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腿往后收，脚背绷成两根弦。丝绷在小腿肚上，把那一小块鼓出来的肉压平了。

　　然后是脚。

　　一只光着，一只还趿着半只鞋。

　　光的那只：脚背绷着，一根青筋从脚踝一直爬到趾根。趾甲上是一层紫，全涂过。脚趾蜷着，蜷得很紧，从大趾到小趾，一个挨一个。脚踝上挂着一根细链，坠着一颗小珠，跟着她腿上的抖一起晃。

　　趿着鞋的那只：那半只早就歪了，只剩一根绳还搭在脚背上。脚趾从鞋头里露出来，半颗趾尖，一缩一缩。

　　两只脚都踩在木地板上。一只踩实，一只后跟还悬着。

　　地板是浅色的，被她滴下去的那几滴，洇成了几个深色的小点。

　　════════════════════════════════════════

　　【六】打屁股（正戏）

　　════════════════════════════════════════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身后。

　　然后把手放了上去。

　　先是左边。他的手掌整个落在她的左臀上。隔着一层丝。那层丝底下，是软的、热的、圆的。他的手在上面停了一下，然后往下压。一压，那块肉就往里陷；一松，又弹回来。

　　他摸了一下，往下滑。

　　从臀到腿。他顺着那两瓣的底下，一路往下：从臀底，滑到大腿后侧；再从大腿后侧，滑到膝盖后面那一块凹陷。

　　到膝盖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她整个人猛地一抽，膝盖板着，往回缩。

　　“别动。”

　　她不缩了。腿从膝盖那儿松开，往前挪了一寸，重新摆回原来的位置。

　　他接着往下。从小腿肚子，一路滑到脚踝。到脚踝的时候，他摸到了那根细链，珠子在他指底滚了一圈。

　　她那只脚一直在抖。

　　他没停。从脚踝摸到脚背，从脚背，摸到她后翘的脚趾。

　　摸到那儿的时候，她的脚趾一下全蜷起来了，蜷得死死的，把丝都带出了几道褶。

　　“别用力。”

　　她把蜷起来的脚趾，一点一点又舒开。

　　然后他动了。

　　一只手扶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伸过去，捏住那只还搭在脚背上的拖鞋。往上一拉。

　　“啪。”

　　那根绳从脚背上弹开。拖鞋整个下来了。

　　那一瞬间，她的背更绷了。她不知道他要拿它干什么。可她的手，已经先攥住了沙发的一角。

　　他把那只拖鞋拿在手里，翻过来看了一眼。很轻。软底，还带着她脚上的温度。

　　他在手上掂了掂。

　　他举起那只拖鞋。没有那么多预备。抬手，落下。

　　“啪。”

　　那一下落下去。软底打在她的右臀上。

　　先是“啪”的一声。不脆，闷闷的，因为底下是肉。然后是那块肉往下陷——一陷到底。拖鞋的底把外头那层薄丝压进肉里去，肉从两边往外顶，把丝挤得绷紧，发白。

　　再然后，是弹。陷下去的那块肉，从底下面猛地往回弹，弹得比原来还高一点。一整块臀跟着晃，从左到右抖了一下，又从右到左抖回来。

　　那一下过去，人整个往前冲。她跪在沙发上，上身趴在靠背上，被打的瞬间，像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胸在那块软垫上撞了一下，腿也绷了——两条腿从膝盖到脚背，一下全拉直。

　　嘴里那声“啊”，她咽回去了半边。剩下那半边，从鼻腔里“嗯”了一声，抖着，掉进屋里。

　　她没回头。脸贴在靠背上，眼睛睁得很大。那只攥着沙发角的手，攥得更紧了。

　　然后是心里。

　　被打下去的那一秒，她先是觉得“烫”。不是皮烫，是心里烫。

　　她是个三十岁的女人。她是别人的妻子。她今天穿着一条最体面的裙子回家。可她现在趴在这儿，被人拿她自己的拖鞋打屁股。

　　像个被罚的小孩。

　　羞吗？羞得她想把自己缩成一团。

　　她想喊，想骂，想让他停。“你个混蛋。”“你敢。”

　　她想说给谁听，她自己也不知道。

　　可这句话快出口的时候，她后腰那儿，先松了。松得她自己都没察觉。

　　那地方她一直绷着。从她走进这栋楼起，一直绷到刚才，绷得像一根弦。这一下打下去，那根弦，“嗡”地响了一下。

　　不是断。是响。

　　她心里藏得最深的那扇门，被这一下，轻轻敲开了。

　　——她想让他再打。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赶紧把头埋低，埋进靠背里。眼泪又流下来。这回的眼泪，她自己分不清是什么。

　　她小声骂了一句。

　　“畜生……”

　　骂完，她的臀，往他那边去了那么一点点。

　　════════════════════════════════════════

　　【七】打屁股 · 第二至第四下

　　════════════════════════════════════════

　　他没让她等太久。

　　第二下，落了下来。

　　“啪。”

　　比刚才那一下重。落在左边，紧挨着第一道。这一下，力气给足了。

　　那块肉先是往里塌。不叫陷，叫塌。整块肉被拍进去，拍得连底下都顶出来，丝在那一圈上绷到最紧，绷得发亮。然后往回弹——弹得比第一下猛。整块臀被带着晃，晃出了方向，从左往右抖了一个来回，两瓣一起动，连上面的腰也跟着往下塌了一寸。

　　这一下，她的腿直接软了。膝盖往沙发里陷，撑不住，上身往前贴得更死。脚趾一下全绷开，五个趾头齐齐张开。

　　嘴里那声“啊”，这一次她没咽住。从喉咙里拉出来。拉得不长，抖着，尾音碎在靠背上。

　　手还攥着那只沙发角。

　　这一次，她趴着，脸埋在靠背里，半天没动。

　　第一下打下去的时候，她心里只是“烫”。这一下打下来，烫里多了另一样东西。

　　——酸。

　　不是被打的那种酸。是她说不上来的那个地方，一下子软了。软得她整个下半身跟着一颤。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觉得，那一下响、那一下疼，像有人往她心里灌了一口热水。

　　第一下，她还想着骂。第二下的时候，骂人的话，一句也没想起来。

　　她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泪流得更凶。她埋着，一声一声地抽。

　　她没再往他那边送。上一回，是她自己往前去了一点。这一次，她没动。只是脸埋着，肩膀哭得一耸一耸。可她那双跪着的膝盖，抵在沙发面上的地方，正一点一点地，朝外开。

　　他抬起手。她听见了。没回头，可背先绷起来了。

　　“不要……”

　　第三下落下来。

　　“啪。”

　　这一次打在最中间，两瓣之间偏下的地方。那儿是最厚的一块肉。

　　打下去，整块臀像被人从里面拍了一掌——先塌。塌到底，连底下都顶出来，丝绷成一小块。然后弹。弹得比前两下都慢：它先往里回去，回到底，再一点一点往外鼓，鼓回原来的位置，还往外顶出了一点点。

　　这一下，她整个人往前扑。上身贴着靠背，往下滑了半寸。膝盖在沙发上蹭了一下，往前挪了一格。她从嗓子眼里“嗯”了一声，那声音不成调了，拖得很长，从头到尾都在抖。

　　“求你……”

　　她终于开口了。哭腔。

　　她这辈子没这么哭过。到了这个岁数，早就学会怎么把哭憋住，怎么在人前把脸撑住。可这会儿，她撑不住了。

　　“别打了……”

　　“别打了”三个字说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因为她一边哭，一边求，一边——那两个膝盖，又往外分了一点。

　　她自己不知道。她的嘴在求饶。可那两条腿，从膝盖到腿根，正一点一点地往外开着，把底下那块地方，越亮越明地对着后面。

　　她求的是“别打”。可她的身体，在等下一记。

　　她还是没回头。脸死死埋进靠背里，话一句一句往外漏。

　　“你放过我……”

　　“我是有老公的人……”

　　说到最后那半句，她自己的声音忽然抖了一下。

　　——连她自己，都不信刚才说的。

　　════════════════════════════════════════

　　【八】撅高 · 连续打 · 绷紧

　　════════════════════════════════════════

　　他开口了。

　　“把屁股撅高点。”

　　她的背顿了一下。没回头。

　　“你……”她的声音抖着。“你说什么呢。”

　　他没答。屋里就剩空调的风声。

　　她等了一会儿。然后，她的腰动了。

　　先把手从沙发角上松开。两只手，重新撑回靠背上。然后，她把整个上身从靠背上往下一沉。

　　腰一沉，臀就往上抬。抬高一点。又抬一点。抬到最后，两条腿分着，腰塌下去，那一整块悬在半空，比刚才高出了一掌。

　　膝盖还支在沙发面上。整个人成一个“人”字：头朝下，臀朝上。

　　是她自己抬的。没有人按她。刚才那三下打下去，现在这一下，是她自己送上来的。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动。只觉得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她的腰先软了。不是怕的那种软，是——身体比脑子先听懂了。

　　她趴着，头埋在沙发里。眼泪顺着脸一路往下，流进靠背的缝。肩膀一下一下地抖。

　　后背那件黑裙的肩带全滑掉了，整片背露着，一路白到腰窝，在暖黄的灯底下白得发光。

　　她想起来了。

　　这层楼里还有一个人。就在那扇帘子后面。那扇帘子后面，是他睡的床。她出门前，是想回来给他一个惊喜的。

　　这个念头想到一半，她就不敢往下想了。

　　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把臀抬得更高。嘴唇咬在靠背上，一声一声，全是哭。

　　“绷紧。”

　　他的声音落在她背后。

　　“不许放松。”

　　“不许动。”

　　她整个人抖了一下。然后，她照做了。

　　把腰一收，把臀上的肉一块一块往里聚，两条腿绷直，脚背也绷直，连脚趾都跟着用力，勾成一排。

　　那一整块，这下就不是软的了。是硬的。黑丝绷在肉上，绷成一层薄壳，底下那两瓣被这股劲撑得又挺又圆，中间那道沟，收得更深。

　　她咬着靠背，没出声。

　　他下手了。

　　第一下，“啪”，打在右边。硬肉的回弹跟软肉不一样。它不晃，整个弹一下，然后僵住。丝在那一圈绷到最紧，往下一压，把肉里的劲全挤了出来。

　　她没叫。

　　第二下，“啪”，落在同一块上。那块肉挨了两记，已经涨了。一层红从丝底下透出来，一小片，像胭脂化在皮肤里。

　　她的腰往前躲了半寸。——不是她自己的意思，是身体先缩了。

　　“不许动。”

　　她硬是把腰又送了回来。送回来的时候，那道沟正好对着他。她整个人像是被自己的腰推着，往回顶了一下。

　　这一刻的心里，是最难看的。

　　她不是不明白现在的处境。她是个三十岁的女人。是别人的妻子。是这栋房子的女主人。今天早上，她还在飞机上想着回家怎么给丈夫一个惊喜。

　　可现在，她趴在这里——被一个陌生的孩子，用她自己的拖鞋，一下一下地打。而她的腰，还在往回送。

　　她在配合。她自己知道自己在配合。她一边被人打，一边自己往回顶。

　　羞耻像一口水，从心口往上顶，一直顶到嗓子眼。她想喊出来，喊“你没有资格”，喊“我是有老公的人”，可那些字全堵在喉咙里，一个都出不来。

　　第三下。“啪。”第四下。“啪。”

　　他打得越来越快。

　　那块肉被连着拍，已经红了。一开始只是两片浅红，慢慢连成了一整块，丝里那层皮红得像抹了色。每一下落下去，那块红就跟着抖一下、亮一下。汗从她腰窝里聚出来一颗，顺着背沟往后颈滚，滚到一半，被震得落进身下的沙发缝。

　　她两条腿也在绷。大腿绷直，小腿往后收，脚背成了两根弦。丝从脚趾一直绷到小腿，把肉压成一条平线，中间每一处起伏都留下一道浅浅的影。

　　她没动。这是一整天里，她第一次什么都没动。没回头，没躲，没往上抬，没往回收。

　　她只是趴着，把自己绷成一块。

　　然后，她哭出了声。

　　——这一次的哭，跟刚才不一样。刚才那些，是拼命压着的。这一次，压不住了。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一颗一颗，掉在沙发上。

　　奇怪的是，她哭得越厉害，身上那块肉反而绷得越紧。绷得整条腿都在抖，连那两个脚趾都翘了起来。

　　她心里那道防线，是从哪儿塌的，她自己说不清。

　　她本来以为自己在哭“被欺负”。哭着哭着，发现自己在哭别的。

　　——她哭的是：她有点想让他再多打两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凉了一下。

　　——不对。她是有老公的人。她今天早上还在为那个人买点心。

　　可她的身体，不这么想。

　　——那块被打红的肉，烫烫的。

　　——下面那条缝，隔着黑丝，早就粘了一片。

　　——她跪着，两条腿分开，能感觉到那点湿，正沿着腿根往下爬。

　　她没有被人摸过那里。他一下都没碰过。可她自己湿了。

　　打这一件事，居然让她湿了。

　　羞耻到极致的那一刻，她反而不哭了。

　　她张着嘴，把背弓成一条更完整的弧，把脸埋进沙发里，把刚才那点哭声，全咽了回去。

　　════════════════════════════════════════

　　【九】检讨 · 变轻

　　════════════════════════════════════════

　　他手底下变了。

　　这一次落下来，力道收了一半。

　　还是“啪”。可那一声比前面软，落在那一整块红上，把肉拍出一个浅浅的印子，然后弹回去，弹得没那么高了。红的地方被这么一按，反倒从烫变成了一种闷闷的酸。

　　一下。又一下。——不赶了。慢，轻，像在数她。

　　“说。”

　　“你错在哪儿。”

　　她的背一阵抖。

　　“我……”

　　她没立刻答上来。脑子里是空的。刚才那一片哭和烫，把里头搅得什么都不剩。

　　可他没有催。那就是在等。

　　她想了半天。一句话从嗓子里滚出来，细细的，抖着。

　　“我不该……提前回来的。”

　　说出这句话，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她连自己都听见了。她认的那个错，是“提前回来”。

　　不是那一个人。不是那一扇门。不是那床上摆着的两个人。

　　不是“她把七年的日子押到了一件最不该押的事上”。

　　而是——她不该早回。

　　——她不该早回，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还能当那间房是干干净净的。

　　想到这儿，眼泪又涌上来，比刚才还凶。

　　可她不敢停。他还在等。

　　她又往下接了一句，声音更小。

　　“我不该……不打招呼，就进门。”

　　说到这儿，她连自己都不认得了。——她一个当妻子的，进自己家的门，还得打报告。

　　他没停。只是把她那口还在往外冒的话，一下一下地打断。

　　他改成了单下。一下，等。一下，再等。

　　——每次打完，就把拖鞋压在她那块红上，一动不动，压到她说完下一句，才松开。

　　她说不下去了。可他还是等。等她开口。

　　“我……”

　　那句话，她想了很久才出来。她趴着，脸埋着，声音是从沙发缝里挤出来的。

　　“我一被打，它就越漏。”

　　说完这句，她整个人都软了。那两瓣肉跟着一颤。

　　他又落了一下。轻轻的一记。像在夸她。

　　她像是被这一记推了一把。后面的话，一句比一句往外冒。

　　“我腿中间，全黏了。”

　　“从你打我第一下起，就没干过。”

　　“我不是个好女人。”

　　“我也不是个好太太。”

　　“我今天回来……”

　　她停了一下。

　　“我今天是回来给谁看的？”

　　“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不要看我。”

　　“你倒是……”

　　——这句话说了一半，她断了。她不敢说完。

　　他还在等。

　　她咬着靠背，把最后那几句从牙缝里逼出来。

　　“你打吧。”

　　“打到我记住。”

　　“反正我这种人……”

　　她顿了一下。

　　“……活着也是白活。”

　　════════════════════════════════════════

　　【十】拍 · 摸 · 拍逼

　　════════════════════════════════════════

　　他停下来了。

　　然后手落回去。不再拍了。换成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