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又在俯瞰什么?”莱斯莉发问。
“我会称其为安格兰圣枪。”它似在微笑,“这个名字是我对安格兰高地最后的悼念。毕竟,它也陪我度过了这么多年。”
......
突袭军队有序占领外城建筑,筑起据点工事,神殿骑士朝着内城方向举起利刃,祭司们高声诵出圣咏给予祝福,法师们则试图隐入人群。猩红似血的追踪印记仍然紧紧跟随他们,其源头远在白瓷伪龙背后的堕落法师,短时间内,似乎没有解决的可能。
就在塞萨尔真身听闻安格兰圣枪的一刻,他的化身已遭吞噬。一道炫目光线,核心白炽耀眼如同烈日,边缘翻滚着黑色闪电,仿佛把深渊的气息注入雷霆中,完美从他的化身穿胸而过。意识尚未做出反应,他已只余颈部以上的脑壳和腹部往下的残躯。
光束何止是击穿了他,还击穿了空气,留下一道沸腾解离的笔直轨迹,遍布闪烁的噪点和刺鼻的焦臭。嘶嘶作响的回音仍然在他耳中震荡,连同颅骨一起发出嗡鸣。
若非塞萨尔拉着菲尔丝到处穿梭,东躲西藏,只怕现在是她灰飞烟灭。
与此同时,他们的剧团长也遭重创。璀璨的奥法护盾层叠屹立,萦绕着刺骨冰雾,足以偏折绝大多数光束法咒,此时却只传出玻璃破碎的巨响。黑白交错的光束蒸腾冰雾,撕碎屏障,几乎没有迟滞。护盾炸裂的青烟和碎片还在天空中飘舞,她已经成了坐在冰椅上的半截残躯。
同样笔直的轨迹刻印在半空中,传出空气解离的腥臭。
“用多重镜面偏折轨迹,用冰雾包裹身躯!”塞萨尔厉声高喊,“这是真正的光束,不是抽象的法咒!”
交错的光束接踵而至,目标正是内城最前方迎战孽物的神殿骑士。祭司们为他升起的金色壁垒在白色光核中直接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周遭黑色电弧疯狂跳跃,诉说着它最后一丝遗痕。
秘仪法术造就的饰物毫无意义,光束径直贯穿他高举饰物的右臂,令其化作青烟,和头颅胸腔一同灰飞烟灭。剧烈的嘶嘶声中,只余焦黑的左臂握着符文长剑跌落地面,钢铁包覆中的巨大残躯向后栽倒,发出轰鸣巨响。
风暴遍体的孽虫紧跟着光束的轨迹砸落外城,先是碾碎措手不及的成群士兵,接着飞舞向前,把本该位于骑士身后的祭司吞入口中,就像咬碎西瓜一样,啃出大片迸溅的血肉。梅呢你想梅你空你林在在没呢......
“定位光束的轨迹!”伯纳黛特发声高喊,在她坐着的冰椅上,一个冰雪结成的类人存在正升向半空,虚实不定的身躯中喷发出漫天冰雾。凸面体透镜重叠交错,到处飞转,遮蔽了她的身形,发出刺眼辉光,宛如悬空飞舞的幽灵潮汐。
“她们又合而为一了。”菲尔丝瞪大眼睛说,她似乎完全感觉不到恐惧,“不这么做她已经死了,——我们去冰雾里面!”
冬夜和伯纳黛特,终究还是有着难分难解的孽缘吗?如此看来,戴安娜也对自己母亲的固执极为忧虑,吩咐冬夜早早潜伏在她身侧,如有任何意外,就直接回到她们分开以前的状态。
三道光束从不同的方向接踵而至,尖锐的嗡鸣传遍战场,凸面体透镜剧烈震荡,如同巨石砸入海中掀起潮汐。黑白光束在冰雾中扭动抖动,融毁层叠的透镜之后竟然分裂开来。十多道破碎的次等光束发出尖啸,伴着游离的电弧穿透冰雾,坠入据点工事,如巨兽爪痕袭向人群。
眼球因沸腾而爆裂,内脏因炙烤而焦糊,金属胸甲闪烁着致命的黑色电弧,裹着烤肉喷出嘶嘶作响的青烟,失去头颅的身躯摇晃着翻倒在地。
“全部散开!”神殿祭司发出嘶吼。
两道交错的光束直击高声嘶吼的祭司,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撞上耀眼的金色神迹。塞萨尔一边挟着菲尔丝狂奔,听她握住渎神的权杖诵出诅咒,一边伸手虚握,为那名熔炉侍祭加固神迹庇佑。
耀眼的金色几乎凝成实质,远超出一个前线祭司应有的水平。毁灭的共鸣在撞击中爆发,在黑色电弧和交融的光辉中蔓延。璀璨强光将雨幕下的战场映照得宛如白昼,屏障虽未瓦解,却如遭受撞击的巨钟一样发出震荡。蛛网般的裂痕不断蔓延,壁障似要破碎解体,却又在他遥遥虚握的手掌中反复加固。无数细碎的黑色电弧蛇一样在裂缝中窜动。
遍体阴影的孽物撞碎地表,炫目光辉中,只能看到它漆黑模糊的轮廓,只知它就要趁着祭司一心护住身前,从他脚下直取他的本体,将他咬碎吞噬。浓烟当中的据点工事破碎不堪,石墙倾颓坍塌,木梁断裂燃烧,人影奔逃尖叫,鲜血在利刃般交错的阴影中如泉水泼洒。
“去。”塞萨尔低语。
灰烬在祭司身边升腾扭曲,转瞬之间已化作庞然巨狼。虚实不定的狼躯肌肉虬结,后方飘荡着烟雾般的毛皮幻影。两只恐狼在孽物怒吼中拦腰断裂,却在不远方再次重组,发出低吼,另有十多只恐狼沉默加速,带着古老的掠食记忆扑向孽物身躯各处。
雾状暗影自孽物全身蔓延,如弯曲柔软的长刃四散飞掠,割裂血肉,劈碎木梁,却被捕猎过远古巨怪的恐狼穿梭闪过。獠牙的实体穿透阴影,虚体则刺入受折磨的灵魂,仿佛那位憎恨之主仍然在背后注视它们。冲锋的势头将阴影孽物径直撞出地下,撞向据点外墙。
狼群疯狂撕咬,锯齿切碎阴影的纹理,狼口吞食受诅的灵魂。恐狼正将孽物的意识从躯体中剥离,如同屠夫剥皮取肉。狼群包围下的道途孽物颤抖痉挛,乱舞的阴影切碎狼躯,就如同切过沙尘一般。
“我将在迷雾中指引你们!”伯纳黛特在喧嚣中高喊。她和冬夜的灵魂如同一体,冰雾就如天象一般迅速向外扩散,剧团法师们也在她身后找到庇佑,组成分散阵型为她诵咒。她拽来塞萨尔的手腕,拽得他脚下一个踉跄,然后两只如幻影般重叠的右手——她和冬夜——先后握住菲尔丝手中权杖。
冰风暴和空间一同扭曲,开始形成漩涡状的迷域。
更多光束从天空中降下,直击那些祭司、法师和重要的骑士领袖。白瓷伪龙飞掠而过之处,已然刻满了安格兰圣枪致命的轨迹。
被学者们称为宗师的白魇正在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