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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八章 我是愚蠢盲目的世俗之人

邪神之影 无常马 2454字 2026-06-29 00:13

  塞萨尔没有真正当过法师,不过,他现在知道法师面对秘仪石是什么感受了,轻则法术失效,重则身躯如燃烧的蜡烛一样融解。

  虽说神选者仅是化身破碎,但是造就一具化身的消耗非比寻常。倘若没有卡莲这个穿透神代迷雾的修士帮他一把,他恐怕得在神殿高层面前显现自身,利用他们的力量和财富才能做到此事。

  届时不管是祈求他们,还是命令他们,他都难免要和他们深入接触,商议诸多条件。如此以来,他如今的旅途也就难以维系,不得不从暗处站到明处了。

  这是他无法接受的。梅有咏咏想有空你林在在没呢......

  必须承认,塞萨尔如今的状况就像是库纳人的始祖。那位智者造出智者之墓,亡故之后,笼罩在族群头顶上当了几千年的阴影。他也亡故之后,才体会到这种行为有多奇妙。塞萨尔这个身份虽然已经死去,这世上的一切,却依旧和他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很清楚,世上绝大多数人看到世事变迁,看到奥利丹的火焰逐渐旺盛,往北方席卷而去烧尽一切,他们都不会认为这是他的作为和他发出的声音,也没人会知道真相。在将来的历史中,关于从诺伊恩到更远将来的历史剧变会有诸多解释,但荣耀也好,灾难也罢,都不会和他牵扯一丝一毫。

  没人会提到他,毕竟,塞萨尔这个身份已经在战争中死去了,既因为病痛,也因为旅途劳顿,可谓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想到这里,他就有种编织命运的,宛如巨大阴谋的幕后推手。为何智者热衷于这种行为,理由已经很明确了。站在明处的时候,他的一举一动都要接受他人审视,承受种种桎梏。但是,在塞萨尔的身份病逝之后,即使知道他并未真正死去的敌人,也无法找到他、无法监视他,更别说那些不知道他并未真正死去的人了。

  他可以站在由种种事件构筑出的迷宫最高处,理清整个迷宫的脉络,却不必受困其中。

  当然,这种感受存在一定风险,容易让人失去自我,若是像智者一样做的太彻底,难免会陷入非人的视野和非人的觉知,把仍然受困迷宫中的生灵都视为泥土和尘埃。保留世俗的爱和情感很有必要,可以让他记住自己仍然是什么。

  即使是强迫自己记住也无所谓。

  受虐的人类虚像逐渐从爪痕中升起,黑暗中如同许多摇曳的烛光,映照出成堆成堆血肉模糊的行尸残骸。成百上千受诅的残忆在牢狱中层层叠叠涌出,如血肉编织的巨网对他们展开围猎,看起来至少积攒了几百年。残忆们裹胁着白瓷龙的龙息撕裂了牢狱,无数伸展的手臂几乎将拷问之室化作巨大深邃的洞穴,每个方向都蚀穿了十多米远。

  此时天花板已经歪斜,摇摇欲坠,显然很难再承载更高处的地表建筑。倘若类似的事情在科学院发生,不难想象科学院为何塌陷得如此夸张。

  “你在何方!”传来龙的咆哮声,“你是何物!”

  身躯融解的蜡油无处可用,塞萨尔直接让冬夜采取它们当作法术材料。得此素材,苏瓦鲁学派的阴影法咒不断增强,黑暗中没有任何生灵和任何残忆可以察觉他们的存在。受虐的残忆已经堆成小山,还占满了墙壁和地面,如同铺上一层鲜红色混杂着枯黄和焦黑的血肉积雪,不断蠕动和哀嚎,他却在这积雪中穿梭自如。

  而他经过之处,受虐的残忆都纷纷破碎,就像积雪在烈日炙烤中彻底消融。他在坍塌而成的深邃洞穴中到处穿梭,渗入每一条狭窄得不可思议的缝隙。他所经过之处,即使最狂乱的受诅残忆都在嚎叫中倒下,捂着自己的面孔消失不见。

  在他击碎一个格外庞大扭曲的囚徒之后,残忆从此地历史中涌现的速度,已经无法追上它们消逝的速度。洞穴中的受折磨者已经无法堆积成山,即使前赴后继涌出也再难覆盖每一片泥土和砖石。直到历史中积攒的残忆彻底耗尽,再无法从此地涌出......

  塞萨尔退入一片完全没有残忆覆盖的泥土,仅仅暂缓片刻,一个绝不属于这处囚室的痛苦残忆就从爪痕中显现。他能感到它来自黑暗时代,也许就是白魇或者野兽人肆虐的受害者,但这不会影响他的作为。

  “消散吧。”塞萨尔拿手指抵在此人前额,仅一瞬息,他就汲取了残忆的一切经历,并将自己的存在烙入残忆的瞳孔。他能听到那边的白瓷龙张口咆哮,能察觉到龙息涌现,听出瑟拉克斯陷入莫名暴怒。

  他从他刚攫取的残忆中发现了一件事,——瑟拉克斯就像一个收藏家。他从世界每一个经受过苦难的地方收集了许多受尽折磨的残忆,其中有些古老的残忆对他格外重要,就像一幅完美无暇的画作。

  塞萨尔稍稍凝神,然后把这张精美绝伦的痛苦画作彻底烧尽,令其化为乌有。

  “我是,”他提高话音,“愚蠢盲目的世俗之人!我看不懂你这艺术的一分一毫,我会把你们的画作全都撕碎,丢进火中烧成灰!”

  这些古老偏执的灵魂难以承载悠久的岁月,心灵早已扭曲,比想象中更加易怒,对于那些承载着他们记忆和往事的珍贵之物,摧毁它们的效果还要更甚。他们的阴影在黑暗中飞掠,环绕着瑟拉克斯致命的龙息打转,他的爪痕已经不再涌现残忆,因为此地已经呕尽了一切受折磨的记忆,在他指尖尽数消融。

  很多残忆看起来恶毒诡异,憎恨生者,对他来说却不比戳破泡沫难出多少。

  “我刚才戳破了一个记得你名字的人!”塞萨尔高喊,“莫非是你哪个可悲的故友,被你怀着扭曲的渴望拿来做了收藏品?这地方的残忆难道已经不够你用了吗?何不多放出一点残忆,看看你的收藏和我的记忆谁更厚重?”

  “这片土地泛着你种子的腥味!”白瓷龙嘶声大笑,“灵魂之种!”

  这家伙又想说他在这片土地了,但是,塞萨尔不在乎。既然瑟拉克斯觉得他这举动是了这片土地,那么他也一样了他珍贵的收藏品,令其在意识恍惚中破碎四散。谁更难接受这种事可不好说。

  他攥住一个残忆,直接浮现在瑟拉克斯视野中,手一捏就令其如泡影般碎裂。诸多绝望的记忆沿着他的指尖萦绕片刻,随后消散殆尽。此时整个洞穴只有一半砖石泥土还铺陈着一层残忆,比起先前的小山,更像是层单薄的织毯。

  “无尽亡者的残忆造就了这个世界和这般土地!”白瓷龙对着他咆哮,“也将造就明日的秩序!你污秽的种子终将破碎!”

  “亚尔兰蒂就是这么对你胡言乱语的?你何不问问她的体内承载过我多少种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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