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哇噢~
附近那几个面色熏黑,很是浓妆艳抹的女生指着那个被逮捕的精神病笑得直不起腰,其中一个涂着蓝色眼影的女生在终于笑够了之后说:“美菱你笑得太过分拉,哈哈哈哈哈…那个傻子…别管那个白痴了,刚不是在说电脑么?现在这年头有手机不就够了,为什么还非得要电脑?”
“就是说啊,小红最近不是买了一台触屏电脑吗?”
被称作美菱的女生也渐渐直起了腰回答。
“那不是触屏电脑,是笔记本电脑!”
似乎是存在感最低的小红推着眼镜幽幽地来了这么一句。
“啊对对对,是笔记本电脑!小红真厉害,懂得真多。”
蓝色眼影的女生也一拍手赶紧笑着指向她接话。
“哎…不过是个笔记本电脑而已,这很难分清吗?”
“兰她之前还分不清美国和澳大利亚呢,小红能分清笔记本电脑和触屏电脑已经很厉害了,反正这年头只会用手机就行,稍微在推上发几张照片就有数不清的凯子私信过来。”
“呐~~~”
肆意消费着年轻的肉体又大脑空空的烟熏妆女生齐声附和了一句,很快就都发出了嘎嘎叫着的乌鸦一般吵闹又尖锐的大笑,笑得一个个都东倒西歪。
“笔记本…”
高松灯听到这个词便下意识歪着脑袋朝那边看了过去。
她半点没有掩饰自己的视线,就直勾勾地在看那堆烟熏妆的女生持续了快两分钟。
直到她们当中的一人注意到了高松灯的注视,隔着几米突然朝她叫喊道:“喂,那边那个中学生,看什么呢你!”
“中学…生…?”
高松灯恍恍惚惚地重复了一遍。
然后,又看向了自己穿着的这身深绿色的中学制服。
好像…是说自己吧?
啊,对了,笔记本…!是接头暗号!
但是…对方应该是男性…?嗯…也不能完全这样笃定…需要确认一下。
于是,没等那几个烟熏妆的女生对她继续大呼小叫,高松灯就晃晃悠悠走到了她们身边,环顾了她们一圈,然后说:“笔记本。”
“啊?你说什么?笔记本又怎么了?”有着蓝色眼影的女生“兰”歪头问她,然后又看向买了笔记本电脑的小红,点点下巴,“小红,这个企鹅宝宝是你熟人?”
“呐——”小红推了推眼镜走上一步说:“笔记本怎么了?”
“…笔记本。”
高松灯有点胆怯地后退了半步,但还是勉勉强强将这个词重复了一遍。
“啊?笔记本…?”
小红也歪着头重复了一句。
反正等人也无聊,逗逗这个乖宝宝也挺有意思的。
然后很快,高松灯便摸出了自己放在裙子侧兜的钱包,又将钱包捏开,双手握着伸向小红——
“我这里最多只有三万…稍微过一点…你要多少,就拿走吧。”
“拜托…不要死,好不好?”
空气凝固了三秒。
几个烟熏妆女生面面相觑。
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在搞什么东西?”
“行为艺术?”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在求婚?蕾丝?”
“讨厌~,我可不是蕾丝!”
浓妆艳抹的女生们哄然大笑。
高松灯虽然双腿都已经发起抖来,眼眶里也有泪珠在打转,但还是坚持着举高了钱包,对那个戴眼镜的“小红”说:“我…我是Tomo…高松…灯…照片…你…应该…看过的…拜托了…不要…死…”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高松灯这般恳求换来了好几个辣妹更夸张的嘲笑,美菱笑得眼泪都飚出来了。
但小红这时候倒是没笑,她推了推眼镜便从高松灯手中拿过了钱包。
而高松灯本人也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头把双手绞在了背后。
她临出门前本来就有点想上厕所,到了这个时候尿意更明显了。
“…”
小红翻了翻高松灯的钱包确认了一下她的钞票,然后又和自己的两个辣妹好友对视了一眼,她们于是也止住了笑声,高松灯还在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高松…灯是吧?你是想和我们一起玩?”
小红分文未动,把钱包递回给了高松灯——曾几何时,她也是个像是高松灯一样的女生,看到高松灯她就想起了过去自闭又自卑的自己。
高松灯发现她一张钞票都没取走,也无声地张开了嘴。
“我…”
高松灯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她想让对方取走至少一万円,这样对方就不会自杀了。
但她居然不要…?还说要一起玩…?
玩…什么?
“噢噢,小红你也是人美心善,还带这样乖巧的企鹅宝宝玩么?”
“喂,你是哪里的优等生啊?”
“是迷路了吧,哪里的迷子,要不要把你送回家?”
“这孩子能鼓起勇气凑过来也是很难得了,笑什么?涼子的车马上到了,走,我带你玩去!”
小红一把搂住了高松灯的肩膀,也不管她同不同意就直接带她走。
“那个…我…”
“没事的没事的,有我们四个姐姐罩着你,你尽管放心好了,蓝色平方的家伙们也是群有趣的人。”
“呃…”
高松灯的CPU有点处理不过来了。
四个姐姐?罩着?蓝色平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是为了跟她们一起去玩才来的新宿吗?她们…是谁?
“兰的男朋友貌似是黄巾贼的吧?”
美菱问。
“已经分啦,分啦,短小无力还早泄!”
兰翻着白眼不断摆手。
“噗哈哈哈哈哈,这么快就分了。”
美菱放肆地大笑了出来。
“现在是和的DOLLARS在交往,明天周六就要去约会。”
兰也是一拍胸脯很自豪地哼哼着。
“嚯嚯,黄巾贼,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这么快就变成过去式了么?”
小红搂着高松灯在振臂高呼。
高松灯根本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
十分钟前,千夜这边。
“…真是走路的时候讨厌开车的,开车的时候讨厌走路的,你特么…要走快走啊!”
快开到新宿的时候,千夜为了找自己记忆中的一个廉价投币停车场就绕了个小路,日本城市里这种小路本来就窄,结果还有穿偶像痛衫当低头族的孙子戴着耳机走在道路中央大摇大摆挡着他的车。
阿尔法的车头都快怼上那货的后腰了,但他愣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背后有辆车跟着。
千夜实在是有些忍无可忍,手指贴在了鸣笛按钮上,打算狠狠吓他一跳。
然后,因为靠得过于近,千夜就发现他穿的这个痛衫上的女生还挺可爱。
衣服上也印有她的名字,用很哥特式的字体写着“圣边琉璃”。
看到这名字的一刹那,根据“投影·源千夜”的记忆,千夜立刻就想起她便是大约两年前在日本声名鹊起直到现在爆红全国的顶流偶像,主打一个白幼瘦和三无气质,但同时歌喉舞蹈都很不错。
千夜就这样回忆了一会,结果那个穿痛衫的白痴还没让开路,他干脆一记狠狠的鸣笛按下,“嘟——!!”的尖锐声响让那个戴着耳机把马路当客厅的痛衫男立马吓了一哆嗦,手机也摔在了地上。
痛衫男“啊啊啊啊——!!”地发出了土拨鼠尖叫,赶紧捡起手机就绕到车头右边车窗拍打叫骂道:“你这家伙搞什么?!突然鸣笛吓死人了,手机屏都摔碎了,下车下车,给我赔钱!!”
千夜懒得跟他一般见识,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只留下那个痛衫白痴在原地跳着脚指着车屁股骂他。
新宿站周边停车费都特么的贵,他绕了两圈,好不容易才找了个临时停一小时只花200円的投币停车场把车子给停下,这停车场在一个大约四十度的坡道下面。
然后他就注意到【死神之魂】定位里的高松灯正在缓慢移动。
“四点二十分,嗯?这不还没到碰头时间吗?还是说她要去厕所?”
千夜搞不清楚。
算了,等见到她人就真相大白了吧。
千夜停好车之后一路快步往新宿东口那边走,但他越走就发现高松灯也在远离新宿东口。
“什么情况?”
千夜愈发觉得奇怪,干脆跑了起来。
他刚跑到新宿东口附近,顺着高松灯的定位往街对面看去,远远地就看到了照片上的少女不知为何穿着一身中学时的制服正和好几个浓妆艳抹的辣妹混在一起,而且还正在被她们搂着坐上一辆五座的白色轻型家用车。
“这不是还没到约定时间么,高松灯穿制服来的?这是…被霸凌了?”
千夜稍微停住脚步。
这一个穿中学时制服的乖宝宝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烟熏妆辣妹混迹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违和,而且她的肢体语言也告诉千夜,她似乎不那么乐意上车。
他回忆了一下他和高松灯在DOLLARS聊天室的对话。
那时候千夜想的是要么是有人拿着高松灯的照片想玩点什么恶作剧搞臭她,或者就是高松灯本人太好骗脑回路有点不正常,所以才会想着拿自己的零花钱来救一个“打算自杀的年轻人”,但实际上千夜下意识忽略了另一种可能——
高松灯被几个辣妹霸凌胁迫要让她和陌生的想自杀的人见面。
至于原因…霸凌者霸凌别人还要原因么?闲着无聊,欺负人,好玩而已!
明明还没到时间她们就要走人也很容易理解,霸凌者根本没什么耐心,等了一会觉得没意思就临时改主意了,至于放鸽子?呵呵,那是高松灯的事情,和她们有什么关系?
虽然高松灯被霸凌按理说和千夜八竿子打不着,甚至千夜也不清楚愿意卖望远镜凑钱救他的那些消息到底是高松灯本人还是霸凌她的女生发的,但出于当时的一丝丝感动以及想逮住她本人问个清楚的心态,千夜还是甩开脚步朝街对面的车子直接冲了过去,追个汽车么,小意思。
街对面,白色的轻型家用车内。
“喂喂喂喂喂——!!!什么情况?有个非常不妙的人往这边冲过来了!!”
“开车,快开车——!!”
“那家伙绝对是C-Nine磕嗨了!!涼子快开车——!!”
“在开了在开了,艹!你们这群碧池都给我闭嘴!”
坐在驾驶席上的涼子只往后视镜上瞥了一眼就大感不妙,连忙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兰坐在副驾驶上,高松灯被小红给搂着肩膀坐在她的左手边,右侧的位置便留给了美菱。
“草…!”
千夜看到车子突然冲出去也忍不住爆粗,他刚要继续追,结果有个骑黑色死飞自行车的家伙因为千夜横冲直撞还跑得那么快差一点撞上他。
然后骑车男就因为急转弯又刹车,当场摔了个人车分离。
他人飞出去了好几米,车则是甩在了千夜身前刚好挡住他要冲出去的路,千夜斜眼一瞟,发现那家伙正好就是刚刚穿圣边琉璃痛衫还把马路当客厅堵住路的白痴低头族。
这特么不巧了么?
轻型家用车内。
“呀嚯~~~~!”
开车的涼子也让双手离开方向盘欢呼起来,然后赶紧重新握住。
“最近C-Nine泛滥,追车袭击事件都发生了好几起!还好甩开了!”
副驾驶上的兰也往后瞟了一眼。
“干得漂亮!”
美菱也伸长了脖子往贴了黑膜的车窗后玻璃那里往外看。
“高松你别怕,这种小事,习惯了就好。”
小红则是拍了拍高松灯的肩膀安慰她,而高松灯本人还在思考她为什么在这里,压根没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四个初见面的烟熏妆辣妹开车带往未知的地方。
四个辣妹都因为甩开了“奇怪的嗑药仔”而纷纷欢呼着,唯有高松灯神游天外,小红只当她是被吓坏了,也没多说什么。
在确认了那货就刚刚挡他路的低头族之后,千夜看着那车轮还在转悠的死飞和甩出去躺在地上哼哼喊痛的骑车男,他也是报复心大起,干脆扶起他的死飞自行车翻身跨上。
车身平凡无奇,黝黑的金属框架没有丝毫装饰,千夜一脚踩下踏板,肌肉紧绷,空气瞬间被切割成细碎的涡流,轮胎与地面都摩擦出了一道浓重的黑痕。
“我XXX——!那特么是我的车!!!嗷~~~疼死了…嘶~~~回来——!!给我还回来——!!”
痛衫男车主冲着千夜的后背嗷嗷痛呼着大喊。
他的喊叫声只换来了千夜头也不回的一记中指——你个把马路当你家客厅的傻逼,可去你妈的吧!
下午四点三十分。
吞噬了东京天空的云层悄然散开,夕阳的光晖透过厚重的云彩投下斑驳的金橘色光影,映照在新宿街头那密密麻麻的广告牌上,空气中弥漫着春日湿冷的潮气和废气混合的气味。
千夜看着明显超速狂奔而去的白色轻型家用车,没有丝毫迟疑地踩着皮鞋将踏板猛蹬。
那架黑色的死飞被他这个死神代理人骑上之后也似乎被临时强化成为了某种神器,车轮被踩出了幻影,风声轰然卷起,千夜的漆黑西服外套在鼓风之后如战旗般在身后炸开。
他全身仿佛与死飞融为一体,在街道上极速穿梭,残影拉成一线,活像是一道掠过人间的黑色闪电。
司机们纷纷急忙刹停了车子,或从车窗探出脑袋或直接下车驻足,瞠目结舌地望向这如同鬼魅般掠过的黑影——喇叭声和惊呼声也在千夜耳边疯狂交响。
白色的轻型家用车内。
“不好!!他追上来了!那混蛋骑着脚踏车追上来了!!”
频频向后张望的美菱看到千夜以根本不正常的速度骑着死飞追车也是又惊又吓赶紧拍着驾驶位的座椅靠枕叫喊起来。
“什么?”
小红回头一瞧发现还真是,立马瞪大了眼珠。
“少啰嗦,正在加速呢!!真狗屎!这是C-Nine溜了多大?怎么骑得那么快!”
涼子也恨不得把油门踩到底,把方向盘打出火来。
“!!!”
高松灯在她们的惊呼声中如梦初醒,打了个哆嗦便也顺势透过车子后窗玻璃外面看去。
——自行车…?西服…男人…?谁…?为什么,要追过来呢?我…又为什么在和这些女生一起…?
高松灯的呼吸突然变浅,心跳也不禁漏了一拍,指尖变得发凉,后颈暗暗渗出汗珠,耳鸣声将世界推远。
“加速加速,GOGOGO!!甩开他,冲啊——!!”
副驾驶位上的兰也是唯恐天下不乱一样一边往后瞧着一边高声呼喊。
于是千夜就看到原本已经追近了的那辆白色轻型家用车在新宿的车流中疯狂穿插,车身已经在晃动剧烈了起来,但仍旧加速不止试图甩掉他。
这他能忍?千夜当即就把链条给踩得冒出了火来!
车窗内,四个浓妆艳抹的女生哇哇尖叫不止,新宿街头各种车辆也急忙避让开那疯了一样的轻型家用车,骂街声此起彼伏。
路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骚动也给惊得纷纷回头。
“你特么的跑什么?我今天还非追不可了!!”
千夜踩着死飞车极限加速,猛踩踏板,火焰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炽烈的弧线,车轮几乎要将橡胶燃烧殆尽。
路口处,交通信号灯无声地切换成了血色。
一辆大号的公交车刚好在千夜冲过来时堵住了路口,他干脆一提车头飞跃上车顶,连带着他的体重的死飞重重落上公交车顶发出了“砰——!”的闷响。
一整车正在低头刷手机的乘客齐齐被吓得弹了起来,司机猛踩刹车,只听得天窗上一声震颤,像有什么异物从天而降。
公交刹停在了路口,而千夜已经从公交侧边重重落地继续向前方疾驰。
车上被他吓了一大跳的乘客也巴长了脖子看着他的背影或呆滞或惊呼呐喊。
千夜在路口被公交车卡了一下,载着高松灯的白车又跑远了一截,而且还在猛切车道,强行在车流中变线、横冲直撞。
其他车辆被逼急刹避让,刺耳的刹车声像是猛拉拉链一样从街头一路拉到了街尾。
千夜干脆抄近路贴近旁边高耸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倾斜车身让车轮紧贴墙面,直接逆着重力往上攀爬。
火焰沿着轮缘跳跃,摩擦声尖锐如刀割,玻璃表面在火焰的炙烤下泛起细碎裂纹;不管什么身份的路人都纷纷停下了脚步,呆愣地望着这不可思议的画面,惊呼和摄像声还有警车猛然拉响的警报声都充斥着整个新宿的街道。
“卧槽,爽——!!”
千夜也高呼着在墙面上飞驰,漆黑的碎发在强风中肆意狂舞,转瞬间死飞又跃回地面,穿梭于穿行的车流之中,直接碾在轿车引擎盖和车顶之间,车轮摩擦出的火焰卷起了一阵阵火光旋风。
汽车司机慌乱按喇叭,摇下车窗骂骂咧咧,却无法阻止千夜如入无人之境般疾驰。
街头的路人纷纷举起手机开始拍摄转发——一个新的都市传说正在诞生!
千夜再度追近了那辆白色轻型车,轮胎烧焦的气味混合着橡胶燃烧的刺鼻味道在他背后弥漫开来,白车甚至冒险从公交车队列中间挤出狭窄缝隙,引得身旁的车辆纷纷急刹,险些连环追尾。
“特么的,车技还不错!我就不信今天我追不上了!”
千夜调侃一句也笑着直挺起了后背,身下的死飞轮胎很快被磨得只剩下了金属轮毂,但他毫不减速,硬骑着光秃秃的轮毂摩擦出大量的火星与烟尘发出尖锐刺耳的响声在新宿的大街上飞窜。
追逐一路向北,穿过喧嚣的新宿,经过已经站上了不少神待少女的大久保公园,顺着百人町的街道直冲向高田马场,他干脆提着车头顺着墙壁就骑上了山手线电车的高架桥,再一个起跃,死飞的轮毂都压上了工字型的钢轨。
——就在这时,前方铁轨尽头,忽然传来了一阵震天动地的隆隆声。
风声骤然拔高,列车车灯在数米之外轰然亮起,越来越近!
那是山手线,标准绿白涂装的通勤列车,像一头猛兽一样贴着轨道直冲千夜面门而来!
列车与死飞相向而行,数米之距只不过弹指一挥间,就在千夜看到驾驶员吓得小舌都在喉咙里快打了结的那一刻,他嘴角一咧,脚下一踩,黑色死飞腾空一跃,正面迎着列车,冲了上去!
“卧槽——!!”千夜大呼一句,同时也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他和已经没有了轮胎的车子狠狠压上了列车头顶前端的圆弧金属外壳,随即整辆车子翻滚着在车顶擦出一连串火星!
下一秒他猛地稳住死飞,在不断摇晃的列车顶上重新站稳身形!
——高速行驶的山手线列车顶,狂风呼啸,天色橘红,铁轨与车轮的金属尖啸贴着他耳膜撕扯而过。
只剩下轮毂的死飞却依旧在电车顶上硬生生地颠簸疾驰,身下摩擦出的火星像一条火蛇一路向后拖曳,几秒内便骑过了车顶又重重落回到铁轨上。
车轮在铁轨上摩擦出耀眼火花,周围的风声骤然加剧,夹杂着电车远处轰鸣声和钢铁撞击声,东京的建筑群在余光两侧向后飞速倒退,骑着死飞的千夜与高架桥下的白车已经完全平行,车身震颤到千夜膝盖都在发麻。
坐在白车后排最左侧的高松灯也完全呆滞着在往桥上看。
——那个人…为什么…在那种地方…?他…是在追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二十岁…男性…?是他么?
虽然高松灯压根搞不懂这是在干什么,也完全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跟着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辣妹在飙车,但她本能地还是感觉到胸口里面好热,眼眶也暗暗泛酸,手心愈发潮湿。
这个人,好耀眼…!
“我——靠——!!”
车子后排的小红也压着高松灯的身子往左侧车窗外看去。
“这诗人我吃…!”
副驾驶的兰也把双手都贴在了车窗上,恨不得把脸给挤出去,粉色的口红在贴了黑膜的车玻璃上印下了歪斜的唇印。
“你们让开让我也看看啊!!”
最右边的美菱急得大呼小叫。
不过很快她们就没这么悠闲了,剧烈的摇晃与极度的紧张让她们当中的好几个都出现了严重的晕车反应,美菱直接“呕——”地一声吐了自己一身,前排座椅也一起遭了殃,其他几个辣妹也在刺激过后纷纷捂住了嘴。
但要说惨还是高松灯最惨,在逐渐意识到车子正在疯狂蛇形走位乱飙之后,冲击力过大让本就憋尿的她直接圣水失禁了,腿间和座椅上弄得到处都是,她也连忙用双手捂住了脸。
“别看了,快认真开!”
小红用力踢了一脚前排座椅。
“在开呢在开呢!!”
涼子也在持续的惊慌下有点慌不择路起来。
高田马场站的山手线站台上正值下班高峰,穿着黑色西装的上班族低头刷着手机,成群结队的学生排着队等电车,月台广播里正播着温吞的提示音:“一番线,下一班是开往上野、东京方面的山手线各站停车列车…”
然后,空气忽然变了。
一股热浪卷着焦灼的金属味和不明来源的刺耳声响猛地冲进了站台,就像有什么机械怪物大力撕裂了空气。
人群刚反应过来,就有个女大学生惊叫了一声:“诶!?什么东西——刚刚飙过去了?!”
“啊?刚刚…我没看到啊?”
“看,那人在铁轨上骑自行车!!”
“我靠,是脚踏车?他在飙铁轨!!”
一群人纷纷抬头望向铁轨尽头——站台上空的高架桥上,一道黑色残影在金属轨道上飞驰而过,拖出一串刺目的火花。
一名大衣男刚刚拿出手机想拍,结果什么都没拍到,只留下耳边阵阵风压与金属摩擦的尖啸。他嘴角抽了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哇靠,那个人没有轮胎!你们看到没?!”
“无头骑士?”
“你白痴啊,明明有头的好吧!!”
“诶诶我录到了!!我要传推特!”
手机的快门声、人群的尖叫声、站台广播照常机械播放的“请站在黄线内”混杂一团,JR的乘务员们也纷纷跑出乘务室维持秩序。
“啧啧~~!追上你了!!”
千夜此刻根本听不到那些声音,他的耳朵早已被风声、心跳声和轮毂与钢轨摩擦的尖啸填满,一双金色的眼瞳盯紧了那辆已经后继无力的白车。
明明只是一架结构极其简单的死飞,却被他像骑着来自地狱的恶灵骑士的摩托一样穿过高架桥尽头,在高架桥末端一个略微上扬的维修斜坡前猛然一跃,整个人连车腾空飞起。
死飞落地的那一瞬,金属轮毂与地面剧烈摩擦,火花在千夜的脚下飞溅四射,像一簇簇被踩碎的流星,他利用绝对不可能堵车的铁轨完全将白车追平!
白车内:
“可恶——!没地方跑了啊…!等等,别右拐!!”
小红一看涼子要往右拐弯直接都急得站了起来——要知道右边那片那可是独色帮黄巾贼的大据点之一!
结果头顶直接撞到了车顶,撞得她七荤八素又赶紧坐下。
“已经拐了就别废话了,我也没办法啊!!”
涼子慌不择路之下撞开铁门就将车子给开进了一片相对空旷的烂尾厂区。
千夜也是硬生生骑着只剩下了轮毂的死飞追着白车进入一间废弃厂房,白车也在这时终于刹停。
那是一片被城市遗忘的角落。
下午四点半的夕阳从破碎的玻璃窗斜斜照进来,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面上映出一道道碎裂的光斑。
厂房内部空旷得说句话都能听到回音,偶尔有乌鸦从屋顶破洞中扑棱飞出,嘎嘎叫喊着划过沉默的钢铁结构。
千夜把死飞一扔直接跳下车,随意一甩黑发抖了抖西服衣襟和黑领带,踩着皮鞋就往白车边走去。
四扇车门有三扇都同时打开,四个浓妆艳抹的烟熏妹纷纷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战战兢兢地缩着脖子夹着腿根从车子里走了出来——有人身上还沾上了呕吐物,刚一下车就在咳嗽。
当千夜看清对方四人的脸,用【死神之魂】辨识出她们名字的那一刹那,千夜也在那四名辣妹脸上看到了整齐划一的震撼。
看样子她们把他这个最近经常上电视的家伙也给认出来了。
“哈——?!你是…呃,不对,投降,我们投降!”
“糟糕…涼子还真把车开到这地方来了,我记得这里就是…”
“投降,我们投降!!”
“等等,可恶,你开车怎么不看路啊…!”
四个辣妹你一人我一语,还搞得内讧了起来。
千夜懒得跟她们废话,瞪了一眼便绕过举手投降的四人往白车左侧走去,然后一把打开了一直紧闭的后排左侧车门。
呆滞的高松灯也被如梦初醒,先是一怔,然后呆呆地眨着眼看向他,又双颊绯红着捂住了深绿色的制服裙摆——座位底下都还有一摊水渍。
千夜也立刻意识到高松灯估计是在车上吓坏了,然后圣水没控制住就漏得到处都是。
“你就是Tomo?高松灯?”
千夜歪着脑袋问。
“你…你好…”高松灯倒是有礼貌地朝他低了低头,然后说:“我是…高松灯…请、请多关照…”
“我是‘奶油味的烟’,接头暗号是‘笔记本’,不好意思久等了,你没受伤也没被灌下什么奇怪的药物吧?”
千夜向车里伸进了左手。
高松灯抬起双臂扫视了一番,又低头看了看腿脚,这才恍恍惚惚地朝他伸出了右手,但紧接着她就又赶紧将手缩了回来,害羞着正襟危坐夹紧腿根直视起了前方,小声叨叨着:“不…我…的…手…脏…”
“那看来除此之外是没什么问题了。”千夜还是直接伸手进车内握住高松灯的右手手腕笑了起来,又说:“没事,先出来吧。”
“我…我——那个…!我…!”
高松灯那双橘紫色的的眼赶忙垂下,羞得根本不好意思和他对视,毕竟她现在尿得一塌糊涂,哪好意思在这样帅气的异性面前走下车来。
——但、但是,真的是…好…好温暖的手。
千夜享受了一下高松灯这样羞涩的软糯表情,又联想到那四个烟熏辣妹都也有人吐得到处都是,他便摸出一根【魔改香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烟头的同时也来了一发全面净化。
“现在没事了吧?来,放心下来。”
“诶…?诶?唔…那…那也请您再次请多关照,真的。”
高松灯逐渐意识到自己身下变得干燥清爽,她用也有些发抖的声音说着,顺着千夜左手的牵引,走下车站在了厂房的地面上,下来之后她还有些担心,连摸了自己屁股后面裙摆好几次才彻底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呼…”千夜吐出一口烟,回头问高松灯:“这四个家伙和你是什么关系?”
“诶…?我…”高松灯指了指自己的脸,她渐渐也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甜奶油的香味,接着,她看向仍旧举手投降的那四个辣妹,歪了歪头,然后说:“我不知道她们是谁…”
于是——
“只是偶然遇上的!”
“她说要和我们一起玩!”
“真不知道她是你的女人啊!”
“兰说她可以让你上,拜托你放过我们几个吧!”
四个辣妹叽叽喳喳叫喊起来。
“都不认识,你怎么就跟着她们坐上了车还飙个不停?这很危险啊,少女。”
千夜实在是无法理解高松灯的脑回路。
“呃…那个…我——”高松灯语塞了一会,然后又摸出钱包举向千夜胸前,一双好看的浅紫色眼瞳里泛着湿气,她又捏开钱包露出现金,“我…我就只有三万了…拜托…不要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千夜笑得肩膀直抖,整个厂房里都回荡着他的大笑声。
四个烟熏辣妹举手投降面面相觑。
高松灯更是完全怔住,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千夜的笑声突然停住,一把拿过了她的钱包翻了翻清点了一下金额,又看向那四个辣妹,吐着烟圈说:“你们没动她的钱吧?”
“没有没有!!”
“真的没有!!”
“1円都没动!”
“小红看了一下就还给她了!”
辣妹们争先恐后摇头。
然后她们又一脸古怪地窃窃私语着什么“黄巾贼据点”“会不会很不妙”“到时候就说是他逼的”等等无聊的话,千夜听不清也懒得听。
“嗯…没动她的钱那还行。”千夜将钱包塞到了高松灯的裙子兜里,高松灯更迷惑了,摸了摸侧兜,然后又捏住了千夜的西服下摆,说:“那个…至、至少…拿走一万吧…不要…死…”
“放心吧,我本来就没想死,从一开始就没想要你的钱。”
千夜抬手摸了摸高松灯的软发。
照片上看着她的头发泛紫,但贴近了看却能看出其实是灰色。
“诶…?”
高松灯完全无法理解千夜在说什么。
既然他不想死,那自己又跑过来是为了做什么?
与此同时,千夜的气息察觉告诉他有一票人在往这厂房附近靠拢,没过多久整个厂房就被一群或持械或空手的游手好闲年轻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原来这厂房就是这群混子们的核心据点。
他们一个个都戴着点黄色的装饰物,标榜着自己“独色帮”的身份,嗯,独色帮里的黄色,男女比例大概八比二。
“好多…人…”
穿着一身深绿色中学生制服的高松灯下意识就躲在了千夜背后,指尖捏着他的衣摆夹紧了腿。
“糟、糟糕…”
“黄、黄巾贼…!”
“怎么这么多人。”
“怎么办…?”
辣妹们渐渐放下了举高的双手,下意识地念叨出了这群人所属的帮派名。
“黄巾贼?哈…”
这场面吧,就让千夜着实有些想笑,他很想吐槽一句——这帮派到底是谁组的?你们带头大哥是不是叫张角?
“可恶,臭女人——!!”
突然间,领头的一个男人指着辣妹当中的一个发出了暴怒的嚎叫。
“该死…怎么偏偏是他…”
辣妹里那个叫“兰”的女生也将对方认了出来,“啪”地一巴掌就拍在了脸上。
那是她前不久才刚甩掉的前男友——刚刚还说他短小无力又早泄来着。
真是冤家路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