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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四章 裂棺教派的活动

邪神之影 无常马 2405字 2026-06-29 00:13

  ......

  晨曦初现,天光本应刺破黑暗,突如其来的暴雨却将整个世界淹没在海底般的昏暗中。天色阴霾密布,几乎和深夜无异,磅礴雨点倾泻而下,砸在城市的石板路上发出铁钉似的声响,汇成道道湍急浊流。尽管如此,空气中还是弥漫着呛人的烟硝味和鲜血的腥气,雨水不仅无法浇熄城中四起的冲天火光,反而让浓烟紧贴着地面翻滚。

  这座城市的血肉就像安格兰一样,早已窒息溃烂。

  离摄政王宫前的中央广场越近,街道上的人潮就越是稠密。头戴斗笠的狗子左手牵着塞萨尔,右手牵着娜佳,冒充带孩子的农妇混迹人群边缘,只为注视正在发生的暴乱。

  当然,他是谎言与虚像之神,他在城内久住,自然不会毫无作为。先前旅馆酒桌上的闲话,大多都是他从城中拾起的干柴,只需要把干柴堆积成捆,再等待一个契机,就能让这座城市从内部燃起滔天烈火。

  连续数日,征兵官们带着克利法斯找来的支援,挨家挨户地破门而入。他们强行拽着人们去填补守城的窟窿,引起种种冲突和血腥事件,恨意长久累积,待到今夜,恰好迎来了点燃这场大火的最后一颗火星。

  雨水冲刷着一张张被愤怒和恐惧共同扭曲的面孔,在他们湿透的发梢上汇成溪流。军队调度使得部分城区陷入空虚,缺乏治安队镇压,于是就在塞萨尔十余米外,克利法斯家族的军旗被当众撕碎,浸泡在泥水里,在无数双靴子的践踏下破碎扭曲。取而代之的是各色行会的简陋旗帜,正在混乱的队伍中此起彼伏。

  人们的武器五花八门,充满了绝望的创造力。铁匠铺的锻锤、厨房的切肉刀、屠宰场的剔骨钩、农夫的草叉和长柄镰刀,各色器物在雨中闪烁着寒光,汇成一片致命的钢铁丛林。他们拆下商铺的门板作为盾牌,用酒馆的桌椅和货车构筑起摇摇欲坠的街垒。

  “我听说你在很多城市做过这样的事情,父亲。”娜佳往他看了过来,声音在巨大的雨声和噪音中显得很轻,“这是为了什么?”

  “我们攻陷城市,不是为了一块地皮。”塞萨尔说,“当然,也不是为了阿尔蒂尼雅和克利法斯的复仇剧。”

  “那么,这是你争取他们灵魂的方式吗?他们宁可倒戈相向,也要在攻城的时候对守城的军队举起盾牌和利刃?”娜佳问他。

  “有些时候,对遥远敌人的恐惧,远不如对身边统治者的仇恨来得真切。”塞萨尔说,“如果一堵墙既挡不住外敌,又要把他们当成砖块征去前线,用他们的尸体修补缺口,倒戈就会变得轻而易举。”你咏在咏没在空你林在在没呢......

  “虽然你说得理所当然,可我在其他地方很少见过这样的事情呢。”

  “因为恐惧依旧存在,人们既恐惧城外的黑暗,也恐惧城内的压迫,在恐惧中徘徊不前,既不像顺从也不敢抵抗,只能蜷缩在酒馆和家中没完没了地抱怨。站在这里的民众如同站在深渊边缘,如果我不去争取......”

  “那他们就要投向深渊的诅咒了。”她说。

  “这座城市的血肉已经腐烂。”塞萨尔宣布说,“克利法斯和他的宫廷贵胄既是守护的高墙,也是腐烂的毒药。假如内脏烂成一团,血管堵塞殆尽,骨头和皮肤修修补补又能有什么用处?”

  远方城墙处传来可怕的爆炸声,即使抛开法术和神迹,战争的烈度也在不断攀升,已经摧毁了这个时代的人们对于旧日传统的一切幻想。倘若人们专注于守卫城市,想必会被吓得肝胆欲裂,但在这里,城市的内脏正在自我绞杀。民众没完没了的号叫声与远处传来的轰鸣混合在一起,已经淹没了城内对于攻城的关注。

  “把我们的亲人还回来!克利法斯滚下台!烧死摄政王的男宠皇帝!”

  在一座银行门前,年轻贵族正在他们的卫队庇护下爬上建筑顶端,那成了他最后的讲坛。他们衣饰华丽,但此刻已湿透贴身,脸上满是烟灰与泥水,他挥舞着一柄镶嵌宝石的佩剑,声嘶力竭地发表演说,试图唤回往日的传统。

  然而裂棺教派积极的青年传教士已经穿上了大学生的衣服,用翻到的镀金马车当了自己的讲坛,和他们针锋相对。传教士也发表演说,谈到民众的伟大、贫富的均等、推翻摄政王,人群并不信任地听着。

  因为当初的承诺,这当然不是塞萨尔有意为之。特兰提斯的秩序日渐稳固,影响也向北蔓延,裂棺教派的势力自然不断扩大,加上许多野兽人族群还没走到人类的社会秩序,比起皇室和贵族仍然存在的秩序,自然更信任食尸者族群。此消彼长之下,这等激进的言论就会自发涌现。

  如今塞萨尔和戴安娜互相扯着对方的脚脖子,他是没法回到奥利丹给予建议,她也只能看着许多事情越演愈烈。好在不管怎样,这都动摇不了升天而起的空御,内部的矛盾还在一定程度上淡化了世界陷入绝望的气氛,许多年后,他们也都专心注视北方了。

  “市民们!同胞们!”年轻的贵族几乎给传教士气得发疯,“别听他的胡言乱语!我以先祖的荣誉起誓,克利法斯将军是帝国的守护者,皇子殿下更是心怀荣誉,是最有希望统一帝国、令我重返往昔辉煌的继承人!我也会和你们一起走上前线——那些谣言是敌人的诡计,要我们不攻自破!但我们必须团结一致,守卫城墙,为摄政王和皇子殿下而战!”

  人群中爆发出比雷鸣更响亮的嘲笑和怒骂,年轻贵族的演说没能安稳人心,反而引得人群倒向了裂棺教派的传教士。

  “为他而战?”失去儿子的工匠举着锻锤,双目赤红,嘶吼不断,“我的大儿子就死在东边的城墙上!今天天还没亮,刚在酒馆里揍过我的军官就砸开我的门,想把我的小儿子也拖走!你跟我们上前线有什么用?你让摄政王滚去前线,让他的娈童也滚去前线!”

  “市民们!同胞们!”扮作大学生的传教士也叫喊起来,“比起为摄政王和他的男宠献身,还不如为了我们的亲人和孩子,为了我们自己献身!让我们用王宫贵胄们的血染红我们的匕首吧!要不然,他们就要拿我们的命当祭品去和女皇委曲求全了!古往今来哪一场战争不是这样?不都是我们的尸体堆积满地,然后将军和皇子们带着荣誉继续享福?”

  “你在胡说什么,你们到底是哪来的大学生!”银行顶上的其他贵族也叫出了声,“他们是叛徒!是敌人的间谍!先打死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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