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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二章 要教训一下我吗?

邪神之影 无常马 4645字 2026-06-29 00:13

  我们都已深陷诅咒,灵魂中刻下无法忽视的亵渎神印。我们。我和你。想到这里,米拉瓦忽然感到莫名满足。他倚靠在塞萨尔的怜爱中,聆听他的低诉,在比自己真正的母亲更加温暖的怀抱中假寐,思索神印带给他的种种启示。

  在塞萨尔面前,他当然表现得最为顺从。平日里,蛇一样狡猾残忍的部分他会藏匿起来,这时候却都张嘴展开,犹如把毒牙坦露在外。必要的时候,也可以任他赏玩。不过仅靠顺从,其实很受局限,——他缺少了一些只有他才能做的事情,现在他终于看到契机。

  对他老师这样的人,即使是他真正的孩子,所能收获的也不过是多一份的怜悯和愧疚,而他遥远的视野终会迫使他离去,抛下那些渴望他怜爱的人。即使某些时候,对爱人和孩子的忧虑会吞噬他心中一切,在他弥补过后,依然会上演同样的戏码。

  他有太多迷思,也太心不在焉了。

  “我有不得不做的事情。”老师确实曾用这样令人不安的眼神对他说过。即使是米拉瓦也曾见证,其他人还用得着说?

  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米拉瓦急需塞萨尔握住他的手才能做到的事情,并非是出于寻常的私心和占有欲,而是他需要在塞萨尔身侧见证......他那遥远的视野所见之物。

  或许,还是只有塞萨尔才能见证之物,毕竟,这世上很少有人敢于探索得比他还深了。

  于是米拉瓦揣摩他的情绪波澜,询问他近来遭遇的种种要事,分析它们可能造成的诸多后果。虽然他梦中的屋邸带着浓郁的血腥味,但这等血腥味对他们来说无关痛痒,反而如同焚香一般,常常唤起渴望的气息。

  宅邸里昏黄的灯盏颇为奇妙,球形玻璃中的光芒如同法术之光,是片结构诡异的金属炽点,将阴影尽数抛向金属器物外的黑暗。光晕在掀开的被角上浸染,在被褥褶皱的动物刺绣间流淌和闪烁。

  随后,塞萨尔悉心拥着米拉瓦钻入被窝,拂去他身上雪原的寒意——他就知道,每一件看似无关紧要的事情都有它的用途。若无残忆雪原中的徘徊令他身体发寒,又怎会让老师用温暖的掌心抚过他小小的身躯,试图抚慰他的心呢?

  得到安抚可是一门艰深的学问!

  两具身躯的温度在丝绸褶皱间交融,然而神印在意识深处抓挠的感觉越发强烈,如鼠类啮齿啃噬心脏。尽管比当初年轻了不少,但老师身上粗犷的雄性味道还是让他心跳加速,冲淡了不少这种诡异的感受。

  塞萨尔情绪低沉,不时吻过他的耳垂,呢喃说着战争的本质已经改变。米拉瓦心想战争永远都在那里,本质永恒不变,会改变的永远都是表象。不过,他也不说出来,只是靠在他胸膛上欣赏他心神不宁的样子,不时抬起他们交握的手仔细端详。

  他惊讶于自己的皮肤在他手中越发白皙了,指节的轮廓也更柔和了。

  当然,这也没什么,在米拉瓦看来,他已经吃下了他的双胞胎姐妹,他是完整的一体,他既是男性也是女性,依他所爱之人自行适应和改变。这不只是他给予自己的说辞,更是确凿无疑的信念。

  他闭眼感受老师伸手拂过他的头发,而这些发丝就散乱地披在他肩头,薄纱裙早已滑落到背,露出他每一刻都更纤细柔软的身体。

  塞萨尔的怜爱仿佛可以把他封存,温暖又安宁,令他的意识漂向睡意的朦胧边界,怀抱外都是虚无,怀抱内也是与迷梦无异的遗忘。所有忧虑都可以剥落,只有此时此刻和这片昏黄灯光下的屋邸,血腥味和渴念彼此交织。

  米拉瓦翻身趴在他身上,端详他在低诉中越发紧锁的眉头,感受他沉重压抑的呼吸扑面而来。他有太多怜悯,导致瞬息万变的战场和逐渐展开的危局令他心神不宁。欣赏这种烦恼也是一种难得的感受,如果能和自己关系再多一些就更美妙了。

  他纤细的手指动了动,指尖起初被单的动物刺绣,品味这些精美的织物,随后悄悄滑动,从老师的腰际往上,轻抚他结实的胸膛。他听得很专注,因为他要思考自己如何介入此事,但他也抚摸得很专注,利用指尖的柔滑挑起他的渴念。这种感受异常真实。

  “探索王都地下不怎么顺利。”塞萨尔凝视着他说。

  米拉瓦轻轻眨眼,“你难道不记得深渊边缘的往事了吗?坎德拉是怎么用熔炉之眼追逐你,令你不眠不休地奔逃,却难逃过他几乎无处不在的视线?拥有这等视线,你还会说王都地下探索得不够顺利?”

  “我其实不知道坎德拉当初用了怎样的手段.......”

  米拉瓦莫名笑了,是他体内蛇一样狡猾的部分令他发笑。“你为什么没有想起来你可以问我?你还有其他任何神选之人可以询问吗?”

  塞萨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显然涉及到他的存在,他都要深思熟虑才能做决定。他对他毫不掩饰的邪性注定了这点。

  “你也深陷在战争的泥沼中。”塞萨尔说。

  “不,战争永恒不变,无处不在,无所谓它究竟在哪,又究竟是哪一场。因为所有的战争都是同一场战争。在战争中,人们必须做出牺牲,所有人都要牺牲,就算我这样追寻赫尔加斯特的人也一样。”

  塞萨尔陷入沉默,米拉瓦仍然读不懂他飘渺不定的想法和迷思,但他知道怎么锚定他的情绪,只要给出确凿无疑的想法引他过来就行。

  “我们是神选者。”米拉瓦继续说,“我们有能力真正在世界的表皮之下穿行,就像法师使用传送咒。”

  某种担忧爬上塞萨尔的眉宇,眼眸中的迷雾也忽然锐利起来。“这会受诅咒。”

  “我们已经诅咒缠身,还要惧怕诅咒?”

  “你本不该诅咒缠身......”

  “老师,我们是神选者,我们对自己神祇的虔信,和它理念的相合,就是我们最可靠的坚盾。我不惧怕那个神的诅咒,赫尔加斯特的神印就刻在我灵魂最深处。它在凝视我。”

  “但我......恐怕不像你以为的那么虔信。”

  “与其说是不那么虔信,不如说是每个神祇都会吸引你,令你产生虔信吧,老师,即使是那个无法言说的神。”

  “也许你说得对。”

  “我还以为你会否认呢,老师,看来最近有人对你说过这话。”

  “也许只是人们看待一件事的方式不同罢了。”

  塞萨尔说着陷入迷思和忧虑的循环中。“也就是说,残存的神选者们只要信仰弥足坚定,不像坎德拉一样陷入动摇,他们还是可以顶着诅咒的威胁在世界表皮之下穿行,窥探现世种种。”他抬起左手,轻抚他的脸颊,“这种窥探,是什么样的感受?”

  米拉瓦体会着他手心的温度。“这世上隐藏着无数隐秘的路径,”他轻声说,“每一条密道都彼此交织,设计也都精美绝伦。法师们不过是撬开了一两道门锁,就将其称作传送法咒,唯有神选者才能真正领悟其中蕴含的精妙,在诸多密道中随意穿行。有神印保证灵魂的稳定,就不会惧怕表皮之下的疯狂景象。”

  “你是说,我们可以站在表皮之下的密道中窥探外界。”

  “没错,”米拉瓦说,“许多密道彼此勾连,让人瞬息移位,从此处来到彼处。还有许多隐蔽的角度允许我们窥探表皮之上的世界,目视他人吐露秘密却不知道自己正受凝视。另一些甚至像是栅栏和窗缝,允许我们将他人拽入黑暗中,或是刺出无形利刃,在密闭空间中给予他们无法想象的死亡。”

  “会有人发现吗?”

  “万千路径交织出无穷可能。即使有人发现我们,追寻着我们的足迹穿过世界表皮涌入密道,也不可能把我们逼到他们想要的出口。更何况,表皮之下的世界已受诅咒,若无决心承受亵渎神印,又有哪个人敢于擅闯?”

  “确实可行......”塞萨尔喃喃说。

  米拉瓦不禁发笑,为他将要见证的诸多景象而战栗。他身子往前,脸颊贴上他的面孔,就像多年前在米莎耳边低语一样对他低语。“我们一起去探索王都吧,老师,我和你,我们可以成为黑暗中的生灵,像蜘蛛在网中穿行一样凝视甚至猎杀他们。纵使有再多人巡视,又怎么可能提防得了两个尚未受困神代的神选者呢?”

  这才是神选者和这世上的生灵最大的分别。至于受困神代,不过是太得意忘形之后不得不付出的代价罢了。待到神代远去,有的是法子探索如何逃避此事。梅有我梅林没空你林在在没呢......

  “至于你对自己的顾虑,或者说,你所爱的人对你的担心害怕......”米拉瓦继续说,“我永远都可以在你的梦中找到那些亵渎的痕迹,将其杀害,然后吞食。就让我来承担吧,老师,不要有任何顾虑,——在战争中,每个人都要做出牺牲,无论是我,还是你。”

  虽然亵渎的神印仍在他心中低语,他却在欢呼胜利。能让他这位老师陷入长久的忧虑却无法拒绝他分毫,这可是了不得的壮举。

  ......

  若能驻足细想,塞萨尔可以意识到年少的米拉瓦狡黠无比,不断诱使他接纳他的一切,每一次都要比前一次接纳得更深,甚至还要他为他感到忧虑和懊悔。不过,疑虑重重的前路忽然明朗,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像阴影中的蜘蛛那样盘踞在世界表皮之下,肆意窥探王都的隐秘,这个想法的诱惑力无与伦比。他甚至可以把无形利刃刺出表皮缝隙,却无人得知利刃从何而来。纵使有人熟悉传送法咒,察觉到有人正在表皮之下穿行,以如今的形势,想要追逐他们的足迹也绝非易事。

  这个世界上藏匿着无计其数的路径,像法师一样从此处穿行到彼处,只是最稳妥的利用手段。若有神选的印记稳定灵魂,就可以在每一个精美绝伦的密道中来回折返,不止是学会撬锁开门的手段,还能真正领悟其中蕴含的美妙——绝非疯狂可以描述的美妙。

  必须承认,米拉瓦的话音本身就带着股奇妙的诱惑力,仿佛羽毛拂过心脏,配合他所诉说的一切更是让他胸腔中有把火在烧。虽然战争的局势已经乱成一团麻,米拉瓦放出的这把火却把他心中乱麻烧了个干净。

  事情逐渐明朗起来,因为他可以在攻城开始之前闯入科学院和学会法师的驻地了。不只是窥探,甚至可以出手扰乱,却无人得知扰乱是从何而来。

  “为何还眉头紧锁?”米拉瓦端详着他。

  塞萨尔把思绪从安格兰收回。“我只是在想,你的承诺有些太动听了。”他说,“不像是真的。”

  “我很擅长把事情说得动听。”米拉瓦莫名笑了,“这只是为了让你尽快答应我,老师,至于实际上.......”

  “实际上我们要面对怎样的危局,你其实没有考虑过?”

  米拉瓦又把身子往前探了点,对他耳语,“我只要描绘出路途就行了。反正你会带着我一起走,不是吗?因为你身边只有我一个神选者。至少,路途最后的奖励是真的,至于路有多难走,难道我和你还克服不了?或者说,你真能按捺自己的渴望不去尝试?”

  “你玩得倒是很开心。”

  “那一定是因为你宠坏了我,老师。”他伸手轻抚他的胸膛,指尖滑过时就像小猫在挠痒,“要教训一下我再动身吗?”

  塞萨尔深吸了口气,抓住他黑发披散的白皙肩头。就着屋内的萦绕不去的血腥味,他身上散发出一股迷乱的气息。他前一刻注视时,他还有着男孩柔弱却平整的胸膛,手背拂过的一刻却碰到了女孩青涩的隆起,触感柔软,珠子圆润,手指轻按就会如水般凹陷下去。

  这孩子从男孩转为女孩似乎只是瞬息间,再想触碰时,女孩柔软的弧度又转为男孩柔弱的胸膛,像他本人一样捉摸不定。

  尽管如此,米拉瓦的腰肢还是纤细无比,仿佛伸手一握就会折断,纱裙下的挺翘柔滑,触之叫人爱不释手。他更亲密地贴近过来,起初是男孩的胸膛和他紧贴,忽然又化作青涩的果实挤压他的胸膛。那两枚珠子柔韧发胀,隔着滑落到肩的薄纱衣摩擦他的皮肤,带来阵阵朦胧的渴望。

  这孩子就像片飘渺的烟雾一样变来变去。

  米拉瓦的耳语越发柔媚了,仿佛撒娇一样:“别忧心了,老师,来教训我吧,然后带着我们的余温去给安格兰的虫子降下灾祸,让他们知道何为恐怖——难道不该是他们害怕你吗?我们有那么多致命的手段,为什么会是你顾虑他们呢?就因为你要考虑拯救,他们却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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