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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八章 清理你的脑子

邪神之影 无常马 2462字 2026-06-29 00:13

  细雨敲打着堡垒外的长街,塞萨尔沿着尸骨铺就的道路不断前行。因为身上绑着信使这条绳索,他屡次试探,只为寻觅受诅血肉中蕴含的神启。迷醉感不断浮现,正是深渊攫住他的灵魂,试图引他跃下,然后就在她的牵扯中转瞬即逝。

  信使依旧举止平静,但不知何时,她已经把爪子换成了匕首,用尖匕抵着他的后腰取代手指划过他耳畔。

  从这些举动,塞萨尔就能感觉到她逐渐陷入狂躁。他不时讨论两句时局境况缓解她的情绪,却也没法完全缓解。他必须承认,他不是刻意想让她这样情绪稳定的人陷入狂躁,只是他的求知欲一旦占据上风就很难止息。

  城中太多建筑都遭焚毁,若不是道路宽阔,坍塌的废墟定会像那座要塞一样完全堵塞街道。他们俩在血泊中择路前行时,塞萨尔的目光不时就被包围在尸山中的诸多建筑吸引。前方有座塔楼,墙体竟诡异地往外膨出,面向他们那侧的窗口中挤满了烧黑的焦尸,干枯的手臂往外伸展,就像冬日的枯树枝条。

  尽管雨势熄灭了烈火,塞萨尔仍能想象出成百上千人拥挤在塔楼中承受焚烧的惨状。塔楼内的守军簇拥着贵族和祭司想要逃出,塔楼外的狂宴信徒却在不断往内涌入,使得燃烧的塔楼每一刻都比前一刻更加拥挤。

  每一个拱形窗口都挤满了烧黑的焦尸,将其彻底封死。他们啃噬敌人,啃噬同胞,好似成群蛆虫钻入腐烂人体一样钻入这栋建筑。人群不仅将其封堵填满,还将墙体都挤得向外膨胀,如同腐尸的腹部。这在秩序完好的现实世界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发生,但在深渊之神的神印影响下......

  恍惚之间,塔楼仿佛当真化作腐尸。

  塞萨尔已经接触过不少深渊之神带来的诅咒,但从安格兰地下暗巷到这座城塞,神启规模正在不断变大,想到病入膏肓的安格兰一旦彻底失控,将会造就何等灾难性后果,仅靠他目前所见所闻完全无法想象。难道说,菲瑞尔丝的决定才是安格兰唯一的救赎之道?

  倘若都遵循菲瑞尔丝的救赎之道,这世上就只有受诅和失魂两种结局了。

  他的探索越来越深,信使的情绪也越发焦躁,但是他理由充足,每接触一处尸山都能对她讲述他所发现的征兆。再说他们本来都在梦的壁垒之中,是信使主动把他带了过来,因此她完全没得反对,只能把他的手越抓越紧,力度之大,已经超过了坚定所能概括的程度。

  愈发阴暗的天色中,塞萨尔踩着粗粝的铺路石砖靠近神殿。尽管暴雨不断冲刷,空气还是带着凝滞的腐败气味。踏入尸体如朝圣般围堵的神殿时,分明没有活人,周遭温度竟然和他体温无异。他深吸了口气,大步跨入。

  “你认真的吗,我的先知大人?你对谨慎一词没有任何想法吗?”她忍不住问道。

  “遗留的神印转瞬即逝。”塞萨尔回信使的话说,“我认为......”

  一道灰影忽然刺入眼帘,随后厚重的典籍砸在他脑袋上,竟带着法术赋予的力道将他砸了个趔趄,令他思维都一阵晕眩。“我就知道你会在这发疯。”他听见戴安娜说,“这地方遭受的侵蚀太严重了,污染传送咒的毒素沿着这些人的尸体渗透了建筑和街道,必须尽快清除。尸体,建筑,街道,全部的......”

  “这里面有值得探索的秘密。”塞萨尔反驳。

  “一步步来,可以吗,亲爱的?”戴安娜抬高了声音,她罩在一身灰斗篷里,看着就像个雨中掠影,“还有,别拽着追随你道路的人跟你一起受苦。你要负责的不只是你的秩序,还有你秩序里的人!”

  “我得承认是我把他拽了过来。”信使说,“我没想到他这么执着,——的确很像故事里那些发疯的先知。”梅有想没你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你总是想从他的智慧中得到超越这个世界的答案,亲爱的。”戴安娜揶揄说,“但他的智慧里不知有理性的智慧,还有疯狂的启迪。这就是为什么我会谨慎选择,——他是个破碎的拼图,有些碎片值得探究,有些碎片应当抛弃。”

  “你都看过我记忆里的世界了,你还想着你的贵族秩序!”塞萨尔大声抱怨,“你这叫探究吗?你就是扫一眼觉得不顺眼,然后全都给我扔了!”

  戴安娜对他微笑,“我们法师对世界的洞察超越主观和偏见,真正的探究在于拨开一切事物的表象评判其本质。待我认为时机成熟,我当然也可以把我扔掉的那些碎片捡起来。但是,不是这个时刻。”

  “你这时机成熟该不会要等到这世界的一切都安定下来吧?”塞萨尔问她。

  “确实有这个可能。”戴安娜若无其事地说。

  这一回答丝毫不值得惊讶。“你扔掉的碎片迟早要在朝堂上和你决斗。”塞萨尔说。

  见他若无其事把手往神殿内墙的祭司残尸探去,戴安娜立刻攥住了他这只手,然后拿绳索把他两只手都捆了起来,绳索末端就攥在她手心,在她手腕牢牢绕了两圈。“你的信赖也太匪夷所思了,亲爱的。”她对信使说,“只要他在做的事情对你想象中的秩序有帮助,你就会被牵着鼻子走,完全没法回绝他任何要求,阻止他任何行为。”

  信使轻轻耸肩,“就目前的状况来说,他拽着别人走确实能让人走上正途。这股确定感令我安心。再说了,你自己不也常常被他牵着鼻子走吗?”

  “我只会在私底下的事情上退让,关系到族群和秩序,这混账一步也不能多走,——这就是为什么他要逃到特兰提斯去实现他那荒唐的理想。”戴安娜指出。

  “那我也只会在关系到族群和秩序的事情上退让。”信使说,“我奉他为先知,为的就是这些启迪。”

  “狡猾的男人,”戴安娜瞪着他,“抓住不同人的不同弱点下手,想方设法要别人退让,稍不注意就干出耸人听闻的事情。现在我告诉你,只要我还站在这座城市,你就别想再碰一下这些受诅咒的尸体。”

  “那你什么时候离开?”塞萨尔问她。

  “等我离开的时候,这地方已经被清理一空了。”戴安娜攥着绳索用力一拽,“你给我过来!”

  塞萨尔高声表达不满:“是你们先把成堆的事务扔给我再把我从梦里拽出来的!你们要为我的要求负责!“

  肋骨遭到肘击让他闷哼了一声。“适可而止,”戴安娜收回胳膊,“你看着就跟毒酒喝多了一样,待会儿我要用法术把你的脑子好好清理一遍,把不该留下的腐败物都清出去。正好让你的追随者看看我是怎么做的,你说是吗,嗯,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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