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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四章 你可真是巧舌如簧

邪神之影 无常马 2493字 2026-06-29 00:13

  ......

  他们钻入空腔更深处,脚步轻快,几乎如同蜘蛛乘丝再度落下十余米深。塞萨尔已经不想思考他的真身放掉多少鲜血,又给予多少骨髓了。即使不这么做,他和阿婕赫的女儿也一样在汲取他的岁月,让他加速衰老,因此他根本不差这点骨血。

  仰头望去,堆满遗骸的断层边缘已经化作狭窄的穹顶,阴郁骇人,他们完全身处坟墓之中。

  “血管......”卡莲修士喃喃说。

  塞萨尔沿着襁褓往下张望,只见黑曜石块嵌于银白金属,刻出成排铭文。这所谓的血管宽度可供两人并肩,厚度接近膝盖,向着前后方向没入断层中,似乎可以无限延展。

  简单将其称为精美绝伦之物,他都觉得太多谦逊。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就没有见过更惊人的构造。铭文中蕴含的强力法术极其骇人,让他想起了他和戴安娜的荒原之旅,——那口在永恒岁月中倒出无限水源的巨缸,竟能在荒原的孤岛上形成潺潺溪流。

  库纳人的古老法术锚定了它近乎永恒的能源供给,从虚无中诞生实存,并将抽象化作具体,莫斯兰的技艺又将这份永恒不朽的力量完美利用,以无数血管覆盖巨型堡垒,形成可以高悬天际的空御。

  此时他化身的构造已经可堪一用了,触须在残破的甲胄之下不断收缩蜷曲,腐败的黑色斗篷如乌鸦的双翼向下低垂,诸多眼和口在肠衣般的皮肤膜下流动,令他不时轻颤,缠住那些残破却锐利的金属。

  米拉修士从虚无中跨出,一手握住他颤抖的触须,一手压住空御的血管,似乎这法咒相当惊人,她也无法再隐藏自己的身形。她低声诵咒,带来永恒的铭纹竟开始破碎,如同泡沫和幻影。银白金属沿着她的指尖徐徐往上,化作液态流过虚空,攀附着他化身的触须,和他依附的利刃、甲胄、斗篷开始结合。

  先民的法术看似永恒,终究也是把抽象化作具体的现实扭曲,逃不过解咒的结局。

  塞希雅刚从一侧落下,见到塞萨尔化身的触须如癫痫一样颤抖,连忙退至安全距离。他化身的眼睛到处流动,视角也到处乱晃,时而瞥见液态金属深入甲片缝隙,弥补每一处危险的缺口,时而看到破烂的斗篷内侧被银色薄膜覆盖。

  残破之物逐渐变得锋锐骇人,如同镜面抛光。

  卡莲修士持续诵咒,他则如一堆绳索彼此缠结,依附着金属骨架缓缓起身。这构造勉强可称人形,但也只是勉强了。镀银的金属骨架、攀附着骨架的触须、既残破不堪又崭新如镜面的甲胄,还有这破烂却柔韧的斗篷,每一个部分都是涂了漆的废品。

  甚至他这堆四分五裂的触须也是。

  嵌在狱卒面具中的面孔随之抬起,塞萨尔感觉自己就像个无貌密探,像是狗子。他目视狗子攥住他的双手用力晃动,兴奋得好像她捡来了世上从未有过的大块垃圾。她几乎就要叫出声了。

  倒也没错,他想到,这一身修复过的骨架外壳,几乎都是她捡来的各种垃圾废品。

  “安静点,亲爱的......”他伸手抚过她的脸,掩住她的嘴巴。

  裂开的面颊抓住了他拟态手臂上的每一条触须,触须纠缠着触须,竟有股莫名的温存。虽说他已经作为触须和菲尔丝亲密纠缠,用从未有过的方式满足了的荣光,但是,这触须纠缠着触须的暗示还是太过骇人。

  塞萨尔觉得,至少要有一方是人才行。

  蛇群纠缠一样的恐怖想象攫住了他,令他无言摇头。虽然狗子的注视中只有混杂着渴望的无邪好奇,也只有浸透了天真欲望的承诺,但无论如何,他还是不想探索到这么深的深渊中。

  “这条血管已经解体。”米拉修士出言说,“我利用它的材料修复了你这身残破甲胄,怎么利用它们就看你了。”

  “继续切断更多血管。”塞萨尔说,“听到那声痛呼了吗?我已经可以预见到空御在法阵束缚中不断挣扎的样子了。我们要不断削弱它,直至我们和精类一起攻陷这处要塞,将它化为己用。”

  卡莲修士注视着他,眼中没有厌恶或惊悚,更多是忧心。当然,这家伙的精神状况早就不能以常理概况。

  “这场朝圣即将了结,但越接近最后,深渊就越是险恶。”她说。

  “我们探索往昔的旅途还长的很呢。”塞萨尔语气平静,“这只是个落脚的旅店罢了。”

  “盲目的勇气终于在我们的英雄心中占据上风了!”莱斯莉收拢双翼,从漆黑的面孔中发出空灵的回音,“我就知道你忧虑再多,最后总是会拼死一搏。我要对你鼓掌吗?”

  “你先跟着我处理几个麻烦的法师。”塞希雅还是一样直来直去,“那些混账藏在其他人背后,想方设法扭曲土石来拍我......”她说着竟然叹了口气,“我感觉自己就像个皮虫子,正在逃离拿着鞋底拍虫子的人类。你知道这感觉有多痛苦吗?”

  秘法的微光下,塞希雅固然毫发无伤,却也是满身狼藉。她的面颊和脖颈已经不是沾满汗水,是沾满泥灰和盐渍了。不过,她眼中还是闪烁着自得其乐的生存智慧,甚至带着点自嘲的幽默。

  对一个十岁多就家破人亡孤身逃难,穿过许多战场和整个国度的人,这点磨砺当然不值一提。

  青蛇直接沿着墙爬了下来,甚至懒得开口,蛇尾一卷,就把他的腰缠住拽了上去。塞希雅耸耸肩,随后跟着蛇行者攀上墙壁。恍惚之中,塞萨尔觉得自己正和一群戏子为伍——他们这一行人打扮的好似执行重大使命的先锋军,其实都是闲散旅人,只不过刚好撞见决定世界走向的战争中心,抓住了命运转折的船舵而已。

  “你最好立刻解决我们的困境,”青蛇边爬边说,“我已经顶了这烂摊子够久了!库纳人越聚越多,我的同族已经在反过来劝我投降了,这种情势哪怕再多一刻,我都会把你们扔在这里偷偷溜走。”

  “勿惧。”塞萨尔严肃地说,“你只需要铭记我们来此的缘由。”

  “你披着一身古代盔甲,就要效仿古代库纳人的语气说话?”

  “我在试着效仿古老,”他说,“为那些不知自己归处和来处的亡魂唤起往事。”

  “你可真是巧舌如簧。”青蛇攀住空腔最边缘的缺口,把他举到她身侧,轻轻摇晃,“为了奖励你,亲爱的,接下来我要把你直接抛出去。他们会以为你是我从地下挖出来的残骸,无视你的存在。你知道你该怎么做吧?”

  “你可真是残忍。”塞萨尔说。

  “往那边扔,”塞希雅对她比手势,“那个见鬼的王室法师跟了我们一路了,你去把他解决掉。他一定会以为你就是一大团垃圾。”你林林你林在空你林在在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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