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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九章 充当我的甲胄

邪神之影 无常马 3284字 2026-06-29 00:13

  塞萨尔在阿娅紧紧攥着的双手中浸满手汗,揉来搓去,又像藤蔓一样缠着塞弗拉的小臂来回蠕动。虽然被扯开来缠在刀刃上挥舞,尝尽了鲜血和死亡的味道,如今这份感受倒是弥补了不少。思索之间,白瓷伪龙的阴影从他们不远方掠过,轮廓也在他们视野中清晰浮现。

  “做好准备......”塞弗拉压低声音。她抬头眺望,阿娅却在火焰的光辉下把手攥得更紧。他缠住哑女的手腕,稍稍勒紧,迫使她抬起手臂。

  大雨磅礴落下,伪龙掠过之处遗留的不止是致命光束的轨迹,还有从废墟中升起的苦痛残忆。阿娅睁大眼睛看着古老的野兽人和法兰帝国士兵从中站起,奕真似幻,每一个都诉说着安格兰高地濒临破碎的预兆。

  “我们得尽快解决这些孽物。”塞萨尔说,“它们有太多手段等着我们了。”

  “你先给我把它们缠准点吧。”塞弗拉声线平淡。

  他们继续等待时机,注视雨幕下的诸多生灵和残忆如细沙般扬起和沉降。在火油和光束交错辉映的黑暗世界中,一切景象都显得混乱不堪。

  安格兰高地在他非人的视野下濒临破碎,因法术和神迹的肆虐嘶声喘息,因为表皮的创伤流出鲜血。交战双方宛如垂死巨兽身上的乌鸦和鬣狗,争夺它将亡的遗体——几乎已有半个身子埋入坟墓。

  在它身上有一支尖刺,扎入心脏。

  很长时间以来,塞萨尔都把科学院视作这场战争微不足道的分支,毕竟它的规模始终有限,包括科学院的学者在王宫也不受青睐。但是,逐渐揭晓的帷幕让他发现,阴影之所以是阴影,就在于它无从觉知。它长久存在于安格兰高地,将尖刺扎入这片土地的心脏,为城市投下灾祸,盘踞在每个受诅的堕落狂人灵魂深处。

  这片土地的破碎已经注定,靠着战争攻陷和占据已无意义,要做的是在挽救和毁灭中争取前者,又在挽救的不同方式中争取更多。

  精类,恐狼,如今想来,皆是古老疯狂的象征。当初如何对待恐狼族裔,说不定就要如何对待那些古老的精类。

  阿婕赫是他分裂恐狼族群的名义,由此,真龙先知,想必也会是他驾驭古老精类的名义。还有那只自诩科学院宗师的白魇,若能将它俘获,他定会从它心中挖出这一千年来每一个埋藏地底的秘密。

  伪龙再次低空飞掠,接近城墙。塞萨尔不知道它是不是当初那头,但无论如何,它身上的威胁依旧存在,远不止是一只翱翔天空的坐骑。残忆正在它们的低吼声中逐渐涌现,不分敌我扑向还活着的生灵,每一个都是这片土地的鲜血和哀嚎。

  在这个时代,棱堡城墙本该坚不可摧,却也依旧承受不了熔炉战士和孽物的交锋。再加上安格兰圣枪不断轰击,法术余波持续覆盖,已有大段城墙破碎不堪,化作瓦砾堆成的矮山坡任人攀登践踏。此情此景说明世俗技艺需要更进一步,甚至需要胜过当年的莫斯兰,如此才能压制那些来自深渊的邪恶诅咒。

  纵使是逃离,也需要技艺更为高明的飞渊船。

  “你的迷思可真是永远都停不下来。”塞弗拉低声说,紧握着他拉成长线的身体。阿娅情绪紧张,攥着他在手指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接近了。”塞萨尔说,刚开口,就感觉阿娅把塞弗拉举了起来,不比塞弗拉拽起现在的他难出多少。

  阿娅的呼吸逐渐低沉,眼中迸发出光辉。他能从她收敛一切情绪的脸上看出先民武者的影子。虽然在智者之墓中,智者为她带来启蒙只是为了多出一个旅途的工具,但无论如何,智者也给了她先民王族才能享有的启蒙。

  这能支持她走到最后,塞萨尔想,虽然也会令她见证更多黑暗和恐怖。

  “你这人总是在孩子受尽失落之后才钻出来表达爱意。”塞弗拉忍不住了。

  “那一定是因为我要顾及的太多了。”他道。

  “你还想说自己贵人多忘事?”

  话音未落,阿娅已将塞弗拉向上掷出,这一掷的力道几乎抽离了他们的意识。令他看到火油弹从自己身下掠过,看到冰雪覆盖的远山反射出炫光。多条伪龙在天空中盘旋,几乎没有察觉塞弗拉纤细的身影。紧接着一条伪龙从他们身侧掠过,往城下废墟喷出吐息,——浓烟中火油滚滚燃烧,石墙到处倾塌,堕落者嚎叫死去,残忆如溺亡沼泽的死灵一样浮出地面。

  他们四下张望,可见堕落法师已经攀至伪龙背后,用层叠分布的法术屏障掩护自身。此外,还有躯体壮硕异常的狂人攀附在伪龙两侧,两到三人合力托举一柄规模惊人的权杖——说是权杖,看着更像是熔炉战士才能挥动的巨型重锤,以他们的力量勉强可以瞄准转向。

  若是火炮,以堕落者的力量加以使用几乎不可能,但是安格兰圣枪不似火药武器,几乎没有后坐力可言。每当权杖顶端强光闪耀,夺目的光束洞穿空气时,几乎不会影响狂人们托举权杖的手臂,更别说是扰乱伪龙飞掠的轨迹了。

  前方白瓷伪龙正要从他们身下掠过,朝着地上喷出呼唤残忆的吐息,理所当然,天空中无人能够阻挡,也无人能够延缓它们的冲锋。

  塞萨尔往下伸展躯体,堪堪趁着伪龙掠过缠住它的龙尾,勒入白瓷外壳的缝隙中。他无力牵引,于是塞弗拉拽着他迅速收拢,毫不费力就攀至龙尾末端。

  “缠绕我的身体,充当我的甲胄,和我撞碎那护体法术。”她传来思绪。

  不得不说,塞弗拉无论是突发奇想的袭击也好,利用一切能利用的环境作战也罢,都让他对她少有出战遗憾至极。他沿着她的手臂旋转环绕,紧贴她的身体肌肤,就像染血的绷带一样将她衣袍下的身体层层缠绕。

  在她衣襟下的潮湿和黑暗中,他完全能感受到她纤细柔滑的身段。他用各种感官包裹住她身体各处,遮掩她全身体肤,难免有扭曲的欲望从中诞生。他得竭力压抑自己的欲望,才能忍住不勒紧她白滑的果实。

  感知的交错令她脸颊泛红,呵出一片发烫的白气。

  “待会就拿你剖开那法师的肠道。”塞弗拉传来思绪。

  “是阿纳力克让我产生欲望的。”他辩解说。梅呢想咏林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别什么事都推给阿纳力克!”

  塞弗拉扣住他最后一段身躯,将利刃紧紧缠绕,刃口勒得他身体刺痛。随即她一步跃出,扑向幻影屏障——血红色利刃划出绵延断续的轨迹,屏障爆裂,却未消失,反而溅出成百上千尖锐的破片。但塞弗拉已有预料,每一块破片都在塞萨尔缠绕她身体的丝线中碎成更加微小的尘埃。

  堕落法师高喊着诵出法咒,但塞弗拉已经令他拦腰断裂、声道摧毁、大脑剖开、四肢尽数飞离身躯,阻断了他濒死前最后的诵咒,甚至是他脑中思绪和他诡异的肢体动作。至于理由,当然是怕这法师拥有不为人知的施法手段。

  她在戴安娜那边听说了太多,也见证了太多。

  堕落法师已死,但伪龙和堕落者仍是威胁。黑暗中塞萨尔看到,两侧狂人已将安格兰圣枪收入伪龙体内,看起来不剖开龙躯,他们是不可能得到这物件了。幽暗中更有掠影在伪龙体躯各处浮现,如他当初所见,乃是它们四处搜刮的痛苦残忆。

  面容扭曲的古老野兽人扬起阔刃。

  塞弗拉矮下身子,刹那间所有细节都在突进中锐如玻璃碎片。她攀附着龙躯一掠而过,好似一道幻影,旋身闪过飞舞的阔刃,刀尖挑破堕落者喷血的咽喉,刀刃切开古老残忆奕真似幻的虚体之躯。她直掠至伪龙身侧,利刃如叉鱼一般贯入堕落者颅骨,随后用力一蹬,就将其踢下龙躯,坠入燃烧的废墟中。

  她信手抓住瓷片,利刃和残忆的虚体交错而过。利用塞萨尔击碎残忆后,她毫不停息直入龙躯,切断其猩红色肌腱,切下它坚固异常的瓷片,寻觅它龙躯深处的安格兰圣枪。伪龙抽搐挣扎,在半空中狂舞盘旋,甩飞了所有栖身的堕落者,仅有攀附其身的残忆还如沼泽幽灵般向他们靠近。

  刀刃刺入龙躯,带出大片闪亮的油脂。眼看更多残忆飞扑过来,塞弗拉用力抓住塞萨尔,将猩红色的无形利刃如长鞭抡了一整圈,将逼近的残忆尽数击碎。然后她抓紧龙躯内部柔韧的肌肉,将刀刃剖得更深。坚固的白瓷片片剥落,跌入废墟中发出闷响。

  这时她蓦然抬头,发现其余伪龙正载着法师朝他们接近。身侧不远,数头孽物已经趁着伪龙低空飞掠攀上龙尾和龙爪,——形似人类的巨硕身躯,肌体干枯遍布死气,并非道途孽物,而是深渊之神阴影下受诅更深之物。

  非生非死,历经痛苦和破碎也无法消亡的孽物。

  “真让人不适。”塞弗拉说,“你去品尝干尸腐臭的时候能把我们俩的感官切断吗?”

  “那事后我们就有很多条件要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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