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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使没用传送咒,而是和他一起从河底的隧洞前往城内,先抵达食尸者迷踪重重的地底巢穴,然后绕行转向上城曲折的隧道。
此时如米拉修士所言,上城核心区域已经展开了规模极大的法术封禁。禁制一旦展开,将会压制任何规模未达诸神层面的法咒,仅在熔炉祭坛内部区域和上城部分塔楼留出空隙,仅供上城地表尚未失陷时使用。
毋庸置疑,禁制的理论方法源于卡萨尔帝国的大宗师菲瑞尔丝,本质乃是法术的一种分支,名叫秘仪法术,乃是她立场转向的重要分歧点。
在菲瑞尔丝传下此类法术分支之前,各个法师组织把她当成法师们的希望。在菲瑞尔丝传下此类法术之后,各个法师组织不得不抱团取暖,先是改名本源学会筑起坚城,然后将菲瑞尔丝称为祸根的女巫,拒绝承认她也是一名法师。
许多年以来,秘仪石都是奥韦拉学派赠予帝国贵族的珍贵饰物,目的是让并非法师的人类也可杀害法师。但归根结底,秘仪石还是法师造物和法术的结晶,就像世俗人类发明枪炮火药之后用其自相残杀一样,秘仪法术最大的用途是让法师们杀害彼此。
当然,也兼具杀害神殿修士的用途,只诸神这等层面的存在毫无意义。
对于北方帝国和南方诸国如今的局势,菲瑞尔丝和她造就的法术理论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若是仅靠各怀心思的诸神殿,法师们绝不会缩在依翠丝筑起坚城,把自己藏身在浮空堡垒之中。
塞萨尔自己也不得不钻入地道,扶着信使一路绕弯。走出食尸者巢穴的一刻,他就感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信使身上法咒就像阳光无法穿透高墙一样受到遮蔽,消失不见,越往前走,高墙就越厚重巍峨。
走到深处时,他感觉猩红之境的门扉都给死死关住了,无法自然而然从他灵魂中渗出,必须用力掀开门扉才能汲取神代的气息,手中的权杖也一样。
这还是他掌握着阿纳力克的道途权柄,拿着神选者牺牲凭依都要夺回的权杖。若是寻常的修士和法师,到了这地方和世俗中人又能有什么区别?
特兰提斯的法术禁制完全出自米拉修士之手,由她指导神殿骑士和工人们进行建设,但她也承认,她只是个记录者,最初的理论源头无疑还是菲瑞尔丝。它是结合了神代和现世的理论锻造出的产物,就像世俗的火炮和枪械,只不过是按照杀害法师自身的规格进行锻造。
塞萨尔感觉信使更虚弱了,刚才的路上她用法术压制了创伤,现在走入禁制,一下子成了个病怏怏的家伙。虽然她身体素质极佳,用起世俗的利刃也算得心应手,但刚压制了伤势就走进这等禁制还是过于激进了。
气息逐渐灼热,但特兰提斯地底的水源广袤无边,不断往上渗透,使得地表暴雨连绵,地下隧道也兼具着灼热和潮湿。地底的泥土上生满杂草,竟然还凝结着露珠,很容易猜出和食尸者洒下的腐血关系不浅。
那些腐血会给自然带来养料,使得植物蓬勃生长,连乱石堆中都能生出新芽。不过与此同时,养料本身源于堆积的尸体和血肉,其中很多都是食尸者巨巢沿路上掳来的人类。很难说食尸者族群到底是森林、树木和自然的象征,还是血肉、腐朽和死亡的象征,或许两者皆有。
“我们先用迷失域困住了世俗的军队,因为神殿一定会让世俗的军队开道。”信使说,“神殿看到世俗军队受困,接着就放弃了拯救世俗军队,沿着熔炉之光打开的坦途冲击上城。等到他们在禁制中受阻,又因为不想牺牲自己的骑士回头去救世俗的军队,为的还是使唤世俗的军队开道。一来二去,就拖延了攻势。”
“太过爱惜羽毛的害处。”塞萨尔说,然后顿了顿,瞥向他肩膀一侧戴面具的家伙,“你现在跟我说这事情干什么?”
“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信使回应说。
“你用不着再给菲瑞尔丝的事情加码,让我走得更坚决,我们已经在上城底下了。”
“信念的坚定关系到你行使权柄的能力,禁制之下,就算神选者也会承受一定程度的压制。你如果心生动摇,能不能推得动神代门扉就很值得怀疑了。”
“你知道不止是菲瑞尔丝在上城作战让我心生动摇吗?”塞萨尔觉得这家伙来劲了,“还是说你装作你不知道?”
“我似乎完全没办法说服你,是这样吗?”
“明知故问。”他说。
“那我要怎么做才行?”她似乎蹙起了眉毛。
“你得坚定我的信念。”塞萨尔说,“你不会不知道怎么坚定我的信念吧?”
“你低头。”她有些无奈地说,抬起脸来,伸手搭在他肩上,“仅此一次,希望这么做真能坚定你的信念。还有,加快脚步,我们要尽快抵达......”
虽然信使的面具妨碍了他们,但他伸手一揭,他们的嘴唇还是相触了。为了不让起伏不平的地势妨碍到自己,塞萨尔加快脚步的时候还抱起了她纤细的身子,一边缓缓品尝她的唇瓣,一边在曲折的隧道里跳跃前进,每次颠簸都会把她抱得更紧,吻得更用力。
柔唇的回应相当美妙,有了这吻当插曲,路途都快了不少。她的呼吸中既有飘渺的血腥味,也有自然的芬芳,尝起来相当复杂,令人想要一直追溯下去。
最后从颠簸起伏的泥地攀上石阶时,法术的禁制稍有放缓,塞萨尔这才把她放下。见她目光有些失神,泛红的嘴唇微微张开,于是他把她唇瓣咬住,把舌头送了过去,就像一缕烟雾悄无声息从她双唇之间掠过,寻觅她的柔舌。
然而信使嘴巴一合,就把他舌尖给咬住了。“我认为伸舌头和你的信念没关系,主公。”她盯着他,“而且现在我可以自己走了。”
“你扯掉我耳朵的时候可没叫我主公。”
“情急之下难免失手,主公。”
“这个词是为了营造距离感吗?”
信使眉毛轻挑,似乎很想直接咬穿他这枚粗糙的舌尖,最终竟然合上了眼帘选择不看,这才吐出自己的舌头。
唇舌相触,塞萨尔感觉温润滑软的触感传遍全身,令人神志恍惚。他右手抓着岩壁迅速攀附,左手抱紧她的肩头,在最后一段路挑起她的柔舌细细挑弄。
沿途中他几乎没呼吸新鲜空气,因此她呵出的气息已经充满了他的肺,口中的唾液都不是自己的唾液。等到最后一步踏上石台,她还是眼帘合拢,好像眼睛没看到就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微颤的睫毛还是在诉说她的情绪。嘴唇分开之后,从她口中呵出的气息就像微弱的风轻轻拂动他的脸颊。
“我希望发生在黑暗中的事情永远停在黑暗中。”信使说,等他站到一边去,她才睁开了眼睛。
“我们可以用某个词来标识现在是在黑暗中,还是在光明中。”塞萨尔意有所指。
“只有我可以标识,”信使眉头微蹙,稍稍加重语气,“你不可以,主公。”
在某种意义上,她说这词很让他情绪亢奋。他感觉自己的渴念在膨胀,而她的气息仍然在他的灵魂中萦绕。是的,顺应血肉之欲自有道途层面的好处。此外,她乃是相当高位的无面萨满,和猩红之境尤为接近,这种按照教徒用语可以和他互称兄弟姐妹的关系,则进一步加深了彼此触碰带来的渴念。
这时候她也有些气息发烫,靠法术才勉强压制,平复了心绪。
“至少这条路赶得很快。”塞萨尔说着推开石门,“有超出你的预想吗?”
“确实超出了预想。”信使轻轻颔首,她看着已经恢复往常了,“但这是因为道途间的气息交换,你一定感受到我口中萦绕的血腥味了,在你那边一样存在。这是靠近猩红之境的生灵识别彼此的方式。你总是会以原始的欲望看待阿纳力克带来的一切,不过对我来说,这些有更理论化的诠释。还好走的够快,我们还有些时间分析战场,把权杖献给熔炉祭坛。”
塞萨尔实在不想思索她话里到底有多少意思,但他还没来得及问,熔炉祭坛的嘈杂声响就遮盖了一切。他的第一印象是整个地下区域都是一间巨大的熔铁炉,一个广袤无边的锻造室,一切都被火光映红。
神殿的军势来得太快,虽然总体结构已经完成,其中还是有几栋建筑没来及完工。它们着黑色的骨架巍峨伫立,看起来就像是飞渊船内的龙骨,相当狰狞可怖。
伸展的锚链挂满顶部,像是许多条庞然巨蛇,两侧交错延展出的轮廓还让他想起了蛇行者展开的双翼。地上铺满了轨道,许多矿坑滑车在火光中往来穿梭,发出刺耳响声。铁锤不断砸向铁砧,铁声不断响彻周遭,溶解的金属像火红色的血一样,一边沸腾,一边在宽阔如河道的坑道中流淌。就在这火红色的炽热景象中,人们往来穿梭,看着就像是一群群晃动的黑影。
“还真是个熔炉啊.......”塞萨尔有些惊讶。
“本来就该是,”信使说,“这地方的建造结合了我们族群的历史和那修士古老的记载,不止是一个空洞的祈祷用的祭坛。接下来和我往深处去吧,米拉修士应该等得很......算了,她似乎没有急迫这个念头,需要别人提醒她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