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爱丽丝书屋 奇幻 腐血的萨尔瓦多:TS反派外道转生

7話:黑暗中徘徊

  我很幸福。

  「姐姐!」

  可爱又聪慧的妹妹和——

  「穗花。」

  温柔的妈妈和——

  「穗花……」

  温柔的爸爸——

  「姐姐。」

  「穗花。」

  「穗花。」

  

  我曾经有家人,直到五年前。

  当我醒来时,一切都失去了。

  是一切。

  居住的家、家人、回忆,全部。

  我失去了一切。

  至今我仍能想起。

  在模糊的意识中听到的警笛声。

  感受到火焰的热度。

  听到妹妹的惨叫声。

  那是纵火。

  一夜之间,在我熟睡的时候……大火夺走了一切。

  没有人告诉我犯人是谁。

  只告诉我,因为是未成年人。

  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

  我到底算什么。

  我的脸被严重烧伤。

  右半边溶化了,变成了瘢痕疙瘩状。

  所有看到我的人都开始回避我。

  我,已经……不再被任何人所爱了。

  然而,杀害我家人的那些家伙,至今还在某处活着。

  不可原谅。

  没有理由原谅他们。

  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我都找不到犯人。

  以免我报复,警察也隐藏了情报。

  简直不可理喻。

  我抓挠着自己的头。

  被烧伤而变脆的头皮上,头发大把脱落。

  那遗传自母亲的美丽头发、被父亲夸奖过的头发、妹妹那么喜欢的头发。

  我独自一人,终日倾泻着怨恨的叹息,就这么活着。

  即使想要忘记,烧伤的疤痕也不允许我忘记。

  疼痛、瘙痒、灼热——

  它们让我想起憎恨。

  回过神来,我开始出现幻觉。

  视野中映出了『剑』。

  我用手握住了它。

  妄想侵蚀了现实。

  我变得能够改写现实了。

  我想这真是对我而言再方便不过的妄想。

  我带着妄想,回归了社会。

  每当脸上的烧伤疼痛时,我的怨恨和愤怒就会随之加深。

  『如果无法原谅,那就杀了就好。』

  看到那条信息时,我吃了一惊。

  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脸的我爱好是……发布视频。

  那是我内向的妹妹所喜欢的、一边打游戏一边配音之类的爱好。

  作为爱好的视频是无法当作工作的……那是来自观众的一条私人消息。

  那是对我在直播中不经意流露出的一句「我有无法原谅的人」的回答。

  『就算是开玩笑,也不该说杀人这种话哦。』

  我露出不屑的笑容,刚这样回复了——

  『我没有开玩笑哦。』

  不一会就有回复了

  偶尔会有这样的观众。

  因为我是女性,所以有什么都附和……这样的观众。

  「反正一看到我的脸,就会觉得恶心吧。」

  我小声嘀咕着,通知音又响了。

  『杀死你家人和妹妹的犯人,需要我告诉你吗?』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立刻动起手指。

  『你在说什么呢?』

  『我全都知道哦,上坂穗花。』

  我不禁忘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他在说什么?

  应该是开玩笑的吧。

  为什么,他知道?

  『别说奇怪的话。』

  『你也能看见剑吧?』

  我的手在颤抖。

  又有一声通知音。

  『我也能看见。』

  又是一声通知音——

  『你不觉得我们能成为好朋友吗?』

  那一定是恶魔的低语。

  被我压抑住的恶意、愤怒、怨恨,全都涌了出来。

  大概,契机是什么都无所谓。

  我一直在寻找能释放这份愤怒的时刻。

  即使没有这件事,我也总有一天会崩溃的。

  只是稍微提前了一些而已。

  我……在笑。

  仿佛要将翻腾的心与因疼痛而颤抖的烧伤皮肤全部压下一样。

  在那之后,我们用一段时间后消息就会消失的高安全性聊天应用进行交流。

  据说那种应用非常适合做那种灰色兼职或非法交易的联络。

  那是我所不知道的世界,但我的聊天对象很熟悉。

  他自称『Aすけ』。

  えーすけ……えいすけ?

  那一定不是真名吧。

  即便如此,他……不,一定是她……是我唯一的理解者。

  『Aすけ』教会了我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

  关于『剑』和『异能』……以及用我的『异能』杀人的方法。

  她什么都知道。

  知道不容易暴露的杀人方法、知道异能的使用方法、就连警察也知道『能力者』的存在这件事也知道。

  还有,杀害我家人的犯人所在的位置。

  甚至连杀人的理由都知道。

  ……据说主犯的男人,喜欢我的妹妹。

  但是,妹妹没有回应他,狠狠地拒绝了他。

  妹妹是个认真的女孩子。

  那个男人是个不良……不,是人渣。

  他们不相配,那是理所当然的。

  那个人渣……据说纠集了三个人,报复了我的妹妹。

  因为怨恨,我的家人死了。

  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我无法理解。

  但是,我的愤怒化为了杀意。

  残存在我心中的微弱的伦理观消失了。

  首先,第一个人。

  我瞄准了他早上上班的时间,把他烧死了。

  因为我希望他也尝尝和死去的妹妹一样的痛苦。

  他的行动模式是『Aすけ』告诉我的。

  据说他在车内连逃跑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烧死了。

  活该。

  接下来,第二个人。

  深夜跟踪他,看到他进入公共厕所后,从背后猛地刺了进去。

  用『异能』烧伤了想要逃跑的男人的脚,在他动弹不得后狠狠地折磨了他,然后用『剑』乱刺了他一顿。

  我感觉非常痛快。

  然后,第三个人。

  那家伙是头目。

  我根据『Aすけ』发来的地址,在稍远的地方等待着。

  据说Aすけ会在那家伙出门时通知我。

  『Aすけ』的『异能』据说是能在远处制造『眼睛』的能力。

  实际上,我也确实见过那种光秃秃的眼球上长着翅膀的恶心虫子在飞,所以那大概是真的。

  我守了好几天。

  因为暴露了会很麻烦,所以我住在远处的酒店里等待。

  他似乎因为同伙的死,意识到自己被盯上了。

  迟迟不肯出门。

  但是,人如果不与社会联系就活不下去。

  迟早……

  夜晚,『Aすけ』联系我说那家伙出门了。

  我从住着的商务酒店出发,匆匆赶去。

  终端上定期发送着他的当前位置。

  为了这一刻,我早已熟悉了地形。

  我已经走遍了这一带,做好了准备。

  人少的地方……我也很清楚。

  他去的是便利店。

  大概是交公共费用吧……无论如何,他都得出门。

  那家伙戴着黑色的连帽衫。

  大概是想遮住脸吧。

  我决定伏击他。

  然后——

  我召唤出『剑』,在他的归路上等待着。

  不久,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经过。

  我从背后跟了上去。

  被发现了也无所谓。

  到那时……只要用我的『异能』烧焦他逃跑的背影就行了。

  然后在他动不了的时候杀掉就好了。

  在微暗的夜空下,只有路灯照亮着……只回响着脚步声。

  没有人影。

  肯定能杀掉。

  我举起『剑』——

  瞬间,穿着连帽衫的男人回过头来。

  那家伙就是杀害我妹妹的——

  「……不对。」

  好年轻。

  太年轻了。

  妹妹死去是五年前的事。

  当时妹妹16岁。

  犯人至少应该超过20岁。

  但站在那里的是……一个少年。

  十五六岁的少年。

  那个少年紧张地看着我。

  而且不知为何……他闭着一只眼。

  不相关的人?

  不对,那身衣服和我想要杀的那家伙穿的衣服一样。

  是在哪里被替换掉的?

  ……在便利店里?

  而且,为什么?

  「……你是谁?」

  我一边问出疑问,一边用『剑』敲击地面。

  发出尖锐的响声。

  一瞬间,眼前的少年的视线移向了剑尖。

  ……能看见。

  没错,这家伙也是『能力者』。

  『Aすけ』说过……除了我和『Aすけ』之外,这条街上还有好几个『能力者』。

  就是……这家伙。

  穿着我想杀的那个人的衣服,站在我面前。

  是想要保护那个男人吗?

  也就是说——

  「你是要妨碍我吗?」

  我将『剑』横向移动。

  与柏油路面接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如果你要妨碍的话……」

  我还只杀过两个人。

  但是,那两次经验显著降低了我对『杀人』的心理门槛。

  一开始,我只想杀了杀害我妹妹的那些人。

  但是,现在的话——

  如果是妨碍我的人,如果是我敌人的话——

  「连你也杀了。」

  我举起『剑』,发动『异能』。

  『剑』脉动着、震动着……半透明的结晶浮现在空中。

  那是半圆形的形状,在路灯的照射下反射着光芒。

  「把你烧死——」

  紧接着,我注意到少年手中握着一部手机。

  ……什么?

  他想要跟谁联络吗——

  瞬间,周围的街灯失去了光芒。

  「……诶?」

  我不由得失声。

  周围被黑暗包裹了。

  ◇◆◇

  「那家伙的能力是『光』。」

  结衣小姐说。

  「第一起杀人现场是在白天。为什么要冒着更容易暴露的风险选择白天?第二起杀人现场又为什么特意选了有灯的公共厕所?」

  几张截取画面的照片,以及汇总在A4报告纸上的信息被摆在了桌上。

  「因为她需要『光』。也就是说,她无法自己输出光。」

  结衣小姐指着一张纸。

  「也就是说,犯人的能力是『操纵』光的能力。不是产生光的能力,也不是司掌火的能力。」

  「那尸体被烧焦是因为……」

  「将光聚焦……增幅后烧焦的。你知道“收敛火灾”这个词吗?」

  结衣小姐把塑料瓶放在窗边。

  太阳光被聚拢,光线反射到纸上。

  「玻璃、水晶、透镜、水……用这些东西收敛光,如果就这样放着不管的话……有时也会起火。」

  结衣小姐拿起塑料瓶,拧开盖子。

  喝了口水。

  「如果是黑色之类的容易吸收光的东西,就更容易起火……进而发展成火灾。在这个国家,每年都有两位数这样的案例发生。就是这么常见的现象。」

  「原来是……这样吗?」

  「你总做过理科实验吧,用透镜聚焦光烧纸。」

  原来如此,我理解了,点了点头,结衣小姐笑了。

  「犯人的目标已经确定了。能力的底细也摸清了……去抓她吧。」

  「诶,但是……要怎么做?」

  那可是能让行驶中的车辆起火的能力。

  要徒手抓住拥有那种能力的人——

  「你以为我会毫无对策就说这种话吗?听好了——」

  几天后,我和作为下一个目标的男子在便利店交换了衣服。

  嫌疑人的名字是『上坂穗花』。

  23岁,女性……目前的职业是呼叫中心的客服。

  因五年前的纵火事件而脸部受了重伤……这是她的特征。

  犯下那起纵火事件的,是当时还未成年的……现在留着邋遢胡子的眼前这个男人。

  「求、求你了,想办法对付那个疯女人吧……」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向我乞求道。

  因为那起事件是未成年人所为,所以没有实名报道……他就这样满不在乎地活着。

  这种人……值得救吗?

  我不知道。

  但是……杀人是不对的。

  我不想让她再杀人了。

  虽然我从未见过对方……但如果某天突然失去了家人……我大概也可能会想要杀了犯人吧。

  那也就是说,我也……有可能会变成那样。

  但这并不构成不去阻止她的理由。

  我想起了结衣小姐的话。

  『一开始大概只会杀目标吧……但只要杀过一次,那家伙就永远无法摆脱『杀人』这个选项。当遇到不愉快的事时,就会想到「杀了他就好」。』

  我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从男人面前离开了。

  嫌疑人一定……不是个异常的人。

  她一定和我一样,是个普通的人。

  却在突然之间,重要的东西被摧毁了……才变成了『那样』。

  我必须阻止她。

  ……我不打算说这是为了她好。

  只是为了让产生了「不想再让任何人被杀」这个念头的自己,能够接受罢了。

  有人在试图杀人,而我有办法阻止她的话,我想要阻止。

  仅此而已。

  和结衣小姐一起做侦探工作时,我见过许多遇到困难的人。

  也帮助过很多人。

  他们安心的表情、感谢的话语……那些东西,塑造了我的心。

  虽然很简单,但这仅仅是因为我无法视而不见……这是我的信念。

  我遵从它……走到了现在。

  眼前就是,上坂穗花……穗花小姐站在那里。

  她手里握着『剑』。

  她注意到了我,发动了『异能』。

  『剑』震动着,头上浮现出透镜。

  ……闪烁着光芒。

  能看见像是正在吸收光。

  用半球形的透镜聚焦光、增幅后发射的能力。

  那就是她的『异能』的真面目。

  果然,结衣小姐的推测是正确的。

  我用手机给结衣小姐发了条消息。

  那是暗号。

  瞬间,周围的路灯熄灭了。

  「……诶?」

  穗花小姐发出声音。

  这是结衣小姐与启二先生联动……运用警视厅七课的权力,联系了管理公司,切断了周围一带的电源的结果。

  但停电时间据说最多只能维持五分钟。

  而且结衣小姐在变电站,启二先生也在远处待命。

  这里必须由我独自应对。

  启二先生不在这里的理由是……据说因为让未成年在自己监管下互相残杀会不太妥当。

  他必须采取一种「没有直接关联,只有接到报案后才能赶赴现场」的姿态。

  所以他应该在附近的派出所。

  有立场的大人真是不容易。

  ……集中精力应对眼前的事。

  我睁开为了适应黑暗而闭着的一只眼。

  虽然勉强,但能看见。

  事先适应的功夫没有白费。

  而且,今天是阴天。

  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月亮……我特意选了这样的日子。

  所以,真的几乎没有光。

  穗花小姐的能力需要一定程度的光才能使用。

  我拔出『剑』,向穗花小姐冲去。

  将剑尖……横过来。

  用刀背打就行。

  只要能让她晕过去……就不需要杀她。

  我横握着『剑』,朝她挥去——

  「咿——」

  她虽然发出惨叫,但还是举起了自己的『剑』——

  剑与剑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瞬间,脑海中火花四溅。

  「唔咕!?」

  「啊!?」

  恐惧、愤怒、困惑、焦虑。

  这些感觉通过手传入了大脑。

  一阵电流般的刺激感袭来。

  那不是自然而然的……而是被强烈地牵引出的感觉。

  伴随着疼痛,被送入了大脑。

  原因大概是剑与剑的接触吧。

  「啊、呃……好痛……!」

  「什、这是什么!?」

  ……结衣小姐说过。

  『剑』是『能力者』心灵的显露。

  是心灵具现化到体外的武器。

  它们碰撞了,所以……大概、恐怕,穗花小姐的心正通过『剑』倒流过来。

  她所感受到的恐惧。

  愤怒、焦虑。

  我都感觉到了。

  「呜啊!?」

  「呀啊!?」

  被弹开后我和穗花小姐滚落在地。

  用没有握剑的手摸了摸头。

  好痛。

  大概是别人感情倒流的缘故,我的大脑容量超负荷了吧。

  我甩了甩头。

  她所持有的负面感情,烧焦了我的大脑。

  我把手撑在地上,试图站起来。

  握剑的手在颤抖。

  我能理解她所感受到的『愤怒』了。

  以及……对我的『恐惧』。

  突然,一个拥有相同能力的对手出现在眼前……那确实会让人害怕吧。

  「……上坂穗花小姐!」

  在黑暗中,我向她喊道。

  「我,不是来杀你的……!我只是想阻止你!」

  「你、你这算什么啊!」

  穗花小姐提高了声音。

  「莫名其妙!莫名其妙!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妨碍我!为什么不让我杀!为什么、为什么……!」

  她比我更先站了起来。

  黑暗中看不清楚的脸,映入了眼中。

  右半边烧伤、溶解,没有表情。

  但另外半边——

  「为什么,没有敌意……你……!?」

  在哭。

  那看起来既不像是因为害怕,也不像是在胆怯……更不会是悲伤吧。

  ……我的感情倒流了过去。

  然后……她为什么在哭?

  但我明白,现在是好机会。

  要说服她,只有现在了。

  「你还能回头!不能再杀人了!再这样下去你会变得不正常!」

  「我必须杀!」

  她举起『剑』,敲击着地面。

  「只要他们还活着,我就无法前进!不是为了家人!是为了我自己能活下去,他们就是碍事!」

  她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手机。

  「所以——」

  不妙!

  「妨碍我的人就去死!」

  手机闪光灯亮起了。

  浮在空中的透镜亮起光芒——

  瞬间,一切看起来都像是慢动作。

  那正是临死之际高度集中的表现。

  怎么办?

  那个攻击会以光速击中目标,烧毁物体。

  那是能烧焦车身表面、引发火灾的热量。

  但是,行使这能力的是她的意志。

  只要在她发射的瞬间,从瞄准的位置躲开就好。

  攻击是直线。

  从前方朝我来的。

  我必须躲开。

  往右、还是往左。

  二选一。

  我——

  我——

  我手中的『剑』震动了。

  「唔!」

  我本能地向右闪了半边身。

  光从我左侧掠过,烧焦了身后的石墙。

  我穿着的黑色连帽衫被烧焦,穿了个洞。

  「……刚才是什么?」

  我刚刚……做了什么?

  我发动了什么『异能』?

  我不知道……但成功躲开了。

  我脱下被烧焦的外套,向她靠近。

  「啊、不!别靠近我!」

  她一边后退,一边触碰手机。

  闪光灯又亮了。

  我手中的『剑』震动着。

  我像滑行一样蹲下身体……光从我头顶掠过。

  「为什么、打不中啊!」

  我逼近了她。

  她似乎意识到已经没剩下多少距离来发射闪光灯并使用能力了,便挥剑横扫过来。

  我举起『剑』,与她的剑接触。

  「呀啊!?」

  「呜、呃!」

  感情再次冲入脑海。

  但这次我不会再暴露破绽了。

  只要知道会来……只要知道会有痛苦,就能忍受!

  我用『剑』压制,弹开了穗花小姐的『剑』。

  单纯论力气是我更强。

  而且她似乎因倒流进脑海的感情而惊讶,手上的力气也小了。

  『剑』被弹开,滑到了地面上。

  一旦脱手,就无法继续行使『异能』了。

  头顶的水晶透镜出现了不稳定的晃动。

  然后,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了。

  我就那样扑向穗花小姐……将她压倒在地。

  脸,靠得很近。

  「不、不要!住手啊!」

  她像孩子一样哭喊着挣扎着。

  「我、没打算伤害你……!」

  我试图用温和的声音说服她。

  她的膝盖撞到了我的背。

  我喘不过气来。

  「……什、什么啊。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到底是谁!?」

  「我只是……不想让你再杀人了……!」

  我直视着她说道。

  那半张融化的脸上,困惑扭曲着。

  「……为什么、为了什么、什么……」

  杀人是不对的。

  那是一直根植于我心中的价值观。

  再普通不过的价值观……是塑造我的一部分。

  我失去了两位母亲。

  亲生母亲和第二位母亲。

  无论谁去世的时候,我都很悲伤。

  很痛苦。

  人死了……总会有人悲伤。

  那时,这个道理就刻在了我幼小的心中。

  不是出于寿命,而是因为不正当的理由死去……是悲剧。

  所以,制造悲剧的杀人是错误的。

  这是不行的啊。

  如果变得对杀人习以为常,就会不断累积悲剧。

  堆叠无数悲剧,却不去反省……继续活下去,这是错误的。

  「求你了,所以……」

  我恳求般地说道。

  紧接着,电灯亮起了光。

  大概五分钟到了吧。

  即使如此,她已经没有握着『剑』了。

  应该无法行使『异能』了。

  ……在光线下,我能清楚看到她的脸。

  她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

  「为什么……对我……!为什么你……不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

  「为什么……?」

  「我的脸……不可怕吗?不恶心吗?」

  她的话,让我明白了。

  五年来她所承受的痛苦……和被排斥感。

  那在剑碰撞时我读取到了。

  她大概也读取到了我的感情吧。

  所以……她才会像这样,愿意听我说话。

  「不可怕……一点也不恶心。」

  「…………」

  她并没有否定我的话是在说谎。

  通过『剑』倒流的感情,似乎让她相信了我所说的话是真实的。

  「即使感到悲伤……也不该以此为理由去厌恶别人。」

  她抬头看着我,眼神中带着惊讶。

  「为什么,不更早一些……」

  「……穗花小姐。」

  「为什么,为什么……我……!」

  咔嚓,传来一声响动。

  那是从她手边传来的声音。

  她手中握着『剑』。

  为什么……!?

  刚才,不是已经把『剑』弹开了……不对!

  是重新创造出来的。

  她把被击飞的『剑』收回心中,又重新创造了出来。

  糟糕。

  是我经验不足导致的失误。

  「即便如此,我也无法停下来!」

  「穗花小姐……!」

  「别叫得那么亲热!你明明不了解我!」

  头顶上,浮起了透镜。

  要被烧了!

  路灯已经重新亮起了。

  这和之前闪光灯产生的瞬间攻击不同……可以无限次攻击。

  不可能躲得开!

  要阻止这个……现在,必须杀了她……必须。

  握剑的手在颤抖。

  不行。

  来不及了。

  我犹豫了。

  透镜闪耀着光芒。

  「我必须杀了那帮家伙!不管你是什么好人,我也要杀了噗叽」

  一声奇怪的声音传来。

  我垂下视线。

  「……啊。」

  穗花小姐,膨胀了起来……脸,正在膨胀……?

  就像气球一样,膨胀到完全看不出刚才的表情。

  然后——

  「穗花小——」

  炸裂了。

  脸崩裂开来,脑浆四溅。

  眼球滚落在地。

  牙齿、舌头、甚至连头盖骨……都柔软地、一边融化着、一边碎裂了。

  「……啊。」

  突然,就在眼前……人,炸裂了。

  撒溅着血和内脏,化作了一具沉默的尸体。

  尸体……不,那惨状让人甚至犹豫该不该称之为尸体。

  我有点觉得,那就像一颗番茄。

  像烂掉的番茄一样的颜色……在我脚下,蔓延开来——

  「呜、呕——」

  强烈的酸味灼烧着喉咙。

  是恶心感。

  但我强行把它咽了回去……向后退了几步。

  刚才还在说话的对象……死了?

  「……呃,为什么……」

  不。

  我知道。

  这种死法我有印象。

  是杀了我父亲的那种『异能』。

  我握紧『剑』,环顾四周。

  「……该、死。」

  我凝神警戒。

  她一定就在某处——我这样想着,搜寻着。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她……!」

  穗花小姐……确实,做了不可原谅的事。

  杀人,无论有什么理由都是不对的。

  但正因为如此……她也不该就这样被杀!

  「可恶……出来!你这个卑鄙的家伙……!」

  我大声喊叫,威吓着四周。

  鞋上沾满了血。

  连脸都不露,就杀了无数人的连环杀人鬼。

  不知为何,还一再干涉我的杀人鬼。

  不可原谅。

  不能放任不管。

  总有一天,说不定会伤害我身边重要的人……伤害希美或稚影。

  所以……。

  「可恶……!为什么……!」

  我必须抓住那个家伙才对。

  「脚……」

  在发抖。

  使不上力。

  我跪倒在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刚才,我的『剑』震动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是我使用了『异能』的证据。

  据说用了『异能』就会积累疲劳……。

  所以是因为疲劳,才站不起来的吗?

  还是说——

  「呃、呜……为什么……你能那么轻易地,杀掉别人啊……!」

  是因为害怕吗?

  我咬紧牙关,拼命忍住眼泪——远处传来了警车的鸣笛声。

  ◇◆◇

  「差点就危险了……」

  我睁开闭着的眼睛,换了个跷腿的姿势。

  手中的『剑』仍在持续震动着。

  上坂穗花和和希的争斗,我通过『眼』和『翅』上长出的肉虫在监视着。

  但是——

  「有点出乎意料呢。」

  和希太天真了。

  在原著里,他应该更有杀人的觉悟……或者说,为了保护无辜的人不惜杀人的心志才对。

  可是……没有『那个』。

  是因为没让和希亲手杀死父亲吗。

  还是因为希美的存在让他犹豫杀人呢。

  不知为何……他变得太温柔……不,因为他被宠着长大的。

  「真让人头疼啊……」

  是我的错吗?

  只是自以为在给他施加痛苦和难题,其实我自己……也很天真吧?

  我……终究无法代替哥哥——影介吗?

  「嗯,没关系。」

  我摇了摇头。

  关于可能性的讨论就到这里吧。

  没有选择的选项,不需要讨论。

  需要的是,从今往后的事。

  「……是因为和希还是处男吗?」

  当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意思。

  是指他还没有杀过人的经验。

  「虽然想让他体验一下呢。」

  有杀人经验的人和没有经验的人,在突发情况下的判断会有差别。

  选择杀人这个选项,本身就很沉重。

  需要觉悟。

  亲手杀人的觉悟。

  「……需要有那种让和希想杀了对方的对象吗?」

  那种人……也就是说,除非是践踏了和希重要之物的人……。

  「…………」

  我摆弄着胸前的缎带。

  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牺牲什么。

  如果和希就这样成长下去,『异能』的出力也许会提升。

  但是……总有一天……他可能会做出错误的选择。

  因为那而导致和希死去的话——

  「……我不愿意。」

  我消去『剑』,撩起头发。

  现在想也难以下定论。

  我拿起桌上的手机,然后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虽然已经很小心了,但万一暴露了,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得处理掉才行。」

  明天晚上,再去废弃工厂烧掉就好吧。

  我这样想着,看见了掉进垃圾桶时亮起屏幕的手机。

  和上坂穗花的联络,都是用一定时间后就会消失的加密聊天工具进行的。

  所以记录不会留下。

  在数据上……但我的脑海里还留着。

  「……嘛,还算挺开心的吧。」

  为了获得她的信任,我和她聊过天,也算相当亲近了。

  所以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最后剩下一个没杀的啊……要由我来代替他杀掉吗?

  「对不起。」

  我道了一声歉。

  说到底,如果一开始就没打算杀和希的话……我本来也没打算用『异能』杀人的。

  这次的行动,本来是想让和希积累实战经验而计划的。

  不过,也没办法吧。

  「也算是选错了的,自作自受吧。」

  我这样下了结论。

  虽然我断定她『选错了』……但那一定——

  嗯。

  我没事的。

  我的选择……一定。

  是为了和希和希美好……应该,是的。

  ◇◆◇

  「回去。」

  「诶、啊……?」

  见到结衣小姐的瞬间,她就这样说道。

  穗花小姐遇害的现场……此刻已经被蓝色塑料布覆盖了。

  启二先生来了,把我支开了……其他警官也来了,结衣小姐也来了。

  在官方记录上,我被当作第一发现者。

  即使说明情况,也只能说是突然爆炸死掉的。

  除了启二先生以外的警官都在怀疑我……没这样的事情

  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不可能让人爆体而亡。

  那么,为什么会这样死掉呢……普通的警官是不知道的吧。

  这种时候,启二先生会用七课的权力施压,把事情含糊掉吗?

  总之……

  「回去……吗?」

  我抱着手臂,向正注视着现场的结衣小姐问道。

  她瞥了我一眼,目光很锐利。

  「现在你待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

  「但是——」

  「好了,回去。」

  她说完,又把视线转回蓝色塑料布上。

  结衣小姐刚来的时候,就对穗花小姐的手机使用了『异能』。

  但似乎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结衣小姐……」

  我近乎哀求地叫了一声……被她瞪了一眼。

  然后她走近我,推了我一下。

  「好,我只说一次,你给我听好了。」

  「诶,啊……好的……」

  结衣小姐露出一副严肃的……不,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开口了。

  「和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次也是,平时也是。」

  所以她的话语内容让我很意外。

  「不要太勉强自己。也别妄自菲薄……现在回去休息吧。你已经到极限了吧?」

  「怎么会——」

  「怎么?你想说我的眼睛是摆设吗?」

  「啊,不,那是——」

  我慌忙想要辩解……结衣小姐的嘴角放松了。

  那不是平时那种狰狞的笑容。

  而更像是让人安心的笑容。

  「……结衣小姐?」

  我不由得叫了她的名字……结衣小姐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角。

  像是讨厌被人看到笑容。

  「……我和启二还有事要做。你能自己回去吗?」

  「诶,啊……是的,我没问题。」

  我把手撑在膝盖上。

  刚才确实站不起来、也走不动……但现在没事了。

  时间过去,疲劳也恢复了。

  和结衣小姐分开后,也跟启二先生说了我要回去……最终,没有人挽留我,我踏上了回家的路。

  只有路灯照亮着我所居住的街道。

  这里有我认识的人,也有我不认识的杀人鬼……

  那个杀人鬼执著于我。

  不安在胸中翻涌。

  眼前死去的人……那个我没能救下、没能帮到的女性的面容浮现在眼前。

  她在害怕。

  她在恐惧。

  可是……

  「我……」

  那时候,从父亲死的那一刻起,我握住了『剑』……本应该变强了才对。

  即便如此,还是救不了人。

  至今……我连那个连环杀人鬼的影子都还没触及。

  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地方,现在依然——

  「…………」

  肉体和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

  我迫切地想要立刻躺下睡觉。

  现实里可怕的事、痛苦的事太多了……至少,想要睡去。

  走着走着……经过了稚影的家门口。

  「……稚影。」

  希美和稚影。

  妹妹和青梅竹马。

  她们两个……是我的日常。

  与『异能』或『剑』那种危险的事物无关……是我唯一能够安心的归处。

  好想逃进去。

  我咬紧牙关。

  我让快要受挫的心振作起来,继续往前走。

  我不想输给疲劳、恐惧和悲伤。

  一旦认输……我大概,就再也无法保护她们了。

  「由我来……保护……」

  面对使用『异能』的杀人鬼,警察是无力的。

  这一点我已经明白了。

  所以,我必须由我来保护。

  真到那时,没有能帮我的人。

  「我必须……加油才行……」

  然后,我继续往前走……终于到了家。

  从裤兜里取出钥匙。

  上面挂着一个小挂件,摇晃着。

  那是以前稚影在出门时给我买的礼物。

  我摇晃着它,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打开门……走进屋里,反手关上了门。

  因为太累,我深深呼出一口气……瘫倒在了玄关。

  ……传来了谁的脚步声。

  「诶……啊,哥哥?」

  传来希美担心的声音。

  我试图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

  然后……被希美抱住了。

  我的身体比希美高大得多……要撑住我不倒下,她应该很吃力才对。

  「希美……」

  「哥哥……」

  即便如此……希美虽然一脸不安,却还是笑着。

  然后,她开口了。

  「……哥哥……我都知道的。」

  那句话,让我歪了歪嘴角。

  因为她的语气中,透着担心的心情。

  「我其实并不希望你去做危险的事……」

  「希美……」

  「但是,哥哥你是觉得……必须去做吧?」

  我……点了点头。

  「那就……嗯,也没办法吧。」

  她像是放弃了一样,小声嘀咕道。

  「但是呢,你要知道,你总有归处……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平安回来哦,哥哥。」

  「……我知道的。」

  「一定、一定要。」

  希美抱紧了我。

  我们都长大了,像这样被紧紧抱着……感觉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听到她轻微吸鼻子的声音。

  希美明明不知道我在具体做什么……却还是因为担心而哭了。

  「……没事的,希美。」

  「嗯……」

  我被紧紧地、紧紧地抱着。

  就像我不希望她消失一样,她也一定……不希望我消失。

  因为我们只有彼此这两个家人……我明白。

  一定不只是希美,稚影也是……

  「欢迎回来,哥哥……」

  「嗯,我回来了……」

  痛苦的事也好。

  害怕的事也好。

  虽然有很多……但此刻,我们只是互相拥抱着。

  我一定是个幸福的人。

  身边的人,都那么温柔……

  所以,我要回报他们。

  我被赐予『剑』,一定就是为了用它来保护大家——我,是这么想的。

  ◇◆◇

  我拿起了这次的加害者……同时也是连环猎奇杀人事件的被害人——上坂穗花的手机。

  上面沾满了血,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结衣。」

  看到启二向我搭话,我把手机放回了塑料袋里。

  「不要擅自触摸证物——」

  「你不觉得奇怪吗?启二。」

  「与『异能』相关的事件,本来就全是些奇怪的事吧。」

  我把手抵在下巴上。

  通过『异能』我看到了手机的记忆。

  虽然看不清详细内容,但上坂穗花在作案前一直在频繁操作手机。

  「……上坂穗花之所以能知道那些旧加害者的位置,是因为有共犯吗?」

  手机应该会被交给分析部门,但我估计他们收集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而且。」

  ……为什么那个『肉』的能力者,能如此精准地在和希与上坂穗花争斗的现场介入?

  共犯……那家伙也是『肉』的能力者吗?

  「……如果是这样。」

  我重组脑海中零碎的信息,排列出可能性高的几种可能。

  和希……父亲……杀人鬼。

  不知为何,唯独和希被放过了。

  父亲被刻意杀害。

  和希觉醒了『异能』。

  「……是为了让和希觉醒『异能』。」

  那么,这次呢?

  被杀人鬼引导的上坂穗花。

  然后在即将杀死和希的前一刻——

  「……是在保护他吗?」

  最初,杀人鬼方并没有打算杀死穗花吧?

  那为什么……偏偏在和希差点被杀的那一瞬间动手?

  「……是在培养他啊。」

  自己制造出局面,让和希战斗……是在培养他的『异能』吧。

  我不知道和希的『异能』究竟是什么。

  引发了什么,原理也好结果也好……。

  但……如果那种力量其实是非常强大的能力呢?

  「……目的是什么?」

  我抵在下巴的手移到了嘴边。

  「——喂,结衣!」

  突然传来声音,我看过去。

  启二一脸无奈。

  「什么?」

  「不是什么吧……我叫你半天了你都不回应。」

  「说明我刚才非常专注。」

  我把视线转回启二身上……然后瞥了一眼那滩融化的黏稠尸体。

  我不清楚那个家伙的『异能』细节。

  但似乎射程范围很广。

  明明没有触碰……却能做出这种杀人方式。

  和希之所以觉醒『异能』,是因为那个杀人鬼的所为。

  而且,正在培养『异能』也是杀人鬼的所为

  不,等等。

  「……那个杀人鬼,为什么会知道和希会觉醒『异能』?」

  我追溯记忆。

  在和希的证言中……他在看到我的『剑』之前,应该说过什么。

  ……对了。

  那个杀人鬼对和希说『让他看看『剑』』。

  「……难道说,他看得见未来——」

  未来,是能看见的?

  「呵,怎么可能。」

  我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走在启二身后。

  我并不是说『未来视』不可能存在。

  只是『异能』一人只能有一个。

  那个杀人鬼拥有操纵『肉』的异能。

  所以,不可能。

  而且……『未来视』是——

  我甩开了思绪。

  我想现在没有时间想这些没用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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