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爱丽丝书屋 奇幻 邪神之影

第六百九十三章 好吧,主公

邪神之影 无常马 2582字 2026-06-29 00:13

  ......

  虽然海之女满心惋惜不舍,塞萨尔还是坚持自己的决定。他无视飞渊船在深海的价值和历史意义,命令船只一路前行突破重围,径直往前撞去。两船相撞,此事在战场中看似并不起眼,声势却极为惊人,如同当初食尸者巨巢撞向要塞城墙,发出轰鸣。

  刹那间周围泛起一阵涟漪,弯曲膨胀,扩散开来。冲击之下周遭雨幕都消失不见,形成一片巨大的真空。

  船只坚不可摧的底部裂开豁口,依稀可辨的雨声转瞬间回潮,化作恐怖的咆哮。雷霆笼罩之下,冰冷的空气侵入了如墓穴一样阴森的船舱,而飞渊船的撞角已经深入了前方那艘飞渊船的船舱,几乎要将其贯穿。

  塞萨尔知道,神代气息的源头就在这艘飞渊船深处,只要将其熄灭,海啸和雷霆自会散去。他赌的是海中战事焦灼无比,有赫尔加斯特的神选者米拉瓦做威慑,希加拉的神选者不敢把自己的凭依放到特兰提斯,因此,在这船中最多也不过是些大神殿的祭司和骑士。

  至于让飞渊船全力相撞,他只能说,真正的海中族裔还是太过在乎飞渊船了。他们没法像他一样不到生死关头就让两船相撞,双方均受严重损坏。

  这是认知的区别,船只轻而易举突破阵线的时候,塞萨尔就知道海妖王庭的贵胄不想拿飞渊船当消耗品阻拦自己。此前莽撞的年轻贵胄或许是唯一有可能这么做的人,但是,他已经死了,没法再做一次莽撞的决定。

  塞萨尔弯腰走出舱室,从死亡归来的潜蜥已经沿着裂隙涌入敌船,还活着的潜蜥夹杂其中,接受死者的庇佑紧随其后。他穿过裂口,穿过两船交错之处,没有受到任何妨碍,就像在海中漫步。

  站在另一处船舱中时,他忽然意识到,倘若他完全成为神选者,那他受困神代就是必然之事。为了影响人世,神选者们总是得有一个非其莫属的凭依——让塞弗拉当他的凭依,怕是会让她起杀心,当时距离他最近的阿婕赫极有可能成为她之外的获选者。

  然后她就当真再无自由可言了。

  这时候,塞萨尔也不免明白了一些过去难解的困惑,为何崇高的权柄会改变如此多的事情,会让人无法挽回的离去,难道不能想些办法做出弥补,让一些事情得以挽回吗?是的,他确实可以想尽办法去弥补,但弥补是对已经造成的罪孽做出补偿,罪孽则总是会发生,伴随着掌握权力的路途变得罄竹难书。

  有些人既不想承受那些罪孽,也不想得到他的弥补。

  “人们渴望的事情并不相同,可以一同前行的路途也并不相同。”海之女对他说,“虽然我们相见不久,但我对你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随后,信使的声音也传入塞萨尔耳中,在狂暴的战场中清朗无比,如同神鸟鸣唱从沸腾的深渊中飘出。

  “我们已经多少次共商大计了,先知?又有多少罪孽在我们的沉默中悄然发生,而我们决定遵照彼此的决定让它们发生?我相信你一定知道每一份见不得光的事情,我把它们都呈给了你,问你愿意承担哪些,而且,当然,我会承担其中每一份。你觉得这路途可能和始祖那条路共存吗?”

  “你总是在告诉我我们犯了多少罪孽。”塞萨尔说,“说实话我和你谈话,都会觉得你手上沾满血腥却心怀善念,相反很多人行了不少善举,我觉得却觉得他们并非善类。”

  “这世界并非一场善恶之争,还有别的意义。”信使往前挥了下手,破裂的船舱缓缓撕开,“我心里的善念也用不到什么善举上,只能让我知道自己在散布恐怖罢了。正因为我们面对的绝非善恶之争,我才会如此行事,如此要求......你。”

  “先知是做这种事的吗?”

  “那我叫你主公吧,正好对应那位主母。”信使若无其事地说,“我对神选者的造就算不上完全洞悉,但我对过去的历史熟知于心,有些事靠揣摩也能揣摩得出。阿纳力克,萨加洛斯,猩红之境,熔炉祭坛,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接近它们,就像在书写看不见的祷文,这成千上万的人和野兽则将其进一步铭刻。事情到了这一步,你和真正的神选者也只差前往神代了,接着,那两位神选者......”

  “他们打算把神代的碎片嵌入人世,好让自己真实的存在降临于此。”塞萨尔说,“从这场面就能猜得出了。如果神代断绝无法避免,这就是最好的法子。”

  “是的,他们想要把神代的碎片嵌入人世,特兰提斯的熔炉祭坛就是个绝佳的锚点。你只要去碎片中走一遭,你就和他们几乎没有区别了。也许会有一点区别,但是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你的心思是我见过的人里最深沉的。”塞萨尔说,“你有几张面具?”

  “你非要问吗?”

  “先知是不能问,但我觉得主公可以问。你可别告诉我这只是个称呼。”

  “只要你愿意,当然可以。”

  信使伸手一拂就揭去了人类的面孔,似乎还感到一阵轻松。露出的脸当然不是人脸,是一只发须灰白的老鼠,眼珠众多,就像她的同族。接着她再次伸手拂去,那张食尸者的面孔也随之消失,露出一片血雾涌动的虚空,仿佛黑色兜帽下藏着另一个世界的门扉——这就是进阶到一定地步的施法者。

  “我确实没想过面具之下还有另一张面具,”塞萨尔说,“你戴了一张食尸者的面具,假装你还和自己的同族一样,又戴了一张人类的面具,假装你还和人类一样,难怪你装人装的这么习惯。现在我们之间不再有虚假和欺骗,——我希望没有,所以,我想触碰你真正的面孔。”

  信使本来还在跟着他的脚步深入飞渊船,显得颇为专注,很明显是对神代的气息有些想法。听了这话,她又无奈起来。“我好像知道你想干什么,你认真的吗?”

  “我都站在这地方了,我还能不认真吗?”

  “好吧,主公,”信使说,“现在你握住了这份权力,所以我发誓,我们之间不再有虚假和期盼。摸摸看吧,用你的手指触碰这片虚空。”

  塞萨尔还没做好准备,信使就抓住他的手,抚上那片血雾涌动的虚空。但她刚想趁他不备把手甩开,他的血就从指尖渗了出来,血雾凝聚起来,透着血色的冰肌玉肤自行显化,沿着灵魂的轮廓和思想的形状勾勒出面容,快得她完全来不及阻止。

  “别乱用鲜血!”她叫了出来。

  他的指尖拂过她的嘴唇,感觉触感冰冷却柔和。“我可是神选者,”他说,“我当然可以给你这无面的萨满赋予面容,这就叫弥补。现在你可以考虑给自己少戴几张面具了。”

  她一把抓起自己食尸者的面具扣了上去,“我并不希望自己拥有面容,先知。”

  “主公。”塞萨尔指正说,“虽然你说你不希望,但你的灵魂和思想自行塑造了它,我觉得这就是对的,容不得否认。”

  “这称呼真让人绝望。”信使说。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简体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