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这就是池袋,小子【第二期】
有句话说得好,DOLLARS是个筐,什么都能往里装。
毕竟它本身就标榜“无色、透明、任何人都可以加入”,那里面鱼龙混杂也不奇怪。
别说自杀贴、嗑药贴、神待少女的交友贴,连东京圈帮派的火拼情报都能刷到。
趁着还没睡,千夜大概翻着了解了一下,然后就发现睦经常去的池袋涩谷一带是真的乱。
排得上号的大号独色帮就有两个,一个是叫“蓝色平方”,一个是叫“黄巾贼”,各自身上会配一点蓝色或者黄色的东西来标榜自己的身份。
至于那些小型帮派就更数不过来了,今天火并,明天吞并,后天被捕,热闹得跟战国似的。
看得千夜唇角直抽:这么大火气,不如去风俗店发泄发泄,多御女几次不是更舒服?
除此之外,他还刷到一条实在算不上好消息的帖子——
不知道是不是药贩子在放风,“求助”板块上,有不少本来打算自杀的人都在问哪里能买到C-Nine,
据说只要一口气吞下十二片,就能“迅速且毫无痛苦地死去”。
说实话,以千夜的特工经验来看,大剂量麻药确实能致命,但要说“毫无痛苦”?
他嗤笑一声:那可真不是“毫无痛苦”啊!
脑缺氧的晕眩、呕吐、抽搐、神经错乱,一个都跑不了。
还不如来找他这个死神代理人,花点小钱体面走人。
买那种违禁药物,不但搞不好死不成,还容易搞成从“想死”变“被毒瘾控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简直蠢得可以。
“算了,睡觉吧,得多让睦枝小心点,她就在池袋附近上学,不过现在是春假,倒也还好吧。”
千夜把手机撂到枕边眼一闭一睁,就来到了3月22日星期五上午十点。
他睡前其实就已经是周五了,今天也是小智与露帕放假的最后一天。
“啊~~~唔——!”
千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揉着眼翻起身,然后就立刻感受到了身下的血液大量集中在了身体的某个地方。
“咚咚咚。”
还没等千夜看一眼手机有没有什么留言或者邮件消息,露帕敲响卧室门的声音先吸引了他。
“怎么了露帕?哦,抱歉,我似乎起得有点晚了。”
“千夜大人您早,我可以进来么?”
“请吧,这还是你的家你的卧室呢。”
千夜又深深打了个哈欠,本想直接下床,但又觉得撑着帐篷见露帕不太好,于是就暂时继续窝在被子里。
伴随着轻微的门把手拧动声,露帕也随之推门而入,她看到千夜还窝在床上也只是微笑着说:“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休息了,千夜大人。”
“没必要道歉,我本来也已经醒了,早餐还合口味么?”
千夜指的是昨晚睡前给她们做的早饭。
现在三大欲望被平衡之后千夜也染上了一个很有人味的“小毛病”——早起困难症!
顺带的还有“并发症”——赖床!
早上是真的起不来啊!!宁可把早饭拿到前一天晚上做好也不想早起下厨。
“您太客气了,您的手艺向来无可挑剔。”露帕又朝他低了低头,站直之后眨眨眼说:“不过今天的午饭和晚饭请允许由我和小智来负责,千夜大人您也在家里住了一周,刚好今天是我和小智的假期最后一天,我觉得是该稍微庆祝一下。”
“抱歉,今晚我可能会有点事,要说庆祝的话就午饭吧。”
千夜挠着有点痒痒的头发说。
他一直也没有对露帕下手。
这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露帕也不是见了池面型男就非要倒贴的花痴女,她很有自己的主见,对千夜的感情也是感激居多,更不用说她是成年人,而千夜未成年;第二当然是因为小智,千夜和小智算是两情相悦,她没非要插足的意思。
“您晚上是打算出门吗?”
“下午三四点左右吧。”
“明白了,那…说来惭愧,我能不能麻烦您一件小事。”
“说吧。”
千夜感受到身下血液渐渐平复,也摸出【打火机】来“啪”地一下先清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就要起床——有活要干那就不慢悠悠去洗澡了,一发净化省时省力。
“邮购的床在刚刚送到了,您能不能和我一起把您现在用的这个单人床搬到小智的房间,然后我们一起把新的床在这里组装好,我实在是不想麻烦您,但要搬床我和小智确实是做不太动。”
露帕歉意地欠了欠身,又回头指向卧室门外的客厅。
看来邮购拼装床就在那里。
千夜本身睡单人床其实没什么问题,但懂得都懂他会和小智做快乐的事情,两人做完挤一起睡的话就很挤,露帕这才买了新的床——毕竟穷鬼千夜没钱。
“我还以为是什么,你都特意给我买新的床了还这么低声下气做什么,没事的露帕,你不要把自己当成是仆人,这是你家!”
“谢谢您。”
“是我要谢谢你才对。”
穿着睡衣的千夜就这样伸着懒腰起身,一个人一只手简简单单将现在这张单人床给弄到了小智的房间,又把那一大包新的拼装床的瓦楞纸箱给弄进来,和露帕一起拼。
“…其实也不用特意买床吧,露帕。”
小智用双手抱住腹部,靠在卧室门框上稍有些脸红着往里看。
“没关系,我们好歹也拿到了吉野家的慰问金,其实我早就想给千夜大人买张大点的床了,而且我也比较认我的床,一直打地铺睡得不是很安稳。”
露帕也是很给面子地没有说这是方便“让你们做快乐的事情”买的。
“那倒是我欠考虑了…嗯,露帕的处理很好。”说完,小智先从门口溜走,等她再次回来的时候手中已经端上了一个托盘,里面是两杯冰冰凉凉的麦茶,她就这样端着走到千夜附近说:“源氏君,还有露帕,你们也忙累了,先喝点东西休息休息。”
“哦,谢谢小智。”
千夜站起身接过杯子大灌了几口,露帕也道了声谢,坐在了刚拼好的床沿端起杯子喝了两口。
“…”小智不太好意思看那张大床,就一直盯着千夜的脸看,看了一会才说:“若叶睦…嘛,她这么一直不回消息啊?有和源氏君聊么?”
“我送她到家门口的照片曝光之后她被父母禁足了,估计手机也被没收了来着,现在刚好学校放了春假,所以估计得风波平息一下才能放出来吧。”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智的双眼和嘴巴都变成了三角形,发出了那种有点揶揄的干笑。
当然,她不是揶揄睦,而是揶揄千夜,是他害得睦被禁足。
“小智本来还很期待和睦小姐的合奏呢。”
“唔——,那个不说也可以啦,露帕。”
“诶嘿嘿~”
露帕掩唇坏笑着。
“没办法,只能再等等,或者说我去冲到睦的家里把她给抢出来?哈哈,虽说也不是不行。”
“不不不不不,源氏君你可千万别干那样的事,在我看来人家父母做得合情合理!”
一个二十岁成年人偷偷把十四岁的少女从芭蕾教室拐跑疯玩一整天,父母只是把她禁足而不是报警起诉千夜,已经很特么仁慈了好吧。
“我确实也没想那么干。”
“话说你怎么知道睦就在她自己家里?”
“秘密。”
千夜笑着又喝了两口麦茶喝得见底,这才把空玻璃杯放回小智手中的托盘,又顺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引得小智嫌弃地轻哼了两声。
他的【死神之魂】让他可以随意定位所有被他标记了的人类,睦身上早就有了他的标记,千夜当然知道睦这几天就没踏出家门一步。
不过好就好在睦家的宅子是真的大,只在家里晃悠也不会觉得特别憋闷,而且不出意外的话祥子也会去她家里陪着她,但千夜没给祥子标记定位。
“多谢小智的麦茶,小智先练练琴也可以,我和千夜大人还要继续干活。”
露帕也把喝完了的杯子放回了托盘。
“嗯,嗯,我顺便去处理一下食材,待会露帕不是要下厨么?”
“那就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露帕~”
小智朝露帕笑了笑,也冲千夜眨了眨那双勾人的赤目,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了。
她虽然曾经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但吉野家打工了一年左右,要是还连食材都不会收拾,那不如干脆卷铺盖滚回仙台老家吧。
小智走后,露帕也起身伸了个懒腰朝千夜说:“千夜大人今晚是要去睦小姐家里拜访?”
“我不太方便上门,再等几天吧,要是睦那边还没动静我就去一趟,今晚是有别的事。”
“原来如此。”
露帕也不再多说,和千夜处理完了最后的拼装工作,又盖上了床垫毯子等等,算是大功告成,小智也过来给他们鼓掌。
啊,不对,还有一件事!
“把少主和千代丸也搬过来怎么样?”
千夜指了指墙边一块空地问小智。
“真的假的…!”
小智立马一缩身子甚至都抬起了左脚。
她的脸颊迅速红润起来,虽然时而可以偷瞄一下千夜,但实在是不好意思往露帕脸上看。
其实把少主和千代丸搬过来也就意味着小智要彻底搬到这个房间来住了,天天和千夜一起睡大床,过没羞没臊的日子。
露帕掩唇笑个不停,然后举手说:“那我去搬过来吧!”
“这次我来吧,露帕休息会。”
千夜朝小智眨眨眼,示意了一下门口。
“唔——,嘛…嗯…”小智放下腿脚来捏着下颌装模作样了一阵,然后轻咳一声看向墙边的空地,说:“要搬就搬吧…少主和千代丸都是我养的,总不能一直丢给露帕照顾。”
也就是答应千夜彻底搬过来和他一起住的意思。
千夜笑着摸摸头,走到她们一起使用的房间。
“哟,两位伙计,搬家了。”
千夜冲着少主与千代丸说。
少主吐着信子眨了眨眼道:“搬到哪里去?”
千代丸也歪着脖子说:“最近和小智进展顺利吗?”
千夜扒下恒温箱的电插头,直接稳稳搬起巷子说:“都顺利,就是从这个房间搬到我和小智的房间而已,换了个大床一起睡。”
少主又说:“方便交配是吗?我和千代丸都是雌性,而且物种不同,不能随便交配。”
千代丸也说:“交配是好事,要多交配,不过我暂时没打算交配。”
千夜笑得差一点没抱稳箱子。
不管怎么说,千夜是把箱子给安放好了,当然也通上了电,还特意给少主和千代丸都喂了食物。
原本少主作为蛇类都不怎么需要吃饭,但它还是很给死神面子,一颗鹌鹑蛋立马就吃了,倒是把小智给看得很新奇。
就这样,这个小小的房间算是住进了“四个人”。
本就不宽敞的卧室在把单人床换成双人床之后又逼仄了些,不过千夜本人不讲究这个,也就无所谓了。
到了中午。
午饭由露帕下厨,只有三个人吃却做了五道菜外加一道汤品,千夜反正是吃得很开心。
“明天你们又要在吉野家上班了,下次万一遇见类似的情况,赶紧跑。”
吃过饭,千夜坐在椅子上看着露帕与小智默契合作收拾的背影,如此嘱咐她们。
“唔——,上次我被吓坏了,要不然的话露帕其实可以跑掉的。”
“万一还有类似的情况,小智就和我一起逃跑吧。”
“好的,我绝对不会再拖累露帕了。”
“这样就好。”
千夜也伸了个懒腰,又大灌了一口加了冰的可尔必思。
嗯…可尔必思。
他又忍不住想到睦了。
很巧的是,若叶睦也在想他。
几十公里外的若叶豪宅当中,睦也正躺在自己房间那张落地帷帐半掩的公主床上,整个人仿佛被深深地封存在某个甜美而又青涩的梦里。
银色泛着浅绿的头发如瀑地散开在枕边,窗帘只拉了一半,正午的阳光透过镂花窗帘洒在她的睫毛上,在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投下斑驳的晕影。
她没有刷手机——因为手机根本就不在她手上,也没有看书——因为她根本没心思。她只是静静地躺着,像一个没有被上发条的人偶,安静地躺在床的正中央,手臂自然垂落,一动不动,连眨眼都懒得太频繁。
睦的眼神落在天花板和帷幔之间的一角,仿佛能在那里看见什么似的。
其实她什么也没看,思绪像棉絮一样一团团漂浮。
被暂时禁足,被没收通讯工具,但睦并不后悔。
只是在这像温室般与世隔绝的家中,在这样的下午,她忽然感到自己像被关进了玻璃盒子的人形装饰物,外界声音遥远、模糊,而身体却异常沉重,仿佛只剩下一个人在想另一个人这件事,才是她此刻存在的全部意义。
明明才几天没见,可身体某个地方却像是变成了吉他的共鸣腔一样,硬生生变得空了。
她没法形容那是什么感觉。
就像午后的阳光太安静,连心跳也变得无聊;
像是一杯已经变温的奶茶,甜意还在,却没有了热气。
又像是她闭着眼睛时,总会莫名想起他刮她鼻尖时的那种带电的轻轻一碰。
“夜现在在做什么呢…”
睦低声喃喃,嗓音轻到仿佛只是心念滑出唇角。
“咚咚…”
熟悉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睦眼眸微垂,同时门外又传了女管家的声音:“大小姐,午餐就给您放在门外了。”
“…”
睦完全不为所动,这几天被禁足后,不饿到让她受不了她都不怎么想吃东西。
其实这也不是她第一次被禁足了。
父母都是大忙人,禁足她的任务就交给了家里的女管家和女仆。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又有人敲响了她的卧房门。
“扣扣扣——”伴随着敲门声还有那熟悉的声音,“睦~!是我,我可要进来了喔。”
“祥…”
睦的眼中总算有了几分神采,她支撑着自己起身,晃了晃有点纷乱的横发,没等她应声祥子就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祥子一眼就看到了有气无力的睦,这看得她立刻揪心地咬起了唇角,端起放在门外的午餐托盘就快步走了进来,边走边说:
“真是的,睦又不按时吃午饭!要是我不来的话睦是不是又要饿到受不了才会吃点东西?这可不行!”
“祥…”
睦只是轻喃着和她的名字,不多说什么。
“好了,睦,快下来跟我一起吃点吧,管家说你早饭就一口没动。”
“祥,我…”
“我来之前也没吃东西,刚好一起吃一点,睦这个主人要是不吃,我作为客人也不好意思,不是么?”
“…”
祥子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睦也只好微微颔首下床,去闺房床边的小圆茶桌边一起和祥子坐下。
若叶家的宅邸大得惊人,睦的闺房自然也是极致奢华,还不至于在书桌之类的地方用餐。
“先来喝点茶,睦。”
祥子给睦主动倒茶,然后就意识到茶水已经凉了,但没等她说什么睦就端起红茶来淡淡抿了一口,然后又连喝了好几口。
祥子看到睦这样的反应也意识到她应该很口渴了,这才无奈又宠溺地笑了起来。
“祥怎么来了?”
喝过了茶水,睦放下杯子直视着祥子的脸。
桌上的珍馐她倒是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
“这当然是因为担心睦啊,睦一直——,一直没什么精神吧。”
祥子本想说她“一直被禁足在家”,但又觉得伤人,连忙改了口。
“没关系。”
“我算是来得比较晚了,本来想早点来,但是家里也有点事,抱歉了睦。”
“祥不用自责。”
睦淡淡摇头。
“总之,先来吃点吧,还是说让厨师重新做一份?”
“这个就好,我开动了。”
睦扫视了一眼托盘里好几种食物,最终拿起了一份苹果派。
祥子看到睦切切实实咬下一口也才微笑着自己开动起来。
外界的风云际会祥子自然清楚,她又没被禁足,看电视看报纸也都能看到千夜开车送睦回家二人在睦宅子外面的互动照。
虽说看似好像也不算太亲密,但谁让那个叫源千夜的家伙太池面了呢——人只会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于是现在八卦满天飞,若叶家基本采取的是装死不回应的应对方式。
“睦要多吃一些,你太瘦了。”
“…”
睦不语,只是小口啄食苹果派。
祥子也就没再多说,笑着和她一起用完了午餐,用湿巾擦干净嘴唇,又帮睦擦了擦,这才“呼——”地长出了口气。
她们两人是堂亲姐妹,但其实祥子是妹妹,睦是姐姐,两人刚好差了一个月。
“祥最近好么?”
“不算坏,不过就是很担心睦。”
“没事。”
“我其实一直很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睦能说说吗?”
“道谢,还有道歉,朋友,仅此而已。”
“睦真是有礼貌,还是自己带着吉他出面道谢去了,不过,晚饭呢?”
“…在夜的住所吃过的。”
“Yami(夜)?这是谁?”
“是源君。”
“睦怎么这么叫他?”
“约定。”
“唔…这样么,我知道了~”
祥子一时间又不禁有点嫉妒起了那个“源千夜”,毕竟她和睦可是多少年的姐妹了,到现在睦也就只会叫她一个人昵称,结果源千夜那家伙才和睦认识了没几天,睦就叫起了他“Yami”这样亲密的称呼。
但转念一想,她又不禁为睦感到开心,毕竟睦交到了新的朋友,这是好事!
“那个源君,是他亲自为睦下厨么?”
睦点头。
“手艺如何?”
“美味。”
“是么…?厨艺好的男士…嗯,吃完之后你们又去做什么了?”
“卡拉OK。”
“卡拉…OK?”祥子微微歪着头将指尖点在唇角蹙眉苦恼道:“听…我倒是听说过,但我还没去过那种地方,是唱歌的地方吧,具体怎么样呢?”
“有趣。”
“很有趣?”
听睦这么说,祥子也来了点兴趣。
睦点头,过了几秒又补充:“开心。”
“睦说‘开心’还真是不容易呢…那想必应该是很有趣了。”
“唱歌,有趣,饮料机,有趣。”
“饮料机…?”
“祥去了就知道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祥子也稍微捏着下颌频频点头。
“然后夜就送我回家了。”
“这样么…全程都很开心?”
“嗯。”睦点头即答,然后又微微歪头说:“生理,不开心。”
“嘛嘛嘛~~”祥子也脸红着掩起唇来小声说:“女孩子可不要随便在人前说这种话,生理属于是女生的必经之路了,是女生成长发育的象征,没办法的。”
睦也微微点头几次。
“看到睦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没事。”睦瞥了一眼窗外宽敞的宅院,又不经意地说了句:“生理,一生?”
“…这、这个嘛…呃…就——”
这一问直接给祥子问住了。
她倒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但就是觉得很难以启齿。
“祥也不知道?”
“嗯,据妈妈说,应该是没办法避免的,第一次来过之后或许还不是很安定,但过段时间安定了就差不多每个月都会有,而且,大概会持续到五十岁左右吧。”
“是么…”
睦便不再强求。
“那——,一直闲着也是闲着,睦,要听我弹琴么?我也想听睦弹琴给我听。”
祥子站起身,喜笑颜开地朝睦抚胸伸去了右手。
“嗯。”
睦也立刻起身点头。
“等弹完了琴,我们就在院子里散散步吧,睦要是想来我家住几天,也可以和我一起回家。”
“这里就好。”
“嗯!”祥子朝睦用力点点头,又赶紧补充道:“啊对了对了,我听美奈美桑说,再过几天等这波风头过去,睦就可以自由活动了,睦现在才十四岁,虽然交友是好事,但还是要注意和男士交际的分寸,而且也要注意媒体不要被随意拍下。”
“…”
睦微微驻足一瞬,又点点头迈开了步伐。
到了下午三点过。
千夜收拾收拾准备出门去见疑似是叫高松灯的Tomo,他本来想着穿休闲点过去,但转念一想他还是换上了那套西服,还把领带给打上了。
去见十四五岁的少女,穿正式点也好,毕竟他现在是“身份可疑又打算自杀的男人”。
其实去新宿东口最好还是坐电车,从川崎站坐东海道线到东京西南处的枢纽站品川,再在品川换乘山手线一路到新宿,全程大约三十五分钟。
可要是开车去,那快的话大概四十分钟,慢的话就得一个小时。
然而千夜还只能开车,因为他没钱坐电车(要花400円左右),但车里的油还算比较满的。
他兜里就只剩下200円过点了,再穷点估计他得到处违停——连停投币停车场的钱都没有。
虽说也不是不能问小智稍微要点钱,但千夜在住进来的当天就说会想办法搞钱,总不至于住了一周反倒问自己女人伸手吧。
太特么丢人了!
“去哪里?”
小智见他西装革履准备出门也立刻叉着腰看了过来。
“去趟新宿。”
千夜背对着她在玄关穿鞋。
“该不会是…风俗店?”
有了和千夜实质性的亲密关系,小智说起话来也大胆了许多。
“我对露水情都不感兴趣,对嫖更没兴趣,再说了,川崎就有风俗店,真想去的话我还跑新宿干什么。”
新宿只是名气大而已。
而且他都没钱,真要去了也只能白嫖,哈哈。
“那就行。”小智松口气的同时伸了个懒腰,又说:“晚饭也在外面解决么?”
“说不好,不过不用给我留饭,今晚就只能麻烦露帕下厨了。”
“嗯,虽然源氏君做的很好吃,但我确实偶尔也想吃吃露帕的料理。”
“露帕厨艺很好的。”
“您客气了。”露帕也起身朝他挥手说:“路上小心。”
“放心吧,你们以为我是什么人。”
“带十四岁少女进情人旅馆然后当着全日本几十家电视台被当场逮捕的嫌疑人。”
“咳咳咳咳——!!”
千夜被小智的话给呛得差点在门口绊倒。
“源氏君你没事吧?”
小智看他绊了一下也赶紧跑到门口关心他。
“咳,小问题。”
千夜站稳回头看了眼门槛。
“唔…那你小心驾驶,可不能因为自己是什么死神代理人就随便酒驾,还有,我…我等你回来再睡。”
说着,小智又飞快往后瞄了露帕一眼,但露帕只是掩唇笑眯眯地看着她。
“好,把门锁了吧,难得你们还给我买了张大床,我不回来睡岂不是亏大发了?”
千夜在小智嗔怪的视线里回头比了个OK的手势,刚走出门就熟练地拍出了一根奶油味的【魔改香烟】叼在了嘴里,不过并没有点燃。
到目前为止千夜的【魔改香烟】抽出的小道具只有两样。
第一就是【打火机】,第二是【圣杯】,作用就不加赘述了,其他的反正还没动静。
“特么的,小道具就不能给我抽出一亿日元来么?要么我吃点亏,一亿美金也行啊!无非就是要稍微找点门路换金。”
千夜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等上了车才【打火机】给自己点上烟。
他先通过【死神之魂】观察了一下高松灯本人的位置。
嗯,还是在“目白”附近,她的家估计就在那里,这也是山手线沿线,要去新宿的话坐山手线两三站路就能直达。
“出发吧。”
千夜没再犹豫,把阿尔法开出河原町团地,朝新宿的方向疾驰而去。
今天的目的有两个。
第一是见见自称高松灯的Tomo,第二则是想办法搞点小钱——再不弄点钱他真要穷死了。
不会真有人觉得千夜要从高松灯手中骗她的零花钱吧?他还没那么LOW。
刚好,新宿东横广场那边有不少精神病态每天要死要活的年轻人(尤其是地雷妹),找几个想死的送她们一程,顺带捞一小笔,嗯,听上去是一桩还不错的买卖。
反正那些家伙们本来就想死,还非要赖在这个世上,特么的,你们这群米虫只会把这个国家的大米吃贵!
想到这里,千夜狠狠踩了一脚油门,漆黑的丰田阿尔法宛如一颗子弹从多摩川大桥上飞驰而过,驶入了东京地界。
不久前,三点二十分。
家住在东京都丰岛区目白站附近的高松灯正站在自家洗面台前,用大号的猪鬃梳默默梳着她那头照片上看着总觉得泛紫色,但肉眼看着其实偏灰的短发。
“…”
高松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用指尖捏住了那几根总梳不下去的头发,微微歪头。
她忘记了自己在镜子前已经站了多久,但事实上,从一个小时前她就在这里了。
母亲是上夜班,现在还没有醒来,而父亲是上白班,现在还没下班回家,高松灯哪怕是站到个五点也没人会注意。
“唔…”
高松灯又仔细收拾了一番,确认形象没什么瑕疵才终于从镜子前离去。
然后,刚走到换衣所门口就又倒退了几步确认了一番,点点头,重新进入客厅。
“一万…一万…”
她反复念叨着待会要给某人的钱,走回自己的卧室从秀气的钱包中翻出了一张一万円的钞票。
然后,又歪歪头。
“一万…真的够么?呃…果然还是——”
想到这里,她又将剩余的两张万円钞票也一起拿了出来。
高松灯所上的国中已经放了春假,但由于她在DOLLARS论坛上对那位打算自杀的男士做自我介绍时说她是学生,因此她便决定穿制服去见他,刚好穿学生制服去见一个初见面的人也比较礼貌(毕竟如果要出席葬礼,学生也应该穿制服来)。
三张钞票都拿出来之后她又发现自己这件事好像干得多此一举——直接把钱包一起带过去不就行了么?
嗯,对,就应该这么做!
高松灯又把钞票塞回钱包,把那个小钱包也塞进了制服的裙子侧兜里。
大多数女生要出门时一般会带个小挎包放点个人小物,但高松灯基本没这个习惯。
“三万…够么?”
高松灯跪坐在地毯上暗暗歪头。
她记得对方最开始是想要十万来着。
然后后面又改口说要一万。
一想到自己今天的行动很有可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高松灯就十分地不安。
“果然…还是要把望远镜给——”
她抬起头看向了支在自己房间阳台窗户那边的一架天文望远镜。
那是父亲买给她的生日礼物,因为她很喜欢观星,在中学里也是天文部的成员。
“啊…有点想去上个厕所,但是…时间好像…啊,来不及了,不、不先出门的话…”
高松灯一看手机就发现已经快三点四十,虽说从她从出门坐电车去新宿也就大概20分钟,现在出门等到新宿东口也就四点十分不到,距离二人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可早点去总比迟到好,她等个二十分钟也没什么问题。
而且高松灯对自己也算是有比较“清晰”的认知——她知道自己容易“走偏”。
万一坐过了站还能及时坐反方向的电车回来。
就这样,高松灯捂紧钱包急急忙忙出了门,三步化两步地边小跑边往车站走。
其实她也可以坐副都心线去新宿,但那个是地铁,而且在新宿停车后再去东口还又得走一段距离,所以直接在目白站坐山手线是更好的选择,无非一开始要多走几步路罢了。
“呼…呼…呼…”
然后没跑几步,高松灯就累得弯下腰扶起了膝盖。
没错,她就是传说中的体力杂鱼。
“没关系…时间还来得及…接头暗号…嗯,是‘笔记本’。”
高松灯原地确认了一下手机上二人的通信,尤其是关于接头暗号的部分——虽说这几天她天天都会看好几遍。
千夜这边。
他有高松灯的照片不会认错她,之所以要提出一个“接头暗号”也是担心这个好骗的女生跑去新宿东口那里等他万一被其他奇怪的人搭讪骗走。
只要对不上接头暗号,高松灯但凡不是个傻子就不会被轻易欺骗。
“果然就是高松灯本人么…定位在移动了。”
千夜的【死神之魂】注意到他标记的高松灯已经从目白附近的家里出发,貌似在往车站赶去。
只不过——这家伙是不是太提前了点?
四点半见面,她四点出发也完全没问题吧?
算了,也不用想太多,或许人家是要先去新宿办点什么私事,然后才顺道要“给他一万”,如此再打道回府。
千夜还没自恋到他一条消息就能让高松灯这名少女特意提前半个小时等他。
如果高松灯知道他长什么样还是有可能的,但他并没有发照片给高松灯,而且他自称是二十岁,高松灯作为十四五岁的女生应该不会特别犯花痴吧…呃,也说不好,毕竟这个年纪的女生大多喜欢成熟一些的男生——主要还是十四五岁的男生太幼稚了。
下午四点五分左右,千夜开着车逐渐接近新宿,而高松灯在他的【死神之魂】定位中,应该已经到达了两人约定的碰头地点。
新宿站东口。
人潮从出站口汩汩涌出,密密麻麻,像一大团刚孵化的蟾蜍卵。
LUMINE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映出歪歪扭扭的茜色天空,几只鸽子在平台上围着一个空纸袋咕咕打转,好似GPS信号失灵的无人机一般来回循环。
一个扮做粉色地雷风的女孩倚着墙壁看着手机打着哈欠,口红涂得像刚活吃完野猫;有个米色的手提包孤零零躺在她脚边,路过的三个烟熏妆辣妹开玩笑说那里面藏着炸弹。
站在角落的高松灯只自顾自地看着自己那双咖啡色的乐福鞋。
还有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正从斑马线对面晃过来,嘴里举着个雪糕筒当做扩音喇叭,满脸兴奋地大喊:
“各位JK,JC,JS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我刚刚中了十个亿円的彩票!有没有哪位想要成为我的妈妈?我会用一生来疼爱你!”
人群对他的疯话毫无兴趣,甚至有人大笑着顺手朝他丢了一枚百円硬币,当作打赏。
等高松灯恍惚间听见什么声音抬头看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被附近交番赶来的巡警给按向了警车——这个精神病,总会在周五下午的新宿东口准时刷新。
“呼…四点十五分。”
高松灯微微叹气,摸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
距离约好的碰头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