现在这次是她头一次，没有经验可参考，在极渊外围就谨慎得全力展开极阳护盾，结果到了现在就出现力竭不支了。

　　若是有的放矢地节约极阳之力，她能支撑得更久一些。

　　楚明空嘿嘿一笑，当即极渊化后将两位姑娘拉入到“心室”当中。

　　清宁有点小意见了，俏脸上的神情垮着，略微有些闷闷不乐，总是这么让她看着：

　　“兄长，我这里还有半瓶金乌髓液，是上回风影姐姐没有喝完的……”

　　这言外之意，便是让永真先喝着补充补充，不许“上膛”。

　　永真其实也不太习惯清宁在旁边，那怪怪的，虽然她之前有试过与楚明空“三人行”，但当时的三人中，永真自己一个人就占了两个名额，本尊与人偶身一同对付他，跟外人的感觉是不同的。

　　“我、我可以再支撑一下……”永真嗔怨地白了楚明空一眼，用面无表情来掩饰心中的尴尬，接过清宁递过来的金乌髓液服用。

　　在行进的路上，楚明空向白娘询问道：

　　“白娘，清宁她们母女身上的‘代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手臂上的小白蛇头都不抬，“滋滋”地说道：

　　【你们的传承中没有提及太多，找相似的东西来解释，可以当做家族传承的体质，就如有的世家在某一方面有着出色的传承一样，出。

　　他们家族的先祖作出了交易，被人把‘债印’、‘奴印’烙印在了血脉以及命理当中，难以摆脱，归根结底还是力量的一种。

　　人族的认知中应该也有不少这样的事情，豪绅权贵趁人之危，用小小的付出，让下面的人签下世代后人的卖身契，他们不一定会看中卖身契的价值，但是能够从对方的感恩戴德、欣喜若狂中，得到嘲笑的欢愉。】

　　莫说是楚明空了，就连对那些高深玄妙之神秘之事接触甚少的永真、清宁，霎时间对这种“代价”有了直观地认识。

　　那种未知与神秘，也相似地发生在周围，只不过这份“卖身契”以更加恐惧且难以挣脱的方式存在，笼罩上异样的色彩。

　　她们的渴求力量的先祖在那些存在面前，竟然等同于为了零星力量而签下卖身契的奴隶？

　　“白娘，你三言两语就把那些存在说得像是包工头差不多的感觉了……”

　　【你所不理解的强大与神秘，最终不过更为强大的力量，力量于人族的普通人而言，就是钱、米、田契、产，对官身而言就是职位的高低，对修士而言就是功法、兵器、传承。】

　　楚明空听白蟒麻麻说得如此轻巧，内心好像都有了种可以侃侃而谈的轻松感，可以指指点点一下那些神秘存在了。

　　不过他更加惊叹于白蛇妈妈对于认知的理解能力，只是用白蛇分身吞了他的精粹一回，立马就能理解到这种程度……

　　他想细问一下那些遥远的神秘存在，不过一声“到了”，让楚明空的思绪停下。

　　【清宁的身子骨纤弱，接受传承会比较缓慢，让她在蛋中泡着吧。】

　　“接受完传承之后，清宁会有什么变化？”

　　【身体可以变得像刚刚的李露一般，这算变化吗？】

　　至于力量方面，白娘就懒得说了，在她看来力量的变化理所当然也微不足道，不如体态上的变化让她有欣喜感。

　　楚明空把清宁放出去，才在血池中泡那么多天的清宁，又得换个地方泡着了。

　　他看了眼那些蛇蛋，除开已经预定给永真与清宁的两枚，竟然还有三枚之多。

　　“白娘，你会跟我一起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