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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上耀光璀璨的熔炉结晶之余,信使也带来了塞弗拉相当眼熟的东西......那些黑色长矛。是的,智者之墓。当时也是个疯狂的战场,蛇行者们身披古老腐朽的甲胄,高悬在血肉之墙上抛掷长矛,呼啸而过的声浪好似雷鸣,每一次打击都是从天而降的毁灭。
食尸者工匠锻造的铁矛质地坚韧无比,亦拥有惊人的锋锐,蛇行者虚实交错的身体又会为其赋予惊人的动能。两者追溯源头,都绝非世俗的手段,结合起来却是物质层面的打击,不得不说,在这布满法术反制的区域有些奇效。
倘若当年索莱尔没把始祖们的卵藏在智者之墓,这支族裔一定会在历史中留下极度血腥的痕迹。仅在智者之墓中,蛇行者之祖就借着交媾吃掉了其他所有始祖,若是没有在墓中受限,她又会吃掉多少野兽人始祖,造就出怎样的血脉?
其实阿婕赫也带着吞噬万物的印记,当年菲瑞尔丝带走的如果不是那条母狼,也不知她和蛇行者之祖最后会是谁吃掉谁。当然了,不管当年蛇行者之祖会造就什么,都不会比现在威胁更大。老米拉瓦,蛇行者之祖,还有阿婕赫,他们在智者之墓分食了真龙,最后会诞生怎样的威胁谁都说不准。
由于遍布法术反制的手段,神殿突破上城的势头受阻,部分骑士和修士迅速退回下城解救世俗军队。很多迷失域逐渐解体,却又在菲瑞尔丝的法咒中重组,维持着诡异的平衡。整个下城的世界都在不断破碎和重组,就像一个变幻莫测的机械匣子,匣子分为成百上千支离破碎的方格,每个方格都在上演不一样死亡和杀戮。
敌方的骑士和修士似乎得到了神选者的支持,开始有效对抗渎神的法咒,驱散黑暗的迷失域。与此同时,城内的异端教派也在着手支援。虽然隐修士对渎神的祸根女巫愤怒不已,但看在情势危急的份上,大司祭竟然神情庄严地高声宣布,说她乃是蒙受感召的古老神使。
也不知道他私底下捏着鼻子的手捏得到底有多重。
得到城内的异端教派支援以后,菲瑞尔丝窃取来的神迹仿佛银行家大肆洗钱,黑钱迅速转化,成了来历正当的钱财。
迷失之神希耶尔的神迹一经转手洗白,用起来就更加肆无忌惮了。匣子里一处方格被大神殿的人手和佣兵占据,方格内的城内守军完全死绝,于是菲瑞尔丝直接张开五指,将其如废纸般捏成团揉碎。
带来迷失域的黑色漩涡迅速解体,往上合拢,人群顿时如废纸团上的皮虫子一样被压瘪揉碎,血肉涂抹得到处都是。很多人都只余下一片漩涡状的黑色痕迹,成了破碎迷失域的一部分。
局势恶化之后,熔炉之光开始分散,降下一系列耀光直指支离破碎的迷失域,守护神殿人手的同时对抗那些黑暗的漩涡。整座城市都在颤抖,发出大锤敲击铁砧的回响。交战的人们都能看到光与暗彼此交错,仿佛白天与黑夜的循环往复加快了成百上千倍,巨大的阴影在每一处街巷上摇曳不定。
“我有神殿支持,”菲瑞尔丝喃喃自语,“我比当年还要不怕你们,神选的老东西。”她掌握的黑暗继续渗透城市,越来越密集的漩涡已经冲破地面往上升起,开始占据夜空。塞弗拉忽然觉得自己才像是邪恶的一方。
希耶尔黑暗的一面从神代渗出,借着神选者开启的门扉涌入现实,积攒得越来越多,逐渐渗透了每一个可以渗透的缝隙。
恍惚之中,塞弗拉觉得不止是空间结构在扭曲和迷失了,建筑本身也带上了一股诡异的张力,那些墙壁、天顶和地上的砖石都在蠢蠢欲动。
神选者开启神代的门扉,这本是对自家神殿百利而无一害的决定,但现在乃是教派正统之争,只要双方同受诸神青睐,洞开的门扉就不会偏心任何一边,会给一切祈祷的信众赋予同等的神迹。
从这种意义上来说,大神殿和神选者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但他们又不得不搬。
一切起初还是静止不动,希耶尔黑暗的一面似乎在等待,但塞弗拉知道这是在蓄势。接着更加恐怖的响声传出,并非雷鸣那般震耳欲聋,响彻人心,而是一系列撕心裂肺的刺耳摩擦。
从神代渗入的黑暗漩涡已经完全融入现实,唤醒了本是死物的环境,特兰提斯下城的城墙、高塔、街道、屋邸、工坊和工事都开始弯曲撕裂,化作恐怖的尖牙和利爪,令位居其中的军队高声惊呼。塔楼就像砖石结构的黑色巨蛇,带着磅礴的巨力往前砸落,来回甩动。城墙就像蠕动的蛆虫外皮,弯曲倾颓,甩出暴雨一样的砖石。街道不断裂开巨大的地缝,吞下群聚的士兵,合拢之后喷洒出涌泉一样的血雾。
神迹的对抗进一步升级了。异端教派给予菲瑞尔丝越来越多的支持,意图迫使神选者尚未抵达熔炉祭坛就投入力量。如此一来,受到凭依的躯体就会加剧损坏。
果然在黑暗的城市深处浮现出剧烈的耀光,就像有轮太阳在地上升起。道道强光汇聚起来化作白炽的光束,扫过一整片城区,它们涌上城墙,漫过街道,穿透屋邸,照亮了所有阴霾密布的角落驱散了黑暗,并将士兵们包裹其中,化作耀光闪烁的神佑使徒。
光与影的变化快得惊人,塞弗拉都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前一个心跳的时候,太阳还在城中照耀万物,下个心跳的时候,黑夜又会从每一个缝隙中迅速渗出,目睹此情此景的人应该比见了鬼还要震惊。
活化的高塔扭曲变形,随后又在光束中碎裂炸开,拦腰的部分都化作焦黑的灰烬飘飞四散,余下的部分则在浓烟中倾倒,跌入街巷之中。大片大片的烟云在城市每一个方向升起,城市不断活化,像笼罩着幽影一样扭曲变形,又在强光中破碎崩解,残骸砸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塞弗拉即使从上城看去,这场景也无法形容,置身在下城则更难想象。神选者开启的门扉似乎更大了,修士们高声吟诵的祷文几乎要压过崩塌的巨响,更多士兵笼罩着耀光向前推进。
这时,一根神庙立柱大小的黑色尖矛飞速掠过,猛然扎进指向上城的坦途,带着一连串耀光闪烁的士兵贯入一栋屋邸,整个房子瞬间四分五裂,建筑残骸和人体碎片一起抛向四面八方。很多碎甲胄和残肢抛在半空中的时候还笼罩着耀光,——受到神佑的人体残肢,这一幕颇有些黑色幽默。
蛇行者全身笼罩着神圣白炽的盔甲漂浮在天空中,背后巨大的羽翼竟也透着强光,像是耀光构成的圣洁幻影。信徒们完全不知道她是谁,攻城者纷纷退避,简直是大白天见了鬼,守城者则都开始高声欢呼,说神的使者已经抵达,和他们同在。
黑暗的尖矛投出之后,又是一支璀璨的光矛从她展开的双手中缓缓浮现,兼具光辉的圣洁和磅礴的威严。
这条妖艳的毒蛇竟是整座城里看着最具威严的神使,塞弗拉已经能想象出历史会怎么诉说这一幕了,除了荒唐就是荒唐,她想不到其他任何描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