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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五楼的房间

  签到很快,名字打好勾,明天准备过来,大家就又回到了大巴。车头一转,驶离市区,往郊外去。高楼渐渐稀了,树密了,路也宽了。有人靠窗拍照,有人已经把外套脱掉。王丽坐在原位,白丝脚在浅口鞋里并着,整片脚踝和脚背仍露在外面,项链贴着锁骨,被领口遮住大半。

  庄园的门是缓缓拉开的。

  两扇黑铁门往两边退,里面先是一条被修剪过的车道,再是一眼望不完的绿。大巴驶进去,速度放得很慢,像生怕把什么碾坏。窗外依次展开:大片花园,花开成海;露天泳池,水蓝得不像真的;网球场、篮球场,还有更远处一整片平整的绿坡,旗杆疏疏落落,是高尔夫球场。再往里,是树林、喷泉、白色的雕塑。王丽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豪华的地方。

  而这些,都属于那个坐在第一排的男人。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并没有回头,侧脸被窗外的光切得很静。王丽心里忽然冒出一丝说不出口的窃喜,像一句不敢承认的话:这是我男人的东西。话一冒出来,她自己先吓了一跳,把目光收回窗外,耳根却热了。白丝里的脚趾悄悄蜷了一下。

  车停在一座很高的建筑旁。石头外墙,台阶宽,门廊深。大家陆续下车,行李磕在地面上,惊叹声接连响起。轮到王丽走到车门时,韩子乔已经站在外面。别人下来,他只点头;到她这一步,他抬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肘。力道不重,刚好让她从最后一级台阶落到地上。

  王丽脸红,声音很轻:“谢谢。”

  他轻笑一声,应了,便转身带着众人往大门走。那一扶像没发生。只有她的肘弯还留着一点温度。

  佣人把建筑的大门打开。大堂铺开在眼前,富丽堂皇四个字不够用:高顶,水晶,大理石地面积出人影,一排佣人穿着整齐,一字排开,微微鞠躬,欢迎每一个进来的人。有老师已经掏出手机,又觉得不妥,只能把惊叹咽回去。韩子乔走在最前面,对这种场面熟得过分,挥手让大家先上二楼。

  二楼左侧是巨大的餐厅,长桌已经铺好,杯盘银光闪闪;另一侧依次是卡拉厅、小型影院、按摩房,再往里还能看见台球、棋室、一扇通向露台的门。原来二楼整层都是会客和玩乐。有人低声说“这哪是学习,这是来享福”,立刻被旁边的人肘击一下,又都笑出来。

  韩子乔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清楚,不急:

  “大家先上三楼。每人找一间房,把行李安顿好,再下来用餐。房间很多,挑自己喜欢的就行。缺什么直接跟佣人说。”

  兴奋把队伍推上三楼。老师们成群结队,跟着佣人的指引,在走廊里推门、比较、惊呼床有多大、窗有多好。王丽走在最后,故意把步子放慢,白丝脚踝在浅口鞋里一闪一闪。

  一个身影从背后靠近。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他。熟悉的身高,熟悉的气息,先一步从她手里把行李接走。手叠上来的时候,掌心正盖在她握着箱柄的手背上,热,稳,停了整整一秒才把箱子提起。

  “王姐,”他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只有两个人听得见,“你跟我住。”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人已经被领向走廊另一侧。那边安静,没有成群的老师,只有一部装修豪华的电梯。门开。两人进去。门合上。数字跳向五。

  轿厢里忽然只剩呼吸。

  他再也忍不住。行李往边上一搁,人已经欺近,低头吻上来。不是大堂里能给人看的那种礼貌,是辗开唇瓣、舌探进去的那种。王丽先是偏头,手抵在他胸口,气声从吻的缝隙里漏出来:

  “放开我……混蛋……”

  拒绝是假的。力道是软的。项链坠子在两人胸口之间轻轻一碰。

  他轻笑,把人重新拥进怀里,唇离开一点,额抵着她的额,眼睛眯着,和车上那双傻笑的眼一样:

  “王姐还挺会。戴上我的项链,穿得这么漂亮,就是为了吸引我的吧。”

  王丽耳根烧着,嘴上仍硬:“别那么自恋。我是为了让自己开心。”

  电梯轻轻一震,到了。门还没开严,他的手已经落在她臀上,不重,却清楚地拍了一下。像警告,也像奖赏。王丽浑身一颤,白丝里的脚趾把鞋底抠紧。

  “走吧。”他提起行李,带着她出去。

  五楼。

  映入眼帘的先是一张很大、很豪华的床,床单是浅色的,软得能陷进去。旁边整面墙几乎都是玻璃,全景窗外是庄园的花园、泳池、更远处那片绿到天边的球场。阳光铺进来,把地毯照得发亮。房间里有独立浴室,玻璃隔断,浴缸靠窗;另有一套沙发,茶几上已经摆好水和酒。窗帘半开,像等着晚上被拉上。

  王丽站在门口,一阵脸红。

  她已经能想象今晚在这个房间里自己又要被欺负了。床那么大,窗那么亮,浴室那么近,而他此刻就站在她身后,呼吸打在她盘好的头发上。三楼那些老师还在挑选普通的客房,她却被带到了这里。项链贴着皮肤,白丝裹着整只露出来的脚,浅口鞋像一个随时会被脱掉的借口。

  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门一合,走廊消失,五楼变成只属于两个人的岛。行李落地。他转过身,这一次不再试探。双臂把她整个人拥住,吻重新落下,深,热,把她所有“为了让自己开心”的话都堵回去。王丽的手先是抵着,随即抓住他的衬衫前襟,生涩又主动地回应。舌缠在一起,呼吸乱成一团。长裙被他的手从腰侧往上摸,摸到细腰,摸到内衣的边缘;另一只手向下,握住她的手腕,再滑到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她被他抵在刚关上的电梯门上,后背贴着冷,前胸贴着热。浅口鞋里的白丝脚微微踮起,才能够到他的吻。脚踝和脚背全部露着,被地毯边缘的阴影切成两截。他吻她的唇,吻她的下颌,吻到锁骨上那条他送的链,牙齿轻轻磕了一下坠子,像确认这东西此刻戴在该戴的人身上。

  “王姐。”他在她唇边叫,声音哑,“今晚不用回三楼。”

  王丽睁着眼,窗外的庄园美得不真实,屋里的床更不真实。她把脸偏开一点,气还没喘匀,嘴里却没有再说放开。假装拒绝已经用完了。电梯门彻底闭死,外面没有脚步。

  两人仍相拥着,吻一下,停一下,再吻一下。像把白天大巴上那一瞪、那一扶、那一点“这是我男人的东西”的窃喜,全部兑现成唇齿之间的热。

  窗外有喷泉。远处有人在二楼餐厅里笑。

  五楼很静。

  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也能听见浅口鞋里,那双白丝脚因为紧张和期待,轻轻摩擦鞋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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