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藏书阁二楼。
演法空间内,灵光交错,劲风四起。
白承渊脚下一错,身形骤然向前掠出,衣袍被激荡的气流卷起,转眼便逼近了数丈之外的小祖。
小祖负手而立,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灵光,神情悠闲,仿佛眼前的攻势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玩闹。
白承渊却没有半分迟疑。
他一掌拍出,掌间烈阳之气骤然升腾,灼热的劲力直取小祖身前。
几乎在同一瞬间,数道凝光成刃自他身侧掠出,分取不同方位,封住了小祖可能退避的路径。
掌势未尽,身形已变。
清风咒催动之下,他的速度陡然加快,借着法术带来的轻灵之力,整个人贴着一道光刃侧身而过,反手又是一击。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几乎不见掐诀的痕迹。
若是旁人在场,恐怕很难将眼前这个攻势凌厉的修士,与昨日那个施展法术尚且生涩、每每掐诀都要耽搁片刻的初学者联系起来。
小祖眸中掠过一丝讶色。
昨日交手时,白承渊还在刻意将不同法术串联起来,施展一道,便要顾及下一道,稍有不慎便会打乱自身灵力的运转。
可今日,他显然已经想通了其中关窍。
武技仍是根本,法术却不再是独立施展的手段,而是随着他的动作自然而然地融入攻势之中。
清风咒助他变速,凝光成刃牵制对手,烈阳掌则负责真正的近身杀伐。
他不再执着于将每一道法术都施展得完整无缺,而是开始考虑,怎样才能让它们在最合适的时机发挥作用。
这般变化,倒是颇有几分意思。
小祖依旧没有主动出击,只将护身灵光维持在筑基初期的层次,任由白承渊一招接着一招地攻来。
然而,随着交手持续,白承渊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他的攻势虽比昨日流畅许多,却始终无法真正突破那层看似薄弱的护身灵光。
拳掌落下,灵光便泛起阵阵涟漪。
光刃斩过,也只能在其表面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痕迹。
再这样下去,先耗尽灵力的只会是他。
白承渊没有急着强攻,而是借着一次交错迅速退开,目光落在小祖周身的灵光上。
方才数次交手,他已隐约察觉到,这层护身法术并非始终稳固。
每当小祖调动灵力应对他的攻势时,护身灵光的流转便会出现极其短暂的变化。
那并非明显的破绽,甚至稍纵即逝。
但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白承渊缓缓吐出一口气,体内灵力沿着经脉奔涌而行。
下一刻,他再次欺身而上。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以烈阳掌强攻,而是先以身法逼近,接连变换方位。
数道凝光成刃随之浮现,却并未立即斩出,而是随着他的身形游走,迫使小祖调动护身灵力应对。
一道光刃自左侧斜斩而下。
白承渊紧随其后,掌势蓄而不发。
小祖抬手一引,护身灵光微微流转,将那道光刃挡在身外。
就在这一瞬间,白承渊动了。
他脚下骤然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贴近小祖,原本蓄势待发的烈阳掌终于轰然拍出。
这一掌并非单纯依靠灵力催发法术,而是将他多年习练武技的发力方式与灵力运转融为一体。掌劲层层叠加,灼热气息骤然收束,最终尽数凝于掌前。这一掌压上了他近半的真元。
轰!
烈阳掌轰然落下,小祖身前的护身灵光骤然一震,终于不堪重负,寸寸碎裂。
白承渊眼中精光一闪。
成了!
他没有半分迟疑,趁着护身灵光崩散的刹那,立刻欺身向前,掌势直取小祖身前。
然而,小祖自始至终都没有露出半分惊慌。
眼见掌风将至,她甚至没有后退,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仿佛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下一瞬,四散的灵光忽然停在半空。
紧接着,点点光芒悄然拉长,化作数十道细若游丝的风刃。
它们并未急着袭向白承渊,而是随着小祖指尖轻轻一转,悄无声息地封住了他周身数处方位。
直到此时,白承渊才察觉不对。
可他已然欺至近前,掌势用老,身形前倾,正是最难变招之际。
他当即想要抽身,然而小祖只随意抬了抬手。
白承渊体内灵力骤然一滞。
并非遭到了什么猛烈冲击,而是他尚未来得及调动灵力,周身经脉间的运转便已被一股无形之力压住。
原本即将施展的身法戛然而止,整个人仿佛忽然陷入泥沼,连抬起手臂都变得艰难。
那些风刃依旧悬在四周,锋芒映着细碎灵光,距离他的衣袍不过寸许。
小祖这才迈步上前。
她绕过白承渊尚未收回的手掌,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
“进步的倒挺快。”
话音落下,她手腕微转。
白承渊只觉脚下失了支撑,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他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从护身灵光破碎,到白承渊被制住,不过短短数息。
小祖却连衣角都未曾乱上一分。
她随手一挥,半空中的风刃便化作流光消散,仿佛方才那片杀机四伏的景象,不过是她随手摆弄的一场戏法。
白承渊还未缓过气来,眼前便多了一只小脚。
小祖不紧不慢地将脚踩在他的脸上,垂眸看着他,神情颇为满意。
“这次的攻击倒是不错。”
白承渊沉默了一下。
“小祖,你能不能先把脚拿开?”
“急什么?等我把话说完。”
小祖脚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脸,语气悠然。
“我还没说到要紧的地方呢。再打断我,我就把脚塞你嘴里。”
白承渊只好闭上嘴。
“你能发现护身法术运转中的细微变化,还知道以其他法术牵制,再用武技近身强攻,说明你昨日回去以后,确实动了脑子。”
小祖说着,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不过,你怎么知道,打破了敌人的护身法术,就一定能伤到敌人?”
白承渊微微一怔。
“若那本就是诱你近身的手段呢?若那些碎裂的灵光,原本就是留给你的杀招呢?”
她俯下身,与白承渊对视。
“你方才出手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些?”
白承渊一时语塞。
小祖也不催他,只是慢悠悠地收回脚,站直了身子。
“你现在最大的毛病,不是攻势不够凌厉,而是太急着证明自己。”
“一旦看见破绽,便恨不得立刻将所有力量压上去,生怕错过了机会。”
她抬手一招,一缕尚未完全散尽的灵光便落入掌心,随即又在指间化作一线清风。
“可真正的斗法,哪有那么多摆在明面上的机会?”
小祖屈指一弹,那缕清风便倏然消散。
“敌人露出的破绽,未必是真的破绽。”
“即便是真的,也可能藏着别的手段。”
“你可以抓住机会,却不能为了抓住机会,连自己的退路都不要了。”
“这也就是《象传》中所说的‘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
她回过头,笑吟吟地看着白承渊。
“若这是真正的生死之战,你方才那一掌就算打得再漂亮,也足够死上好几回了。”
白承渊从地上坐起,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他原以为,自己终于寻到了克制护身法术的办法。
如今看来,他确实突破了那层防御,却也正因如此,将自己最明显的破绽送到了小祖面前。
而小祖从始至终,甚至没有真正与他争夺过主动。
她只是顺着他的攻势,轻轻推了一把。
他便自己走进了陷阱。
“晚辈受教了。”
小祖满意地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
她背起双手,绕着白承渊走了两步,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至于你现在这套打法,倒是挺适合你。”
“以武技为根基,以法术辅助,尽可能缩短施法的间隙,逼得对手无暇从容应对。”
“比起站在原地一道一道地掐诀,确实强上不少。”
白承渊刚要松一口气,便听她接着道:
“不过,遇上擅长困敌、禁制,或是能在远处布下杀局的对手,你若还是只想着往前冲,照样讨不了好。”
小祖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又敲了一下。
“记住,进攻时要想着如何取胜,也要想着如何全身而退。”
“真正厉害的修士,不是每一招都要压过对手,而是无论局势如何变化,都能给自己留下一条路。”
说罢,她转身走向演法空间中央,轻轻招了招手。
“好了,起来吧。”
她回眸一笑。
“方才算你攻破了我的护身法术。”
“接下来,我倒要看看,当我开始还手的时候,你还能不能打出这样的攻势。”
白承渊站起身,拂去衣袍上的尘土。
小祖仍赤着双足,站在几步之外。
她没有催促,只抬手朝他勾了勾手指。
“来。”
白承渊没有立刻上前。
他将护身灵光压薄,贴着肩臂、胸腹几处要害流转,随后抬起右掌。
一团赤色灵光在掌心亮起,约莫鸡卵大小,光芒明亮,热意外散。
小祖扫了一眼,笑道:
“这么大一团,生怕我看不见?”
话音未落,白承渊已绕着她缓步移动。
第三步落下,他右脚猛地跺地。
几颗碎石贴着地面飞射而出,直奔小祖下盘。
与此同时,他掌中的烈阳灵光骤然收束,身形贴地斜切,直取小祖左前方,左手则从另一侧探出,抓向她的右腕。
三路齐出。
小祖脚尖轻轻一转,避开碎石,身前灵光随之贴合体表。
面对迎面而来的白承渊,她不退反进,抬手便是一拳。
拳风尚未落下,三道风刃已从她身侧掠出,分别封住白承渊的前路与侧方。
白承渊身形一偏,右脚横移半步,让那一拳擦着左肩掠过。
第一道风刃斩在肩头,薄薄的护身灵光应声破碎。
第二道从后腰掠过,割裂衣料,在皮肉上留下一道血痕。
第三道则被他探出的左掌斜斜拨开,刃口偏转,擦身而过。
就在这三道风刃交错之际,他掌中的赤芒骤然亮起。
烈阳掌收束如针,贴着小祖右拳外侧直刺腕臂相接之处。
小祖手腕一转,似要避开。
白承渊却已借着横移的惯性绕至她右侧,左掌收回护住肋下,右掌紧随其后,再次递出。
小祖没有追击,只略微侧身,任他这一掌擦着衣袖落空。
“还算知道先护住自己。”
她说得随意,手上却没停。
两道风刃一前一后掠来,白承渊侧身避过第一道,肩头薄甲硬接第二道,借着冲势从小祖身旁穿过。
两人错身而过。
白承渊没有回头,脚下连踏数步,迅速拉开距离。
小祖低头看了看右腕,抬手拂过衣袖。
那里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焦痕。
“用三成力打腕臂,倒是比一股脑往身上招呼强些。”
她抬眼看向白承渊。
“不过,光会挑地方,还不够。”
话音刚落,她身前的护身灵光忽然一敛。
白承渊刚刚稳住身形,便见那层灵光骤然碎裂,点点光芒向四面飞散。
他左臂横挡,已经在找小祖的位置。可碎光散开的同时,小祖的气息也消失了。
碎光已在半空拉长,化作数道细薄风刃。
与此同时,小祖的身形从原地淡去,退到数丈之外,跃起半丈,无诀催动回元诀补了一口真元,随即无声落地。
白承渊立即斜扑而出,左臂横在面前。
第一道风刃斩碎肩头残余的薄甲,另外两道从空隙中穿过,一道擦过右耳,另一道扎入右肩。
血珠飞溅。
白承渊落地后滚出数步,左手扬起,将几颗碎石撒向身后,随即蹲低身形。
碎石落地,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他没有施展遮蔽诀,只将掌心贴向地面,悄然催动回元诀。
微弱的暖意沿着经脉缓缓流转,真元终于开始回补。
然而,回元诀无诀施展时远不如掐诀熟练。
几息过去,恢复的真元仍少得可怜。
此时,一道风刃忽然从左侧袭来。
白承渊不动,抬起左臂,以残余的薄甲挡下。
第二道风刃隔了两息才到。
他偏身避开,刃锋擦着肩头掠过。
第三道紧随而至。
白承渊侧头让过,仍蹲在原地。
风刃一停,四周又恢复了安静。
他没有看见小祖。
下一刻,第四道风刃自他身后斜斩而来。
白承渊猛地伏低,风刃从头顶掠过,削去几缕发丝。
他借着这一下骤然起身,右脚蹬地,整个人贴着地面冲向风刃来处。
没有试探,也没有留在原地继续等待。
他已经耗不起了。他听了风刃的尾音,判断小祖大致方位,朝风刃来处冲去。
左掌猛然拍地,将残余真元的大半灌入青石。铁骨诀的余韵还缠在四肢间。
灰雾贴地翻涌,瞬间吞没他的身形。
他收起右掌的烈阳灵光,将手臂贴在腰侧,左手向前探出,凭着武者的本能摸索。
掌前空无一物。
左侧灰雾忽然一滞。
白承渊立即屈膝收身。
一道劲风贴地削来,直取他方才探手的位置。
小祖不知何时已从数丈之外绕到了他左侧,右手探向他后颈。
那一探擦着他肩侧滑过。小祖顺势变招,右手不停,继续探向他后颈。
白承渊没有抬掌硬接。
他右掌猛地拍向脚边青石,铁骨诀灌入掌根。
砰!
石屑飞溅,灰雾被劲力推得向上翻卷,短暂遮住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白承渊借势向右横滚,铁骨诀护住肩背,连滚两圈,恰好避开小祖探来的手。
他落地时没有起身,而是顺势蹬地转身,贴着地面朝小祖冲去。
小祖探手落空,右手尚未收回,白承渊便已逼至她侧后方。
他右掌赤芒微弱,不过是烈阳掌的余温,直取她右膝外侧。
左手同时探出,仍要抓她的腕部。
两招一上一下,攻势并不凌厉,却恰好卡在她换势的一瞬。
小祖低头看了一眼。
她没有后退,右脚微微挪开,避过掌锋,随后伸手扣住白承渊的左腕。
白承渊立即收肘,想借近身之势将手抽回。
小祖却顺着他的力道轻轻一带。
白承渊前冲的势头顿时偏了。
他脚下连换两步,才勉强没有当场跌倒。
小祖已经松开他的手腕,侧身让过他的肩头,抬手在他背上轻轻一推。
白承渊踉跄向前。
他借势伏低,右肩触地,顺着小祖侧前方滚了出去。
小祖原本已经屈膝,正要顺势压住他。
见他突然卸力滚开,便收住动作,任由他从身旁滑过。
白承渊滚出两步,左掌撑地,半跪着稳住身形。
他没有站起,仍将掌心贴着青石,悄然催动回元诀。
真元缓慢回流,杯水车薪。
小祖转过身来,拍了拍裙摆,神情没有半分狼狈。
“手倒是越来越快了。”
她抬脚向前一步。
白承渊立刻蹬地,从她身侧贴地窜过,试图绕到她身后。
两人相错的刹那,他右掌猛地拍向脚边。
这一次他没有真元可灌,只以铁骨诀残余的肉身力量砸向地面。
青石应声碎裂,灰尘猛然扬起。
白承渊借着尘雾绕至小祖身后三步之外,蹲低身形,抓起几颗碎石捏在掌中,轻轻一握。
碎石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屏住呼吸,不再移动。
小祖却没有回头寻找。
她抬起手,五指微张。
一缕清风自她掌间散开,只卷向白承渊蹲伏的那一片灰雾。
那片灰雾向两侧分散,飞扬的尘埃与碎石也被一并卷走。
不过片刻,青石地面便重新显露出来。
白承渊蹲在三步之外,手里还握着碎石。
小祖这才转过身,朝他看去。
白承渊没有动。
他体内真元已经彻底耗空,连无诀催动回元诀都只能牵引出一丝微弱的灵力。
此刻若想再施展法术,已是有心无力。
小祖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碎石。
“还藏着呢?”
她笑了一声,抬脚便踹。
白承渊抬臂护住胸口。
砰!
铁骨诀残余的力量勉强护住心脉,他整个人却仍被踹得离地飞起,后背重重撞上青石,继而滑出去半丈。
胸口一阵闷痛。
他刚撑起半边身子,小祖已然走到近前。
她没有给他重新起身的机会,赤足踩上他的小腹,脚下涌起一丝真元。
千斤坠。
沉重的力道骤然压下,恰好压住白承渊体内尚未散尽的铁骨诀。
他腰背贴地,任凭如何用力,也无法翻身。
小祖低头打量他一眼,似乎觉得这个姿势还不够方便,便将脚从他腹部挪开,向前迈了半步,赤足踏上他的胸口,又滑到他脸上。
白承渊的动作顿时停住。
青石的凉意透过后背传来,脸上却是另一种温热的触感。
小祖赤着双足,脚底温软中带着些许微糙,带着体温,却不沾半点尘土。
白承渊动了动手指,试图攥拳。
指尖才刚刚蜷起,便再也使不上力。
他终于放弃挣扎,闭上眼睛,缓缓喘气。
小祖的脚没有松开,也没有往下碾,只稳稳踩着他的脸。
“真元空了,体力没了,灰雾也散了。”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核对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还有什么?”
白承渊被踩着脸,声音有些含糊。
“没了。”
“没了还打吗?”
“我认输。”
小祖沉默了两息。
随后,她收回脚,向旁边退开。
“起来。”
白承渊撑着地面坐起,胸口仍隐隐作痛,肩头、右耳与后腰的伤口也传来阵阵刺痛。
小祖却已开始点评方才的交手。
“三线真攻,贴地近身,护身灵光压薄了当甲用。”
“真元不够,就用碎石和灰雾遮眼。”
“看不见我,便听风辨位。”
“连风声也靠不住,就干脆赌一把,直接冲过来。”
她掰着手指,一项项数过去,神情悠然。
“最后还知道借势卸力,趁我收势未稳绕后。”
“虽然没能得手,倒也不是全无长进。”
白承渊抬起头。
小祖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肩头的灰尘。
“我说过伤到我才算过关。你今天没真正伤到我。”
她顿了顿。
“但你把我逼得跃起回元、亲自吹雾找人——三百式,过关。”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方才那一连串攻防,不过是随手陪他练了几招。
白承渊刚要开口,小祖便踮起脚屈指敲了敲他的额头。
“不过,你的真元管理还是一塌糊涂。”
白承渊只得闭上嘴。
“前面三线齐出,后面连续催动法术,真元消耗得太快。”
“无诀施展回元诀又不够熟练,补回来的还没有耗掉的多。”
“若不是你最后几次变招都靠武者的身法与肉身硬撑,早就连灰雾都放不出来了。”
小祖收回手,转身朝演法空间另一端走去。
白承渊撑着地面站起身,拍去衣上的灰尘,随后跟了上去。
“今日这三百式,算是练得差不多了。”
小祖头也不回地道。
“不过,也只是勉强过关。真到了斗法的时候,能不能用出来,还得另说。”
白承渊应了一声。
“好了,先出去吧。”
他依言收敛心神,眼前的景象随之一晃。
再睁开眼时,四周已恢复了藏书阁二楼的模样。
书架零散地陈设在角落,窗外的天光透过窗棂落入阁中,仿佛方才那场激烈的斗法,不过是片刻间的一场幻梦。
唯有神识间隐隐传来的疲惫,提醒着他那并非寻常的梦境。
小祖瞥了他一眼,见他还站在原地发怔,便抬手敲了敲他的额头。
“发什么呆?跟我来。”
说罢,她径直朝楼梯走去。
白承渊只得跟上。
两人来到一楼,小祖随意抬手,书架间便有一枚玉简自行飞出,越过数排书架,稳稳落入她掌中。
她将玉简递向白承渊。
“基础术法练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练这三十式进阶术法。”
白承渊接过玉简,以神识探入其中。
小祖在旁边寻了处地方坐下,晃着双腿道:
“自己先看,先练。遇到不懂的,再来问我。”
白承渊收敛心神,开始参悟玉简中的内容。
