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爱丽丝书屋 凌辱 金雀歌(亡国公主的一百种玩法)

  Scene 1

  “哗啦。”

  纸卷都被草草推到一旁,光洁的桌案上横放着一个女人。

  446双手被粗暴反剪铐在背后,两边肩头压在桌面上,整颗头颅悬出桌沿之外,毫无着落地下垂着。因着这倒悬后仰的别扭姿态,她纤细的咽喉被硬生生扯平拉直成一道毫无防备的窄线,喉咙的轮廓在皮肉底下无助地凸显出来,连最基本的低头吞咽都成了奢望。

  皇帝立在桌前,左手铁箍般死死按死她的单薄右肩,巨大阳物毫无阻碍地整根没入咽喉深处。

  她的身体在案上剧烈痉挛,胸膛疯狂起伏,肋弓在薄薄的衣料下清晰突起,平坦的腹部一阵阵抽紧。她的双腿徒劳地踢蹬着,黑丝下的大腿肌肉绷得死紧,脚趾蜷了又伸,却始终无法摆脱皇帝的钳制,只撞出些沉闷零碎的响动。

  皇帝抽送着,每次都缓缓退到只剩前端,再整根贯入,确保肉棒能撞击到她喉咙的最深处,每一次插入,446的身体都会细微的震颤,而喉咙则会不受控制的收紧,想要挤出异物,反而形成了极佳的按摩效果。

  青筋盘虬的阳物每次没入她的咽喉,都会撑得她细白的脖颈从内里鼓起一道令人血脉喷张的形状,喉咙里那圈软肉被反复碾开的撕裂感让她眼前一阵阵发白鼻息喷在皇帝下腹的皮肉上,急促、灼热、断断续续,饱满的胸部惊人地起伏着,胸口那两点早已在薄如蝉翼的黑布下硬硬地顶起,随着痉挛一下下发颤。

  446几乎已经无法发出完整的音节,只有喉咙深处发出一阵阵咯咯的声响,混着微弱的咳嗽与干呕,以及鼻腔里漏出的破碎而急促的喘息。她的头发早就被汗和泪沾湿,凌乱的黏在额头上,眼泪仍源源不绝的流下去,即使如此,446仍在尽力张大了嘴,不让牙齿碰到皇帝的性器。

  这种极致的顺从更加激发了皇帝的征服欲望,他不再有任何保留,直接将肉棒重重捅进檀口,一直插到最深处,几乎整个上半身都压在了446脸上,446的鼻尖埋进他的阴毛里,颈部的肌肉疯狂痉挛,喉咙随着肉棒的进出反复鼓起又凹陷。剧烈的窒息感让她反射性的挣扎起来,但被铐住的双手和别扭的姿势让她无处可逃。

  “一滴都不准漏出来!”

  皇帝把整根肉棒都尽可能深的顶进她的喉咙深处,停死不动,滚烫的白浊热浪直接在她的食道爆发出来。446本就将要窒息,猛然间爆发的液体让她失去了对身体最后的控制,浑身不住的抽搐起来。

  “吞下去!”皇帝厉声命令,同时更加用力的按住她的臻首,把肉棒更往里送了一点。446拼命地咽——这既是遵从命令,也是渴求空气的本能——可吞咽一次次撞在堵着喉咙的硬物上,咽不下去的液体就从鼻腔倒涌出来,呛得她眼前发黑,泪水混着腥气糊了满脸,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听见自己的喉咙发出咕啾咕啾的水声。

   446喉咙疯狂蠕动的样子是那么诱人,皇帝贪恋地在里面停留了许久,感受着喉咙深处那圈软肉濒死时疯狂的蠕动,痉挛如同吮吸,一阵紧一阵松,绞得他头皮发麻,直到446的脸色从潮红褪成一种肉眼可见的苍白,唇色都灰了下去,皇帝才恋恋不舍地抽了出来。

   堵着的东西一离开,大股大股混着唾液的粘稠浊液便跟着涌了出来,糊满446的嘴角下巴,又顺着仰倒的脸颊往额角倒流,最后折下来,随着凌乱散落的头发淅淅沥沥地滴落在光洁的砖地上,积成小小一滩,泛着靡乱的水光。

   446立刻大口喘息起来,急促的抽气声像是一个刚被捞上来的溺水之人。双腿无力地垂在桌沿两侧,黑丝袜上尽是挣扎蹭出的褶皱。她单薄的身子剧烈颤抖着,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呛咳与一阵阵不受控的干呕,泪水与涎液不时地从口眼角涌出来,糊了她一头一脸。

   即使她拼了命地疯狂吞咽,不敢有丝毫怠慢,但有些液体终究不可避免的落在了地上。

   "落到地上了。"皇帝的声音从头顶幽幽落下来,“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废物。”

   她还没有喘匀,却已经听懂了。她撑着脱力发颤的手肘从桌沿翻滚下来,如同一截被抽去了骨头的软肉沉沉摔在地上,随即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去。蓝紫长发拖在身后,扫过砖地,扫过那滩水光的边缘。她将整张脸贴伏下去,贴着地面伸出舌尖,把混着尘土与唾液的浊液卷进嘴里,咽下去。砖缝里的也不放过——舌尖抵进去,刮出来,再咽。她趴伏在那儿的姿态低到了极点:额头几乎贴着地,腰塌下去,臀部高高翘起,两条黑丝长腿在身后折着,随着吞咽的动作无力的发颤。那张原本白皙若雪的面庞已然看不出平日的端丽,昨夜被莉泽掌嘴留下的指印高高肿在颧骨与两颊,皮肉底下淤着大片尚未消退的紫黑,自颊骨一路蔓延至耳根,此刻又叠上了窒息引出的暗沉青紫,整张脸像被浓淡不一的墨汁反复泼洗过一般,旧伤托着新痕,连五官轮廓都有些微走样。

   "一个皇女,竟然被区区女仆玩成这样。"

   话音未落,沉重的马靴毫不留情地蹬在她单薄的肩头上,直将她整个人踹得侧翻出去,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半圈,后脑重重磕在粗硬的桌腿上,撞出一记沉闷的钝响。她喉咙深处溢出一声短促而破碎的闷哼,又硬生生咽回了肚底。她浑身散了架一般的疼,但不敢躺,几乎是在停稳的下一瞬,她便强撑着爬了起来,膝盖并拢,重新跪好,身子却止不住地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散乱潮湿的蓝紫发丝狼狈地黏在额角与颈侧,只有那双湛青的眸子还垂着,隐在红肿的眼眶阴影里,不敢抬起来看人。

   “过来。”皇帝指了指耷拉着的阳物。

   446立即顺从地爬到他两腿之间,先是小心翼翼地用脸蹭了几下那东西,再用舌头仔细的舔舐起来,从阴茎根部开始,沿着皮肤表面缓慢向上,最终收束于龟头顶端。她动作熟练,轻柔且细致,舌头扫过每一道褶皱,甚至连冠状沟下的污垢都不放过,全部耐心的舔舐干净。

   皇帝垂眸睨着她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修长的指节穿过她被汗水浸透的蓝紫长发,慢条斯理地将发丝一缕缕绕在指间把玩。

  “你说,该怎么罚你?”

   他的语调平淡,阴茎却随之再次充血膨胀,在她口中撑开。446垂着眼帘,喉间发出一声微弱而悲哀的轻叹,她维持着卑微仰首的姿态,吐出含混不清的哀求:

   “主人……求您怜惜贱奴吧。”

   皇帝并未答话,忽地弯下腰,伸手将女奴打横抱了起来,这个动作温柔和煦,如同对待名贵珍玩,446自觉放松了身体,不敢有丝毫违逆。在她的配合下,女奴的身体轻的不可思议,在皇帝的怀中像是个精致的人偶。

  

   但446仍在颤抖着尝试哀求:

  

   “主人........ 主人....... 贱奴实在是要坏了.......求您饶了贱奴。”

   皇帝沉默着抱着她,绕进后殿,径直踏入暗室。这房间不大,弥漫着陈旧皮革与冷铁交织的冰冷气息,四壁之上错落悬挂着森严齐备的器物,自天花板厚重粗砺的横梁正中,又有数道沉重的乌黑铁链笔直垂落下来,在穿堂的幽风中巍然不动。

   铁链正下方,孤零零摆着一张宽大的软面卧榻。

   皇帝抱着她行至榻边坐下,将她整个人按在膝头。446看着头顶悬垂的那道冷硬锁链,身体明显变得僵硬,呼吸也变快了很多,她双唇抿在一起,轻声乞求:

   “不要……”

   皇帝对她的哀求充耳不闻。他神色从容地抬手扯过头顶那根垂落的铁索,指尖一挑,便将末端坚硬的搭扣精准地扣进了她颈脖上黑色项圈背后的金属扣环中。

   机括合拢的声音清脆刺耳。

   紧接着,皇帝随手按下了榻侧一枚嵌在木座里的铜钮。机簧牵引声骤然响起,446头顶的铁链被无形的力量缓缓向上绞紧。颈后的项圈连带着被一股蛮力径直向上拉扯,迫使446不得不仰起脖颈。为了不被瞬间收紧的皮环生生勒断气管,双手被反剪绑在背后的她只能拼命借力,摇摇晃晃地踩着卧榻的软垫挣扎着站直身子。然而双手被束令她根本无法维持平衡,整个人像风雨中随时会折断的芦苇般剧烈晃动。

   就在她好不容易勉强稳住身形的刹那,皇帝抬起脚尖,不轻不重地往她脚踝处横向一拨。

   脚下骤然踩空。

   “呃啊——!”

   失去支撑的身子瞬间重重跌落回去,悬空的铁链在半空中被猛力扯到极限,颈项上的皮圈毫无缓冲地死死勒进了咽喉!整颗头颅被蛮横地向后高高吊起,露出优美的天鹅颈来,脆弱的气管在这一瞬间被封死,极度的剧痛与窒息令她整张脸瞬间涨得青紫,眼角失控地淌下滚烫的泪水,身子在半空中绝望地抽搐挣扎。

   “主.....人.......求您.......”

   “闭嘴。”

   皇帝坐在下方,冷声命令:

   “不准哭。”

   这话像是一句咒语,哪怕整副身骨都在因缺氧与剧痛疯狂战栗,446也立即咬紧下唇,强忍着不再发出声音。但眼眶里的泪水依旧不受控制地断线滚落,显然这不是靠意志力能控制住的。

   皇帝的肉棒充血挺立,昂扬竖起。

   “坐上来。”

   勒在咽喉上的项圈正一寸寸剥夺着肺腑里的空气,446只能竭力弓起紧绷微颤的腰肢,摇摇晃晃地抬起被黑丝包裹的长腿,把蜜穴对准了肉棒,极其勉强地跨坐上去。好在她的小穴早已洪水泛滥,在蜜液的润滑下,吃进巨根并没有多少疼痛,只带起一声细弱的呜咽。只是还没等她勉强喘上一口残存的浊气,一声清脆至极的脆响骤然在逼仄的暗室里炸开——

   皇帝抬手,一巴掌毫不留情地狠狠抽在她起伏的乳肉上,力道大得将她打得身形一歪,连带着头顶悬着的铁链都哗啦啦作响。

   “动起来!”

   446疼得浑身一抽,不敢有哪怕一瞬的迟疑,她立马扭动腰胯,在皇帝双腿之间努力起伏。她的脖子被那根锁链提着,上上下下,像一具被线吊着的艳偶,胸前两团乳肉随着起落乱甩,乳尖划着颤巍巍的弧,汗珠子从乳沟滚下去,滴在皇帝的腹上。 每一次向上撑起身子,颈后的皮项圈便稍稍松开一线,容她抢入半口微薄冰凉的空气;可每一次沉沉落回,下沉的重力便狠狠拽紧铁索,将气管再度死死勒住。起伏之间,她在极端的窒息与体力的剧烈消耗中反复挣扎。有几次她实在支撑不住,想在升起的最高处稍稍停顿半息以求喘息,可皇帝的脚尖立刻冰冷无情地横向一扫,精准地踢开她借力支撑的脚踝。失了支撑的娇躯便会轰然跌落下去,肉棒整根捅入蜜径,贯穿层层媚肉直抵花心,同时颈项被猛力一绞,强烈的刺激瞬间让她大脑一空,喉间不受控地逼出高亢凄楚的惨鸣。

  

   两次之后,她便彻底明白了耍小聪明的下场,再不敢耍弄丝毫偷生的伎俩。她只能发了疯似地扭动腰肢,拼尽全身残存的每一丝气力去迎合侍奉,甚至顾不得咽喉处火辣辣的撕裂感,只想快些将座上这位冷酷的主人伺候尽兴,好结束这一场漫无止境的凄惨酷刑。

   但可能是因为刚刚射过,皇帝这一次分外的持久,任446使出浑身解数,肉棒依旧没有要射精的迹象。

   体力的剧烈透支、每一次落下时勒进皮肉的铁链、持续不断的缺氧,把446本就残破的身骨一步步逼向了彻底崩解的边缘。她视野里的光景开始泛起一圈圈昏黑的眩晕,446甚至生出一种真切而绝望的预感——自己今日怕是真的要被生生吊死了。

   她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微薄的冷气,整张脸因充血与窒息而涨成骇人的青紫,眼角泪水横流,连带着唇齿间吐出来的娇喘声都碎成了断续的哭腔:

   “呜...... 啊....主人…呃啊…主人太厉害了…呃啊啊啊…贱奴撑不住了……贱奴要死了…呜啊…主人……饶了贱奴吧……贱奴真的要被吊死了……”

   “哦?”

   皇帝脚下再一次毫不留情地向外一拨。

   刚刚撑起半寸的身子骤然悬空跌落,铁索应声绷死!强烈的窒息感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脑髓上,砸得她眼前一片惨白,整个人在窒息的深渊边缘疯狂蹬动着脚踝,本能地想要再次将自己撑起来,却因为脱力一次又一次软倒在地。

   窒息感蔓延上来,真的.....真的要死了.......

   皇帝不再看她挣扎的狼狈模样,随手从一旁的雕花木盘里拾起了一支细长的针管。管身通体透亮,内里满盛着粉红药液。皇帝拇指抵着活塞向前一推,一道纤细的粉红药水便自泛着森森寒芒的细长针尖破空喷出,在空气里划出一抹清亮的弧线。

   “我早就想给你试试这东西了。”

   那管液体再446的视野里仅是一小块粉红色的光斑,但这不妨碍她认出这索命的恶鬼。

   媚药!

   那是在女奴中流传已久的禁药——一旦被扎入体内,哪怕是快要咽气的女奴,也会在药力下化作只知求欢的狂乱雌兽,连最后一点作为活人的神智都会被生生烧成灰烬。

   “不要……不要……!”

   剧烈的恐惧压过了全身肌肉的撕裂剧痛,446发了疯似地摇晃着凌乱的长发,甚至顾不得咽喉被勒出的血痕,双手反缚在身后,用尽残存的每一分力气疯狂地扭动腰肢:

   “贱奴还可以……贱奴还能伺候您……不要用那个……求主人开恩……求您了……”

   皇帝倚在榻边,将闪亮的针管放在指尖反复把玩,目光在针尖与446剧烈战栗的身躯之间来回流转。

   针尖的寒光近在咫尺。

   射出来、射出来啊、求求你快射出来啊,我不要被吊死啊,我不要被打药啊,快射,快射出来.........

   446绝望的祈祷着。

  

   射啊!

   就在她意识快要彻底沉入黑暗的刹那,皇帝双手骤然发力,铁箍般狠狠扣住了她纤细深陷的腰线,向下一记凶狠绝伦的贯穿!

   同时头顶的铁链机簧向上一绞,铁索死死卡紧咽喉,将她整个人往上拉去!

   空气在这一瞬被彻底截断。

   被贯穿的剧痛、濒死的窒息与体内最深处轰然炸开的滚烫热流,在同一个瞬间狠狠撞碎了她所有的神智。她的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整个人在半空中剧烈抽搐,身子猛地绷成一张弓,蜜穴疯狂绞紧,像要把那根滚烫的东西锁死在最深处;一股股蜜汁混着白浊,顺着茎身与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淌,滴在榻上,积成一小片亮晶晶的水光。

   座上的人终于长长舒出了一口热气,彻底尽了兴。悬在头顶的铁链机关随之松开,伴随着哗啦一声金属脆响,锁链颓然垂落。446立刻像是断了绳子的木偶,整个人软绵绵地顺着他的胸膛滑落下去,无力地瘫软在他怀里。此时女奴冷霜般的肌肤浸透了淫靡的嫣红,上面凝结着细密的汗珠,随呼吸起伏的乳肉在皇帝的胸膛上不停的磨蹭着,又烫又湿,浑身上下都还沉浸在高潮的余韵中,黑丝下的美肉一阵阵的抽搐,连手指都无法再蜷缩半寸。

   然而皇帝没有给她哪怕片刻喘息的机会。他一把死死扯住她颈项上的黑皮项圈,粗暴地将她生生拽到了自己眼皮底下。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不要再让我失望。”

   446的瞳孔还是散的,眼前的皇帝只是一团晃动的昏黄色块,她费力地从混沌黑暗里挣扎出一丝残存的神志,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字句:

   “……贱奴……一定……一定办好……求主人……相信贱奴……”

   皇帝冷哼一声,随手将软成一滩烂泥的女奴推开。

   咚地一声闷响,446重重跌落在冰冷粗糙的石砖地上,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皇帝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未曾再施舍给这用完的抹布一般的女奴半分,径自站起身来,扯过一旁搭着的暗红长袍披在肩头,大步朝暗室门外走去。

   冰冷的声音顺着合拢的门缝幽幽落进来:

   “明天这个时候,我要听到你的汇报。”

   “是.....主人.........”

   榻沿上,那支原本被随手搁置的细长针筒骨碌碌滚落下来,啪嗒一声,正跌落在446光裸起伏的肚皮上。

   泛着冰冷寒光的针头斜斜指向虚空,管身里那一汪浓郁妖异的粉红药液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荡漾,在昏暗死寂的暗室里,泛着惊心动魄的冷艳微光。

  Scene 2

  约莫过了多半个时辰,446才扶着墙从阴暗的调教室里走出来。

  外头明亮的日光刺得她缩了下眼,虽然浑身上下的黑裳收拾的勉强齐整,手套丝袜也换了新的,可被掏空了力气的身子依然轻飘飘地发着虚,每一步踩下去,膝头都在打颤。喉管深处还泛着火辣辣的干涩剧痛,颈项上那道黑皮项圈边缘勒出的血痕收紧发硬,走动间一阵阵针扎似的抽痛。

  但这还只是身体上的疼,皇帝交代的差事沉沉压在心口,压得她五脏六腑全是深沉的幻痛。她清楚得很,这件事会让她周处的境地变得更加凶险棘手,可悬在半空的窒息与濒死感依旧死死咬着她的后背,让她只要一回想起来便遍体生寒——她方才当真以为自己要被吊死了。

  深秋的冷风顺着幽深的宫道直直刮过来,吹得她打了个寒战。她木然地抬起套着白手套的指尖,将额角被冷风吹乱的一缕蓝紫发丝轻轻挽到耳后。

  那间屋子并不算远。

  走到门前时,她下意识地放轻了步子。

  隔着那扇合拢的旧木门,屋里的动静断断续续地飘了出来,两个年轻姑娘正在说着琐碎的闲话,声音不高,细细碎碎,偶尔伴着衣料窸窸窣窣的摩擦与茶盏轻碰的脆响,透着一股近乎家常的安稳。

  安稳啊.......

  446 垂着头,努力把自己调整回往日面无表情的冰冷样子。

  即使知道办了这件事,她和这间屋子的最后一点余温就断了,她也无法违抗皇帝的意志。她可能在不久之后因为这件事而死,但如果不办,明天她就会变成一具被吊死在暗室里的破烂尸体,或者被那支粉红针剂烧成只知求欢的雌兽。

  这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她只是个奴隶啊。奴隶是没有选择的权力的,从被钉上编号的那一天起,她就只是一件供人驱使的用具罢了,谁会在乎用具的死活呢?

  只有她自己在乎罢了。

  她冷了面,狠了心,推开紧闭的门扉,门轴转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细响。

  屋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榻边的两个人齐齐转过头来,深秋微弱的天光斜斜落在她们身上,勾勒出两道娇美好看的轮廓。

  榻沿上坐着莉泽,菲娜顺从地跪在她的脚边,两人听到门口的动静,一同转头看了过来。

  菲娜看见是她推门进来,澄澈的蓝眼睛掠过肿痛未消的脸,随即轻轻弯了弯唇角,朝她露出一抹浅淡的温和笑意。

  446只觉得胸口那股被铁链勒紧的窒息感,又无声地翻了上来。

  “哟,是礼奴大人回来了。”还没等446迈过门槛,莉泽便冷冷挑起了眼角,嘴角撇着,语气里满是排挤与敌意:“一上午都不见人影,又去主殿讨赏赐了?”

  446伏下身子,双膝跪好:

  “主人……是陛下传召。”

  这句解释实在过于干瘪,甚至苍白得像是在替某种不可告人的勾当掩饰。莉泽听了,果然眉梢一竖,身子前倾,就想要借题发难,菲娜赶忙轻轻掐了一下莉泽的手腕,莉泽便悻悻闭了嘴,只拿一双带刺的眼睛冷冷剐着门边的黑影。

  446的视线落在莉泽膝头——四只软嫩纤白的手正交叠着握在一起,亲密地贴的紧紧的。

  咽喉深处的干痛逼得她极轻地咽了口唾沫。

  “主人.......陛下有旨意。”

  屋里的空气骤然一沉。

  交叠握着的手猛地收紧,莉泽死死攥紧了菲娜的手,骄纵的脸上浮现出真切的恐慌,整个人惊疑不定地坐直了身子;跪在脚边的菲娜也微微屏住了呼吸,眉头随之拢紧。

  “陛下说,”

  

   但得存身法,何事做不得?446稳住声音,极慢地复述道:

  “您汇报得很妥当。特赏您礼官之职,管束奴栏各处,另在奴栏划出一处独门的小院,赏给您起居。”

   窗户外秋风呼呼的刮着。

   这一刻,446无比希望自己可以边说边把头低下去,这样就不用看见两人在这一刻的样子,但她必须昂紧了头,把她们一丝一毫的反应都刻进脑海,好汇报给皇帝,好多换几天苟延残喘的命。

   她看见,莉泽脸上的惊惶在“很妥当”吐出来的时候就融化了,然后是诧异、期待和迫不及待的饥渴,这一切又在“礼官”两字后变成了一股不可遏制的狂喜,这股喜意顺着莉泽的胸膛直冲头顶,涨出满脸红光,连她搭在膝头的手指都在因极度的兴奋而细细发抖。

   莉泽近乎迫切地低下头去,眼睛里亮着灼热的光芒,想要把这桩天大的喜讯第一时间塞进菲娜怀里。

   可她低头的瞬间,浑身滚烫的热血被迎头浇上了刺骨的冰水,瞬间凉了个彻底。

   菲娜跪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绝美的面容此刻冷得骇人,那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冰冷、失望、甚至透着森森怒火。

   素来都温软柔顺的公主殿下在消失了,这是446第一次看见菲娜发怒,对莉泽而言同样如此,十年陪伴,她是第一次看到菲娜冷怒至此。

   她甚至忘了把手缩回来,整个人像被扼住了脖子,呼吸都停了。

   “莉泽。”

   “她方才说的……‘汇报’,是怎么回事?”

   一片死寂,死寂像是生铁般沉沉压进两人之间,。

   莉泽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干了什么,整个人彻底慌了神,她本能地俯下身子想去把这个从小到大护着她的人拉起来:“殿下……您别这样看着奴婢,您听奴婢说……”

   她的态度就是此刻最好的答案,菲娜眼中尚存的一丁点不敢置信也消失了,她一把甩开了莉泽的手。

   莉泽急忙想去抓,手背却被冷硬地拍开,“啪”的一声,不响,却在两人之间划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莉泽整个人僵在榻上,眼眶泛红,惊慌失措地唤着:“殿下……”

   菲娜分明正跪在石砖地上仰视着她,但莉泽此刻却觉得自己才是跪着的那个。

  “你太过分了。”

  “不过也是,反正贱奴不过是您手里的一件东西。您拿贱奴的去向、贱奴在偏殿里受的折辱,去御前换个礼官的体面,也是应该的。”

  “奴婢没有!奴婢从来没想过什么荣华富贵!”莉泽急得手足无措,顺着榻沿滑下来跪在地上,伸手想去扶菲娜的肩,“殿下您先起来,不是您想的那样……”

  “用不着!”

   菲娜猛地偏过身子,躲开莉泽的手,声音骤然拔高:“既然是奴隶,跪着也是没办法的事,哪里敢劳主人您费心。”

   莉泽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菲娜的双腿:“殿下……奴婢求您了,别说这种话……奴婢是为了您啊.......”

   菲娜气得几乎要笑出来,眼眶里泪水却顺着苍白的面颊断了线般滚落,砸在冰冷的石面上:“为了我?你好意思说什么为了我好?!“

   压抑已久的血泪在这一刻化作了剧烈的战栗,菲娜声音嘶哑得不成调子:”我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是为了谁?!你知道我为你忍了多少?!我天天在那殿里……我……你呢?!你去把我卖了换官做?!”

   委屈、耻辱与被至亲背叛的剧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撕裂般的哭骂,在小屋里反复回响。

   莉泽整个人被骂得瘫软在地上,极度的惊恐与委屈化作了濒死的癫狂,她抱住自己的脑袋,双手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歇斯底里地尖叫哭嚎:

   “我没有!我没有卖你!我能换什么?!我能贪图什么荣华富贵啊?!”

  “我没有卖你!我能怎么办啊?!皇帝问我……他拿发酸的葡萄塞我嘴里,他盯着我……我快被吓死了!我一闭上眼就是他们要把你拖出去喂狗!”

   歇斯底里的尖叫在狭窄的屋里荡开,最后几个字几乎被喉咙里的哭腔绞碎了。莉泽趴在地上,浑身抽搐着,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把石砖砸出一片片深黑的圆斑。

  “凭什么啊?!凭什么那个女人能当礼奴,凭什么我只能躲在后头看着你挨打?!我受够了像条死狗一样缩在屋里!我想护着你……我想当礼官护着你有什么错啊?!”

   哭喊声撞在四壁上,尖锐刺耳。菲娜看着眼前哭得不成样子的姑娘,眼底翻滚的所有怒火与质问,一点点冷了下去。怒火散尽,不是平息,而是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荒凉。

   菲娜没有再吼,她微微抬起手,目光掠过门边阴影里伏着的446,指尖在自己毫无血色的面颊上,极轻地划了一下:

   “原来如此。”

   菲娜的声音轻得像自语:“你没错,是贱奴错了。贱奴冲撞了主人,请主人责罚吧。”

   “不如……就再赏贱奴几记掌嘴?这样贱奴才能踏踏实实认清自己的本分,才好踏踏实实的做个性奴隶,伺候好新上任的礼官大人。”

   莉泽听到“掌嘴”两个字,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所有的疯劲都被吓得魂飞魄散。她猛地地扑上去死死按住菲娜的手,生怕她再往脸上扇,任菲娜挣扎也不松开。

   “殿下……是奴婢错了,是奴婢错了,您别这样……奴婢真的只是想求个权力护着您,奴婢怕您拦着才不敢事先同您讲,奴婢……奴婢......”

   菲娜用力往后退,想把莉泽甩开,可小女仆死死抱着她的膝骨,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生怕离开了自己的殿下。菲娜一时间挣脱不动,只冷着脸:“主人的事情哪需要跟贱奴商量?您办完了事肯告知贱奴一声,贱奴便该磕头谢恩了。”

   莉泽慌乱地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往后奴婢什么都跟您讲!奴婢发誓!昨天是皇帝陛下突然传召……奴婢慌乱间没了周全,一时忘了……”

  

   “昨天?”

  

   菲娜眉心拧了一下。目光无声地朝446看过来,落在她颊上高高肿起的伤痕上,眼底泛起一层深沉的疑云,声音更冷了:

   “你昨天在大殿上,到底同他说了什么?”

   莉泽吸着鼻子,抽抽搭搭地将昨夜大殿上的对答结结巴巴讲了出来。讲到最后,她的眼神开始游移,声音细如蚊蚋:“……陛下后来……忽然问起、问起私底下的规矩……问您平日里,是不是唤奴婢的名字……奴婢当时快被吓死了,只能……只能应了……”

  

   “名字?”

   “就是......就是您叫我莉泽,不叫主人的事。”

   菲娜的眉头皱成了一团,莉泽忐忑的等着,抱着她的膝盖零零碎碎的求饶,但菲娜沉默不语,似乎在想些什么直到某个瞬间,她身子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她搭在膝头的双手慢慢蜷缩起来,指尖用力扣进了掌心里,原本带着怒意的俏脸上血色褪尽,泛起一种近乎死灰般的惨白。那双湛青通透的蓝眸直勾勾地盯着虚空,眼底所有的锐利在刹那间土崩瓦解。

   莉泽还在地上抽抽搭搭地哭诉:“肯定、肯定是446那个贱人背地里告密……除了她还有谁能知道……”

   菲娜没有应声,她只是缓缓转过头,隔着空荡荡的屋子,深深地朝门边的 446 望了一眼。那目光里却不是怒意,而是翻涌着某种 446 看不明白的痛楚与自厌。菲娜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喉咙口,最终化作了一声疲惫的叹息。

   “既然这样,往后……贱奴便叫您主人吧。”

  

   菲娜无力地说道,莉泽猛地抬起脸,整张面孔惨白扭曲,原本就哭花了的模样,在一瞬间褪得比哭还要难看百倍。446看着两人的样子,喉咙间同样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哀叹。

   还没等屋里死绝的气氛散开,门外的过道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整齐而急促的皮革靴声。

   “咔哒,咔哒。”

   一阵整齐得甚至带着几分轻快喜庆的皮靴声,伴随着金属饰扣叮当作响的清脆细音。

   门内三人皆是一惊,齐齐望向门边。

   紧闭的木门忽然被两名身着规整黑裳的女仆一左一右向外推至大敞。

   门外整整齐齐立着两排内廷侍从与女奴。领头的是内务厅的一名高阶执事官,身着深蓝近黑的挺拔制服,手里托着一卷盖着红漆火印的厚重羊皮册。他扫视了一眼屋内,目光略过狼藉伏地的 446 与跪在地上的菲娜,最终精准地落在了瘫坐在地、满脸泪痕的莉泽身上。

   他有些困惑,但还是迅速堆起一抹笑,右手抚胸,向前欠身行礼:

   “传内务厅手谕——恭贺莉泽大人受陛下恩眷,即刻擢升为奴栏礼官。”

   话音刚落,门外两列侍从与女奴齐刷刷向后退了半步,裙摆擦过地面,在回廊两侧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倒一片。覆着深红丝绒的纯银托盘被前排的女仆高高举过头顶,捧进了屋里,盘上整齐码放着崭新发亮的衣物与饰品——滚着暗银边的黑缎长裙、镶嵌着规矩银扣的硬质白色发冠、一把雕花黄铜长钥匙,以及一根专司管教的细长牛皮软鞭。

   “奴栏前院的正轩已命人清扫齐整,大人随时可以走马上任。”

   莉泽浑身发颤地从地上站起来,脸上的泪痕甚至还没干透。她怯生生地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银盘里的赏物。这一下仿佛就是信号,门外的侍从与女奴随之齐声诵赞,声浪整齐森严。诵赞罢了,执事官和几个位阶较高的随从散了官腔,这里一声恭喜,那里一声庆贺,莉泽忙不迭地一一回过去,一时间小屋内外一片喜气洋洋,各式笑声混成一片,震天得响。这笑声响的久了,莉泽手足无措地被众人簇拥着迎出门去,携了菲娜往远处去,一片喜声笑声随着飘走,好一阵才终于小了。

   骤然空荡的屋子冷冷清清,446扶着冰凉粗糙的墙壁,从角落里直起腰,慢慢活动起跪酸的筋骨。喉管深处火烧火燎地发疼,她一步一步挪到桌边,提起陶壶,将杯底那点早已凉透的残水倒入口中。

   水润进干裂的喉咙,持续了一天的痛才终于消去了些。

  

   她咂着水的味道,开始是甜的,后来却有了些说不清的苦味,不禁有些凄然的哼起来。

   "卿不见——"

  

   "旧犬懒眠新殿外,新燕空绕旧窗前。“

  

   哼着哼着,她忍不住低声笑起来,又慢慢转成低不可闻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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