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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会场交锋

临海女警故事 中谷姬乃 6648字 2026-10-21 21:35

  工地的雨渐渐停了。

  苏晓冉赶到现场时,运尸车已经离开了。

  她抱着记录本和备用手电,先向秦雪薇汇报了支队里补充到的人手。

  秦雪薇领着苏晓冉走过来。

  “小吴,你把记录交给晓冉,先回去休息。”

  吴婷站了半宿,握笔的手指冻得发僵,声音仍旧坚定。

  “秦队,我还能继续。”

  “我知道。”秦雪薇看了眼她被夜风吹白的脸,“但你现在得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明早还要参加早会。”

  苏晓冉接过本子,顺手帮吴婷夹好那张被雨水洇软的记录纸:“回去吧小婷。后面的我接着记。”

  这一晚太累,吴婷原以为自己躺下就能睡着。

  可回到家后,脑子里一会儿是坑底的尸体,一会儿又是林远捏在手里的那片肉色布料。

  她翻了几次身,直到天色发灰,才勉强闭上眼。那点睡意还没沉下去,窗外卖早餐的吆喝声已经响起来。

  她索性起床,洗了把脸,沿着街口买了豆浆和包子,拎回市局吃。

  吴婷把它们放在更衣室的长凳上,扯过一张纸巾垫在膝头,一边吃,望着门口发呆。

  更衣室门被推开时,她正咬下半口包子。

  秦雪薇走了进来。

  她身上还穿着昨夜那套衣服,外面的黑色风衣袖口留着几处干了的泥点,头发随意束在脑后,鬓边有一绺散下来。

  她的黑眼圈比在现场时更重一些,整张脸像被一夜的冷风和灯光磨薄了些。

  “秦队。”吴婷咽下嘴里的东西,赶忙站起身。

  “坐着吃。”秦雪薇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柜顶,“没在执勤不用讲究这么多,别噎着。”

  吴婷重新坐下,目光却没能马上落回手里的包子。

  秦雪薇打开柜门,取出一套干净的制服,动作利落地将换下的外套搭到椅背上。

  她侧过身换衣服。吴婷本该避开视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了过去。

  秦雪薇的肩膀不宽,锁骨很明显,但往下,胸罩勒出一道深深的勒痕,把肉挤到两边,鼓出一圈。

  她的乳房很大,被黑色胸罩包着,仍遮不住轮廓。没有年轻女孩那种紧实挺拔,而是带着分量,软沉沉地垂下来,罩杯边缘溢出一点肉。

  秦雪薇转身时,乳房随着动作晃了一下。吴婷看见那道侧面的弧线从腋下一直延伸到胸前,很饱满,也有些松。

  她多大了?吴婷记得公示上写着三十八,比自己大了一轮还多。

  吴婷的视线往下移。

  秦雪薇解开裤子拉链,把裤子褪下来。

  她的腰不算很细,腰线还在,但小腹那里已经有了一层软肉,不多,但看得出来。

  她弯腰脱裤子的时候,那层肉就堆在腰带上方,挤出一道浅浅的褶。裤子褪到大腿,她直起身,用脚把裤子蹬掉。

  秦雪薇背对着吴婷站着,弯腰捡起裤子,叠好后放在长椅上。

  她的臀部不小,肉很多,撑得内裤紧绷,边缘勒进臀肉里,留下一道印子。臀肉微翘,是柔软的,丰盈而富有重量感的,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大腿根那里也有肉,隐约可以看见证明她没有松懈锻炼的肌肉线条,两条腿并不拢,中间留着一道缝。

  秦雪薇转向柜子,从里面拿出干净制服。正面映入吴婷眼帘时,她看见了毛。

  她以前打理过。能看出来。阴阜那里的毛比较短,像是被修剪过,但现在又长出来了。

  蕾丝网眼里,黑色的阴毛钻出来,从耻骨一直延伸到阴阜下方,有的还从大阴唇边缘冒出来,弯弯曲曲地贴在布料上,像是很久没管过了。

  她以前会打理自己。但现在不管了,或许只是没时间。

  吴婷的视线落在秦雪薇的内裤上。

  她的咀嚼停了。

  那不是相似的款式。她认得那条内裤。

  昨晚在工地上,林远从秦雪薇的包里翻出它,又故意举到她面前。吴婷当时脸红得厉害,却把每个细节看得清清楚楚。

  此刻,秦雪薇身上穿着的那条,连线头都在原处。

  吴婷下意识低头,盯着自己的豆浆杯。

  那条内裤明明在她和林远眼前被塞回皮包。秦雪薇拿回了包,之后几个人都在现场,忙着收尾、核对物证、送运尸车离开。她没有看见秦雪薇再取过什么东西,更没看见她有机会换衣服。

  如果秦雪薇从现场直接回了局里,路上哪来的工夫把那条内裤换上?如果她现在穿的真是昨晚包里的那一条,事情就说不通了。她在现场时很可能根本没穿内裤,可又是什么时候、在哪里重新穿上的?

  吴婷突然觉得嘴里的包子发涩。

  她二十三岁,刚从警校毕业不到一年。她的肚子平坦,腰很细,穿制服的时候腰带能勒得很紧。

  胸部不大,B罩杯,却很挺,穿胸罩的时候形状很好看。

  她每个月都会刮一次腿毛,用脱毛膏把腋下和私处的毛处理得干干净净,因为她觉得那样才干净,才像个女人该有的样子。

  她的皮肤光滑,紧实,没有赘肉,没有松弛,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阴毛从内裤里钻出来。

  她比秦雪薇年轻。

  但是。

  吴婷的视线又不由自主地飘向秦雪薇。

  秦雪薇已经套上新的制服衬衫,正在扣扣子。

  衬衫把她的身体包裹起来,腰带勒紧,把那层小腹的赘肉压进去,勒出一条笔直的腰线。

  制服裤紧紧包着她的臀部和大腿,把那些微微松软的肉束缚住,瞬间箍得浑圆饱满,看起来很合身,很利落。

  她穿起衣服来看不出来。制服把她的身体勒得很紧,看起来很挺拔,很干练,还很性感。但脱下来……

  吴婷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

  男人有时候就是喜欢这种。穿起衣服来一本正经,脱光了却骚熟浪贱得要命。

  吴婷的呼吸急促起来。

  ‘我在想什么?我和她比什么?’

  秦雪薇在镜子前抹了点粉底,又涂了口红。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抿抿嘴唇,把化妆包扔回柜子,拎起皮包朝门口走去。

  路过吴婷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回去之后休息了吗?”秦雪薇问。

  吴婷移开目光:“眯了一会儿。”

  她确实闭过眼,只是睡得太短,几乎算不上休息。她回答得很快,仿佛这样就能让话听起来更可信。

  秦雪薇看了她一眼。

  “今天的晨会不长,你开完会想着去补觉。”

  “苏姐她们还在现场吗?”

  “苏晓冉和技术组还在核查现场外围。林远一会儿会把初步材料、记录和照片带到局里。”

  吴婷点点头。

  “我先过去了。”

  “慢走,秦队。”

  秦雪薇推门出去。她的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吴婷重新拿起包子,却没再咬。

  她试着告诉自己,穿回一条内裤并不代表什么。也许秦雪薇中途停过,也许她另有理由。单凭一件衣服,什么都证明不了。

  可邵法医对她的邀约,还是不由自主地浮进了吴婷脑子里。

  七点刚过,吴婷拿着记录本往会议室走。走廊尽头传来拖把桶滚轮的轻响,一个穿灰蓝色工作服的女人正把水桶往墙边挪。

  “小吴警官,正好碰上你。”女人朝她招招手,“能不能帮我把会议室窗户打开透透气?”

  “孙阿姨,您要我帮忙拖地吗?”

  “不用不用,哪能让你上手干活。”

  孙桂芬笑了笑,从清洁车上拿起一串钥匙:

  “我今早来的时候,周丽华没提前给我钥匙,我刚回去找她要了。你进去帮我开下窗,再看看里面有没有特别脏的地方。要是没什么,我就先去收拾别的屋子,等你们开完会再回来擦擦。”

  “行,我看看。”

  吴婷推开门,会议室里闷着隔夜茶水和灰尘混在一起的气味。窗帘半垂,长桌边几把椅子还没归位,地上散着些细碎纸屑。

  吴婷绕过会议桌,走到窗边。窗扣有些发涩,试了几下才推开一道缝。冷空气从外面钻进来,窗帘随即轻轻鼓起。

  她弯腰看窗台时,余光落在地板上。

  窗边有一片颜色较深的痕迹,像是刚被湿布擦过。擦拭的边缘不齐,地砖接缝旁还漏下一小块浅色的污迹,只有指甲盖大小。

  吴婷站在那里没动。

  这里不像桌脚边,容易洒水;也不像门口,会带进泥。那道擦痕很局促,像有人只想赶紧抹掉其中一处,却没顾上周围。

  吴婷蹲下来,伸出食指,在那点残留上轻轻碰了一下。指腹沾到一层薄薄的黏意,颜色几乎看不出来。她立刻收回手,心跳突兀地快了一下。

  更衣室分别以后,她就没再见过秦雪薇。

  那念头来得太快,甚至没经过什么推敲。

  “吴警官,里面怎么着?”孙桂芬在门口问。

  吴婷把手指在纸巾上擦了擦,站起来。

  “这边有一小块没擦干净。孙阿姨,您等会儿把窗边这一片拖一下吧。”

  “好。其他地方呢?”

  “我看过了,桌椅都还好。”

  孙桂芬拿着拖把进来时,吴婷往旁边让了让。拖布擦过地面,水发出细细的水声,那点痕迹很快融进一片湿亮里。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不该伸手去摸。

  快八点的时候,会议室里的人渐渐坐齐。

  局长出差去了省里,晨会由副局长赵广胜主持。赵广胜先进门,把文件夹放在桌首,随后副支队长沈玉玲也走了进来,在靠近治安支队一侧的位置坐下。秦雪薇、陈国栋和几名技术人员接着入座。

  吴婷坐在靠墙的位置,摊开记录本,写下会议日期、主持人和与会人员。笔尖划过纸面,她听见桌边翻动材料的声音,也听见椅脚偶尔擦过地面。

  赵广胜清了清嗓子,示意会议开始。

  “先由陈国栋汇报死者身份和现场初步情况。”

  陈国栋翻开材料:

  “现场没有发现身份证件。项目部提供的施工登记资料中有周炳坤的姓名和照片,他的同事初步辨认后确认是本人。家属辨认和身份手续还在补。周炳坤四十岁,是宏远集团开发区土建项目的一名承包商,平时也替项目部经手部分外围账目。”

  “法医初步判断,死者头部受到钝器重击,详细结论要等解剖。尸体衣物完整,鞋底泥土与坑底不一致,现场目前没有明显拖拽痕迹。外围发现两组疑似车辙,技术组已拍照取样,轮胎比对还没完成。”

  陈国栋停了停,又补充道:

  “目前不能确定坑里就是第一现场,也不能确定那两组车辙和运尸有关。”

  秦雪薇接过话头:

  “目前能确认的只有这些。死者的死亡地点、搬运路线和案发时间都需要继续核实。刑侦建议先调取江湾路沿线车辆线索,同时查周炳坤近期往来和资金关系。涉及宏远项目的材料,依法调取。”

  沈玉玲把钢笔横放在桌面,抬起眼:

  “秦支队,我不是反对调查。只是周炳坤的身份还没正式核实,现场也只有部分初检结果。宏远又是省里招商重点,现在大张旗鼓往他们内部查,项目一停,受影响的不只是他们自己。”

  她说话时,吴婷才注意到她的唇色比平常浓了许多。沈玉玲涂着沉红色口红,唇线收得仔细,唇峰处却有一点不匀,好像有一些肿。她拿起玻璃杯,杯沿碰到唇边,留下短短一道红印。

  “按程序调材料,不等于大张旗鼓。”秦雪薇说,“现场情况已经说明,周炳坤不是单纯倒在坑里。鞋底与坑底土质不一致,尸体也没有拖拽痕迹。不能因为项目重要,就把该查的方向先划掉。”

  “我没有让你划掉。”沈玉玲把杯子放回桌面,“我说的是先后。先查私人债务和人际关系纠纷,有了证据,再决定要不要扩大。刑侦人手紧,我们治安这边也有自己的警情,不可能一上来就把调查面铺得这么开。”

  秦雪薇没有立刻回答。她摊开地形图,指尖按住江湾路九号的位置。

  “先后可以讨论,但调查不能先画一道线。周炳坤替宏远的项目部经手账目,他接触的人、资金和工作关系都可能与死因有关。要是现在只查私人纠纷,等于把重要背景排除在外。”

  “你说的是可能。”沈玉玲轻轻敲了敲桌面,“可能的事情很多。先把最现实的方向查清,不好吗?”

  “最容易查的方向,不一定就是最真实的方向。”

  赵广胜抬起手,语气温和:“先别急。雪薇的意见是尽量保全线索,玉玲考虑的是办案节奏和现实影响。两边说的都有道理。”

  他把桌上的一叠材料往前推了推,纸张边角在桌面齐齐磕了一下。

  沈玉玲接着说:“我刚才翻了昨晚的情况摘要。何长顺到底有没有下过坑?一处记着他下去看过,另一处又写他只站在坑沿往下照。这个出入是谁核过的?”

  吴婷手里的笔顿住了。

  “吴婷记的,我亲自核的。”秦雪薇回答。

  沈玉玲看向吴婷:“吴婷,你昨晚在现场进行记录。秦支队有没有要求你把何长顺记成下过坑?”

  “没有。秦队要求我把何长顺自己的说法,和派出所人员反映的情况分开记录。”吴婷怔了一下,抬起头。

  “你当时怎么记的?”

  吴婷把记录本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我最初把何长顺自己的说法和派出所人员的反映合在了一句里。秦队让我分开记录,后来我注明了哪部分是何长顺自述,哪部分是派出所人员反映。”

  “也就是说,最初的记录有误?”

  “有一处归纳不准确,后面已经改正,并且注明了修改。”

  沈玉玲没有再说话,目光停在她的记录本上。

  吴婷胸口一紧。

  她这才意识到,昨夜那处错误不只是让她难堪。若不是秦雪薇及时叫她改正,现场记录就会显得前后矛盾;再被人拿到会上说成秦雪薇的指挥问题,甚至可以说她先入为主、保护现场不力。

  沈玉玲正把这处小小的记录差错放大,借此质疑刑侦工作。

  吴婷低下头,看到自己写下的“更正时间”四个字。那是她后来补上的。字迹有些潦草,却清清楚楚。

  “秦队只是让我按来源分开记录。”她说,“不是让我改证人的话。”

  秦雪薇看了她一眼,说:

  “我当时要求她更正,是为了把事实写准。何长顺自己说没下坑,派出所的人反映他下去看过,两个说法都有必要记录。”

  “我又没说不能记。”沈玉玲抬手理了理桌上的纸,“我只是提醒,案卷里的每一处改动都要能解释清楚。现在把问题说清,对谁都好。”

  她的手指停在杯沿,红色的唇印被她用纸巾擦掉了一半,留下淡淡的痕迹。

  吴婷没接话,心口还在突突地跳。

  要不是秦雪薇当时让她改,她今天就只能坐在这里,看着沈玉玲拿自己的错误去攻击秦雪薇。

  “昨晚的记录,我会找时间再复核一遍。”秦雪薇说,“但这不改变案件目前的事实:死者现场位置和鞋底情况不吻合,外围车辆痕迹还没比对。现在就把案子压到私人纠纷里,不合适。”

  “我什么时候说压进去?”沈玉玲看向她,“秦支队,你不要把正常的工作讨论说成是有人在拦你。”

  赵广胜依旧四平八稳地把话托着:

  “玉玲说得有道理,记录该复核,调查也要分步骤。雪薇,你的判断有根据,但现在毕竟都是初步情况。别急着把所有线索都摊开,先把周炳坤的私人关系和债务查清楚。”

  “私人关系可以查。”秦雪薇说,“但不能成为唯一方向,现在……”

  她的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声音很轻,隔着会议桌却格外清楚。秦雪薇低头看了眼屏幕,屏幕上是一串没有存名字的号码。她没把手机拿起来,只将它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很快,手机又震了一下。

  秦雪薇这才伸手拿起手机。读完短信后,她的拇指停在按键上。脸上看不出明显变化,手背却绷得很紧。

  吴婷看不见短信内容,只看见秦雪薇把手机放回桌面,随后将摊开的地形图往自己这边收了收。

  沈玉玲还在等她回答。

  秦雪薇没有再开口。

  会议桌上的人互相看了看。赵广胜轻轻转了下笔,顺势接过话头。

  “这样,先定一个阶段方向。治安支队配合刑侦,优先摸排周炳坤的私人债务和近期纠纷。刑侦继续核实现场情况、调取周边车辆线索;宏远集团内部的大范围调查暂时不扩大,等身份和初步检验结果更完整后再报。”

  他顿了顿,目光落到桌面上的会议材料。

  “现阶段以私人债务引发的冲突为主要侦办方向,冲动杀人的可能要重点考虑。各组不要自行扩大影响,先把手头的事认认真真、踏踏实实地做好。”

  吴婷落笔记录。

  写到“冲动杀人”几个字时,她停了一下。案子里还没有凶手,没有确定的冲突地点,甚至连第一现场都不清楚。赵广胜却已经把调查方向压到了私人债务和一时冲突上。

  秦雪薇没有继续争论。她把地形图折好,夹进文件夹,指尖在折痕上压了两下。

  桌边有人收起材料,椅子接连响了起来。

  赵广胜宣布散会,沈玉玲低头整理自己的文件,嘴角微微抿着。她不经意地看了赵广胜一眼,赵广胜将手边的玻璃杯推到她那侧,动作自然,像是顺手挪开碍事的东西。

  沈玉玲伸手拿杯时没有看他,只将杯子转了半圈。

  吴婷记下散会时间,抬头时,秦雪薇已经走到了门口。

  她把文件夹夹在臂下,推门出去,反手将门重重一带。

  “砰”的一声,几个正在收拾东西的人都停下手,朝门口望去。

  门外的脚步声没有停。

  鞋跟急促地敲着地面,隔着门又响了几下,才渐渐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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