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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一章 我身患重病的美人!

邪神之影 无常马 2387字 2026-06-29 00:13

  ......

  加西亚遣来帝国使臣穿过内城灾潮,到了他们落脚的旅馆。使臣身后有无形刺客跟随,乍看起来,是为接应失散城中的帝国子民,不过塞萨尔知道,其实是至高长老借着加西亚的名义召唤同盟,只为多出一分踏破阈界的保证。

  至少有一点很明确,——他们双方的图谋并不冲突,唯一的矛盾,只在安格兰这座城市的终局。

  仔细想来,菲瑞尔丝相当在乎安格兰的终局,至高长老却只是个雇佣兵。为了他的图谋多出一分保障,他当然可以牺牲一部分菲瑞尔丝的利益。即使最遭的结果,也不过是踏破阈界后和塞萨尔一众人展开厮杀,看谁更占上风而已。胜得过最好,胜不过了,就抛下他附身的容器当场消失,待到事了,最多也不过是对他不通人性的大宗师耸耸肩表示遗憾。

  真是老奸巨猾。

  眼看阈界之行逐渐逼近,塞萨尔越发不安,总觉得那只白魇和它的学者奴仆正在酝酿灾祸。他唤来莱斯莉,要她用白魇之间的感知寻找周遭白魇的踪迹。为了放大她这部分感知,他可以给她很多自己的鲜血,甚至是骨肉。

  在他看来,那些血色烙印就像死亡预言一样。

  莱斯莉笑他忧虑得像是个白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就要找她献祭骨血,一定是又被爱人的幻影蒙蔽了眼睛。还说无论菲尔丝自己走了多远,实现了多少壮举,但只要她脚下有根刺,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荆棘刺,他都会惊慌失措地扑上去给她踮脚,大喊这刺背后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阴谋。

  塞萨尔选择微笑不语。实话说,他不止一次想把菲尔丝塞进绝对和战场沾不上边的地方了,但是,她总能找到各种法子潜入进来,固执地站在死亡边缘。伯纳黛特的剧团是最近最灾难的一出戏,她都不需要独自潜入战场,因为剧团本身就在士才会干的事情。

  他割开自己的手腕,任由鲜血沿着莱斯莉指尖流下,渗入她的皮肤。在多年以前,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久违的一幕令他感到恍惚,眼中闪过诺伊恩城堡的幻象。当年逃出的地方笼罩着太多黑暗,若是没能挽回战局,他几乎无法想象诺伊恩的下场——是让萨苏莱人和当地法兰人受尽诅咒,像如今的安格兰一样成为邪恶之巢吗?

  他眼中闪烁的光晕,他脑中蔓延的忧虑,说到底都是由心象所生。作为神选者,他每一刻都在看到更多预兆、看到更多支离破碎的将来的幻影。

  有个皇女稍不注意就会成为暴虐残忍的邪龙皇帝,脚下深渊潮汐如从晨雾涌动,看着比安格兰所有堕落者都更像是深渊眷属。有个女妖总是朝着菲瑞尔丝大宗师的非人之道偏移,动辄就化身为一个更加宏伟更加残酷的大宗师,想要主宰人类的一切历史。有条母狼也常常带着惊人的黑暗降临,和她曾经的主人同归于尽,自称这才是真正了结过往的一切恩怨和历史。

  还有个人任他怎么救,都会在一条他不曾注意的分岔路上化为乌有。

  怎么能怪他看到一根刺出现在她脚下,就惊慌失措地扑上去呢?

  塞萨尔当然不会任由幻象主宰自己,但无论如何,这些幻象都是可能实现的命运分支,始终在他视野边缘若即若离。

  他将存在和莱斯莉相连,只为接受她无可名状的疯狂感知。他们的感知在此合而为一,成为一个更可怕的白魇,他将意志向外蔓延,去追寻......梅呢你你在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恍惚之间,塞萨尔感到自己已经在云端蜷伏多时,双翼的脉络在莫斯兰机械中明耀如烈日。它正在俯瞰安格兰混乱的战场,观察下方巨大卡斯塔里棋盘中大小棋子的博弈。

  阈界如利齿刺入安格兰高地的心脏,汲取这片土地涌动的鲜血,——身患重病的垂死之地,堕落者们与其说是保护安格兰,不如说是为它蒙上最后一片裹尸布。

  它已经等待了多久?即使对它这样从时间之外诞生的存在,时间的流逝同样充满神迹。千年以前它还蒙昧无知,千年以后它已经历一切风霜,见证现世生灵的一切历史。再过不久,这片土地将彻底迎来落日,在那落日之中,棋盘上的大小棋子终将见证自己的破碎。

  称不上古老的白魇悬浮在云端,脚下交战的双方,在整个身患重疾的安格兰高地上就像细小的爬虫。表皮的破碎不断加剧,大地的鲜血不断溢出,扎入它心脏的阈界则越来越蓬勃有力。很快,阈界将撕裂病躯,吞噬心脏,升天而起遮蔽太阳的光辉。很快这些堕落者将忘记安格兰曾是何物,成为它卑微的寄生虫,在它体内展开癫狂的交配和繁衍。

  用不了多久,需要净化的污秽将会成为真正的人类,过往的人类,则将成为那极少数需要净化的污秽。

  安格兰高地更衰弱了,它在战争的铁蹄下发出哀鸣,过往的残忆将会如走马灯一样陆续上演,最终和它的生机一同化为乌有。凌冽寒风咆哮而过时,它深受感动,渴望展开双翼,仍由气流将它拽入无边无际的虚空。

  但它压抑了本能。

  它是更伟大的存在,白魇......不过是一个将要抛弃的起源而已。

  黑暗的凝视忽然攫住了它的意识,将它拽入自己存在最深处的本能。

  “你是古老的莱戈修斯?你在窥探我的存在!难得从阈界走出一次,竟然有你这种存在......不,你已经被放逐了一千年,你的位格不应该这么......”

  “比你还高?”莱斯莉打了个响指,“你被自己的短视困住了,亲爱的。当年索莱尔毁灭阈界之后,该不会你就这样独自过了一千多年,没有找来任何同族陪伴吧?沉醉莫斯兰技艺是否让你忘记了我们的起源,遗失了我们惊人的使命?”

  “那么你在为谁效命呢,古老的莱戈修斯?”它无所谓地问道,“这地方已经无可救药,战争的双方不过都是虚假舞台上的提线木偶,是命中注定的悲惨祭品。”

  “为了正义,亲爱的,”莱斯莉大笑,“灾神降世,众生无力挣扎。而我就是那个伟岸英雄!至于效命?从没有效命一说,拯救——这正是最奇妙的一出戏!安格兰高地,我的美人!我身患重病的美人!没有我在,谁能拯救她?就算是自称无所不能的伟大神选者都不能,嘿嘿!”

  它抬高了语气,“你就像传闻中一样癫狂,莱戈修斯大人。即使对白魇来说,你也有些异乎寻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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