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暗室升邪念
“哗啦——!”
平静如镜的深青色寒湖水面上,伴随着一阵破水而出的清脆巨响,大片晶莹剔透的水花在万丈绝壁的日光下四散迸溅!
莫枯自冰凉刺骨的湖水深处猛然探出头来,甩了甩头上黏成一绺一绺的湿漉乱发,张大干瘪发黑的嘴唇,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山巅纯净冰凉的空气。
这寒湖之水虽然冰冷彻骨,但当他整个人真正浸泡在其中时,体内的凡俗浊气却仿佛被万千根细小的无形灵针瞬间刺透、涤荡一空!
四肢百骸之中,那一股因常年重伤劳作而积攒的酸胀沉重感,竟在这短短数十息的浸泡之下荡然无存,整个人从内而外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轻快与神清气爽!
“呼……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啊!”
莫枯两只枯瘦如柴的大手死死扣住岸边的青石边缘,极其麻利地将自己干瘪佝偻的残躯从水潭里撑了上来,重新踩在了那片翠绿柔嫩的草坪之上。
他站在悬崖微风中,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具布满伤疤与老茧的丑陋躯体。
下意识地,莫枯抬起一只湿漉漉的大手,轻轻摸了摸自己那张长年干瘪粗糙、满是如刀刻般深重皱纹的焦黄老脸。
不知是灵气洗涤后的错觉,还是这万载仙泉当真蕴含着脱胎换骨的神异造化——
入手之处,原本粗糙发硬、宛如风干老树皮般的面颊皮肤,此刻摸上去,竟然真的多出了一层前所未有的细腻与光滑触感!
甚至连那被深山恶奴砸得有些歪斜凹陷的鼻梁与脸骨,在灵水的温养滋润之下,隐隐约约都少了几分森森的滞涩与死气。
“神水……当真是仙家神水啊!”
莫枯浑浊的眼珠子瞪得滚圆,忍不住自言自语地连声咂舌惊叹:
“那些富甲一方的凡俗王爷老爷们,花上千万两白银也求不来这等延年益寿的仙家宝泉……老子今天不仅喝了,竟然还在这池子里舒舒服服地洗了个通透!”
感受着体内气血的奔腾与精神的极度亢奋,莫枯不敢在空旷的绝壁边多耽搁。
他连忙弯下身子,抓起扔在草丛里的深灰色粗布杂役长袍、里衣与亵裤,手脚麻利地一套套穿戴整齐,系紧了腰间的麻绳布带。
随后,他拿起岸边的沉木水桶,大步走到湖水边缘。
“哗啦、哗啦。”
两记干净利落的探身下舀,两只大号水桶瞬间被灌满了清澈透亮、波光粼粼的纯净湖水。
莫枯直起身子,将沉重的毛竹扁担稳稳架在了自己那结实了几分的干瘦肩膀之上。
两桶沉甸甸的灵水压在肩头,原本该让他这种伤愈初期的老奴走得气喘吁吁,但此刻在体内奔腾灵泉的催动下,他那条原本略带瘸拐的右腿竟变得有力了许多。
挑着两只满当当的水桶,莫枯压低帽檐,顺着崎岖湿滑的后山雪道,一步一步、极其稳当却故意放缓了速度,朝着雪霁别院的方向慢悠悠地折返回去……
……
未时末分,雪霁别院。
阳光西斜,将前院青石天井与回廊映照得一片微暖。
主屋前那条铺着深色长条木板的回廊石阶之上,巧儿正挽着素青色的衣袖,双膝并拢端坐在台阶边缘,两只纤细的小腿在半空中极其欢快地轻轻晃荡着。
在她怀里,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精致的白瓷小蝶。
碟子里盛放着几块外皮金黄酥脆、内裹甜糯枣泥的精美“酥皮桃花饼”,正是苏清璇分赏给她的精致点心。
巧儿捏起一小块酥饼送入口中,细细咀嚼之下,浓郁的花香与甜味在唇齿间化开,美得她一双水灵灵的杏眼都幸福地眯成了弯弯的月牙。
“嘎吱——”
就在这时,后院通往后山的那扇狭窄木门被推了开来。
莫枯挑着那两桶沉甸甸的湖水,浑身大汗淋漓、步履蹒跚、极其吃力地迈进了后院的天井之中。
听到动静,回廊上的巧儿猛地回过神来。
她连忙将手中的白瓷碟子放在一旁的朱红木柱边,拍了拍裙摆上沾染的细碎酥皮碎屑,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快步走到了后院的回廊台阶边缘。
看着那个挑着水桶、满头是汗的老汉,巧儿双手叉着小蛮腰,清秀娇嫩的圆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满与责怪,脆生生地质问道:
“喂!老头!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巧儿鼓着腮帮子,有些怀疑地上下打量着他:
“去后山挑两桶水而已,前后足足去了大半个时辰!你是不是在后山哪个犄角旮旯里偷懒睡大觉了?!”
听到巧儿那劈头盖脸的娇声斥责,莫枯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吓得魂飞魄散一般。
他连忙将肩头的扁担“咚”的一声卸在青砖地上,顾不得擦拭额头滚落的大颗汗水,干瘪的身躯瞬间弯到了极点,两只粗糙的大手在裤缝两侧死死攥紧,满脸堆满了极尽委屈、惶恐与讨好的苦相:
“哎哟……巧儿姑娘!神仙小姑奶奶!您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把老奴给冤枉死了啊!!”
莫枯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哭腔,腰背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
“老奴这是这辈子头一遭踏进后山绝壁那种神仙地界……山道陡峭得跟刀削的一样,到处都是白茫茫的大雪和悬崖绝壁,老奴人生地不熟、又是个不中用的老眼昏花凡人……顺着那条雪道走错了好几趟岔路,好悬没一脚踩空摔下万丈深渊啊!”
他抬起那张满是深沟皱纹的老脸,浑浊的眼中挤出了几滴浑浊的泪光,可怜巴巴地作揖哀求道:
“老奴在悬崖边绕来绕去,连滚带爬摸索了半天,才好不容易摸到了姑娘说的那个寒湖池子……老奴打好水便是一步不敢停、一路小跑着往回赶啊!姑娘明鉴,老奴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绝不敢耽误仙子今晚沐浴的头等大事啊!”
看着莫枯那一脸的惶恐、额头上那因赶路而冒出的腾腾热气,以及那双在寒风中微微发抖的枯瘦双腿。
原本满腔怀疑的巧儿,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极淡的心虚与歉意。
【也对……后山那条去寒湖的路全是在万丈悬崖的石壁上凿出来的,陡峭湿滑得很。】
【他不过是个凡俗里的干瘪老头子,身上断骨才刚好利索,又没有半点修为在身,一个人摸过去确实不容易,万一真掉下去摔死了,小姐回来少不得要责怪我差遣不当……】
想到这里,巧儿清秀的小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原本板着的小脸也微微放缓了下来。
她轻咳了一声,有些心虚地撇了撇小嘴,不再追究时辰的长短,只是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指向后院连通净房外侧的一口巨大青铜水鼎,吩咐道:
“行了行了,知道你没偷懒就是了,嚎什么嚎。”
巧儿指了指那口三尺多高、底下架着炭火炉膛的青铜大鼎:
“赶紧把这两桶灵水倒进那口大鼎里去。底下我已经填好了无烟银霜炭,待会儿我就生火把水烧得温温热热的。动作麻利点,别把水洒在地上结了冰害人滑倒!”
“是是是!姑娘放心,老奴这就倒!一滴都洒不出来!”
莫枯如蒙大赦般连连点头哈腰,满口殷勤顺从地应承着。
他提起两只沉木大桶,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青铜温水鼎旁,双手发力,“哗啦、哗啦”两声,将两整桶在深山寒湖中盛来的冰凉灵水,稳稳当当、一滴不漏地尽数倾倒进了青铜大鼎之中。
灵水入鼎,水汽清洌,荡漾起层层透明的青碧涟漪。
干完这一切,莫枯规规矩矩地将水桶和扁担整齐放回墙角,随后垂着头颅,低眉顺眼地向巧儿行了一礼,便默默无声地退回了后院最偏僻的那间阴暗柴房之中……
……
夜幕降临,问雪峰的漫天风雪再次在浓稠的夜色中呼啸而起。
戌时三刻,天际的铅云深处,一道璀璨夺目的冰蓝色通天剑芒骤然撕裂长空!
【冰魄雪涟剑】化作一道清绝出尘的惊鸿流光,自主峰方向疾驰而来,稳稳降落在了雪霁别院的天井正中。
苏清璇一袭纯白仙袍,青丝随风轻扬,周身环绕着万载不散的极寒仙家气度,自飞剑之上飘然落下。
“嘎吱——”
几乎在苏清璇落地的同一瞬间,主屋的房门便被巧儿一把推开。
“小姐!您终于回来啦!”
巧儿捧着一只刚刚沏好的温热雪魄灵茶,小跑着迎了出来,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家小姐那张略显倦怠的冷艳面庞,关切地脆声问道:
“小姐,今晚主峰是有什么要紧大事吗?怎么比往常晚了整整一个多时辰才回院呀?”
苏清璇随手将本命灵剑收回储物戒中,迈步走上回廊,接过巧儿递来的温热茶盏轻抿了一口,清冷如泉水击石的音色在夜风中淡淡响起:
“无妨。下个月宗门三年一度的开山大典在即,各峰需重新核定内门与真传弟子的修炼用度与灵石配额。师尊将历年卷宗交由我复核归类,在藏经阁后殿多耽搁了些时辰。”
“哎呀……宗门那些管事师兄也是,净拿这些繁冗俗务来劳烦小姐清修。”
巧儿一边接过苏清璇解下的避雪雪缎披风,一边拉着小姐的衣袖往屋内引,满脸心疼与体贴:
“小姐定是累坏了吧?快,巧儿在后厨温着新鲜的‘雪玉灵笋炖灵鸽’呢,咱们快些用晚膳!”
苏清璇在内厅的紫檀木桌前坐下,清素地用着晚膳。
巧儿站在一旁伺候着布菜,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得意的好事一般,两只水灵灵的杏眼亮晶晶的,邀功似地凑到苏清璇身侧,娇声笑道:
“嘻嘻,小姐,巧儿今天下午可没闲着呢!巧儿特意叫人去后山悬崖边的寒湖池子里,挑了最纯净、最深沉的雪玉灵水回来,在大鼎里用上好的银霜炭温了整整两个时辰呢!”
巧儿眨巴着大眼睛,满脸期待地看着苏清璇:
“待会儿小姐用完膳,巧儿就伺候您去净房好生沐浴泡上一泡!那可是后山悬崖的极品冷泉温出来的灵汤,最是能舒筋活络、滋养冰肌玉骨,保准让小姐把这几天的劳累全给泡得干干净净!”
听着侍女这番周到体贴、满含纯真关怀的话语,苏清璇那张终年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绝美面庞上,极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柔和与宽慰。
她放下手中的白玉汤匙,清澈如极北玄冰般的凤眸看向巧儿,微微颔首,清声称赞道:
“你有心了,费心了。”
得到小姐这般难得的亲口赞许,巧儿高兴得小脸通红,整个人像是吃了蜜糖一样欢喜,连忙蹦蹦跳跳地跑去后院净房张罗去了……
……
半柱香后,主卧偏厅净房。
屋顶镶嵌的数枚月光石散发着幽微柔和的白光,地面上的暖玉石板散发着阵阵温润的热气。
净房正中央,那座由整块万年沉香木雕琢而成的大浴桶内,早已注满了腾腾升起白雾的温热灵泉水。水面上漂浮着大片大片晶莹剔透、散发着幽幽冷香的纯白雪莲花瓣。
“吱呀。”
巧儿合上净房的沉重木门,在外室垂手退下:“小姐,水温正合宜,灵汤已备妥了,巧儿在门外候着。”
“嗯。”
内室内,屏风之后。
苏清璇静静地立在沉香木桶旁。
白皙纤细如羊脂美玉般的纤纤素手轻轻抬起,解开了腰间那一根素白轻薄的丝缎束带。
随着束带滑落,宽大飘逸的纯白仙袍顺着她削瘦挺拔的双肩如流云般悄然褪去;紧接着,那一袭贴身的雪蚕丝白绸里衣亦被她随手褪下,整齐地搭在了一旁的紫檀木雕花衣架之上。
水雾缭绕,仙气蒸腾。
那一具宛如极北万载玄冰精心雕琢而成、完美得近乎虚幻的绝世玉体,在朦胧的月光石白芒与腾腾水汽之中毫无保留地舒展开来。
双肩如削,锁骨深陷如裁,胸前双峰傲然挺立、饱满浑圆,腰肢纤细柔韧得宛如春日微风拂过的弱柳,下身那一双修长笔直、毫无半分多余赘肉的雪白玉腿,在升腾的白雾中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圣洁冰肌玉骨之美。
苏清璇迈开修长的玉腿,足尖轻轻探入温热的灵水之中,随后整个人轻柔优雅地浸入了沉香木浴桶之内。
“哗啦……”
温热的水流瞬间将她脖颈以下的全部身躯温柔地包裹其中。
水温不冷不燥,恰到好处。
苏清璇将如墨般顺滑的青丝披散在桶壁边缘,微微阖上那一双清澈幽深的凤眸,任由温热纯净的湖水涤荡着体内每一处疲惫的经脉与穴位,发出一声极轻微、极舒适的幽幽浅叹……
……
而与此同时,相隔数十步之遥的后院极阴暗角落里。
废弃柴房之内,一片死寂漆黑。
门外,巧儿送来的空粗瓷大碗早已被莫枯舔得干干净净、搁在了门槛角落。
屋内那张发霉发硬的破柴草铺上,莫枯和衣直挺挺地仰躺在干草堆深处。
他没有睡。
两只深陷在枯黄眼窝中的浑浊老眼,在浓稠如墨的黑暗中瞪得滚圆,眼眶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猩红可怖的血丝!
体内那股在后山寒湖中被仙家神水激发而出的气血,此刻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在神魂深处那些疯狂阴暗的妄念催化之下,如同决堤的山洪一般狂暴翻涌!
【时辰……差不多了……】
【那小丫鬟下午在院子里亲口说的……今晚要用老子挑回来的水,给那位高高在上的白衣剑仙烧汤沐浴……】
【现在……这个时辰……她一定已经脱光了身上所有的仙袍衣裳,正赤条条地坐在那大木桶里泡澡吧……】
脑海深处,那位平日里清冷高傲不可一世、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凡俗的太玄天宗首席大师姐,此刻正毫无防备地将那一具冰肌玉骨、前凸后翘的修长神仙身躯,完全浸泡在那一桶热气腾腾的灵水之中!
而那一桶水——
正是他莫枯!
一个在烂泥里苟活了半辈子、卑贱邋遢到了极点的凡俗老奴,在几个时辰之前,赤身裸体、毫无顾忌地跳进去肆意洗涮过周身污垢的同一潭洗澡水!!
这股近乎荒诞、极度病态而强烈的反差刺激,如同一道惊天神雷,狠狠在莫枯那干瘪枯竭的灵魂深处轰然炸裂!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滔天邪火与狂暴欲念,自下腹最深处疯狂狂涌而起!
在深灰色粗布杂役裤裆的正中央,那一处干瘪多年的皮肉,在这一瞬间以前所未有的坚挺姿态,高高地支起了一顶极其显眼、狰狞的巨大帐篷!
“仙子……苏清璇……嗬……”
莫枯浑身剧烈地战栗抽搐着,枯黄焦黑的面孔在黑暗中因极度的亢奋而彻底扭曲变形!
他的右手早已违背了一切理智与恐惧的束缚,如同疯魔了一般,死死探入了那顶高耸的帐篷之中!
黑暗死寂的破柴房里,再次响起了那压抑到了极致、粗重如拉风箱般的急促喘息声与下作无耻的碎语呢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